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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人在洗手池前倒着,她大概十七,八岁,一百六十二公分高,脸色苍白,穿着黑色的毛线衣和红毛线裙,脚上穿着粉红的毛绒便鞋,手脚已经开始僵硬,瞳孔放得很大,脸上一副惊恐的神色。但除了脑后一块应该是倒地之时被撞出来的青肿之外全身上下并没有致命的外伤。
“应该是在极度惊恐状态下,儿茶酚胺骤增,导致血压升高,血液循环加快,心肌纤维撕裂,心脏出血导致的心跳骤停。”普路托尼亚在写完初步的验尸报告,议论道。
“说人话,少爷。”沙伊达不耐烦地说。
“被吓死的。”普路托尼亚说。
“那你就写吧,写了方便结案。”沙伊达打个哈欠,“我们也能快点拿钱。”
“法医只能写验尸报告,至于推理,那不在我的负责范围之内。”普路托尼亚回答道,“具体推理还是要交给你们。”
艾俄罗斯看看卫生间,又从洗手池开始向对面的墙走了两步,站在洗手池旁边偏过头,说:“好吧,假定受害人是被吓死的,从这里看,最大的窗户被隔间的木板墙挡住,看不到,所以导致她受到惊吓的因素在事发当时应该不是在窗外被她看到。如果那个造成恐怖的因素是在窗外的话,受害人的头顶应该位于门边——也就是洗手池与对面的墙连线的中点附近。”
“什么意思?”一同前来的索尔问。
“没有什么东西漂浮在窗外吓她,先生。而且那个因素应该也不是从门里进来的,如果从门里进来,她的姿势就可能不是面对镜子,而是可能蜷在房间的角落了。”
“她身旁有蜡烛,可是昨天晚上没有停电。”索尔说。
“嗯。”艾俄罗斯点点头,“蜡烛油在地板上洒成了一道弧线说明蜡烛在地上滚的时候刚刚熄灭或者没有熄灭,如果事态不那么紧急,蜡烛也不会滚落得这样仓促。连同受害人仰躺的姿势,也说明惊吓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就像就像有人对着她的脸开了枪一样。”
“看见自己镜子里的脸因此吓死?”索尔问。
“那倒不一定。”
艾俄罗斯说着,戴上了灵异侦探们用的眼镜,在眼镜的作用下,他能看到镜子周围残留着一丝紫蓝色萤光。
这让他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有人召唤魔界生物?!”
非人生物留下的小宇宙痕迹颜色是不同的:一般情况下就是天使金白,精灵偏绿,粉,魔界多半紫蓝。
在排除了十三号店里的那几只恶魔作案的可能性后,艾俄罗斯重新回头将目光放在受害者身上:受害者穿的是黑衣和红裙,手拿蜡烛。他在脑中迅速搜索着要召唤什么才会打扮成这么一副模样,而这么一副模样又会召唤出什么。
“该死。”他说。
“怎么啦?”索尔问。
“我想起来了。”还没有等艾俄罗斯说话,沙伊达就说,“学生之中流传着一种召唤游戏叫做血腥玛丽。”
“怎么说?”
“召唤者在月圆之夜穿上黑衣和红裙,手拿蜡烛,面对镜子念三遍血腥玛丽的名号,就能将她召唤出来,血腥玛丽。”沙伊达吹了声口哨,说,“这何苦呢?找我不比找她强吗?至少我不会一言不合就要了人命。啊,对了。”
“什么?”索尔没听清,问。
“血腥玛丽只是个代号而已,她们不止一个,她们的活动区域也不一样。”沙伊达说,“活动在我们这个区域的血腥玛丽的真名叫卡斯利嘉羽月。”
“你魔兽世界玩多了吧。”索尔嗤之以鼻。
“我不骗你,你不信我就不和你说了,我们走吧。”沙伊达对艾俄罗斯说。
回事务所的路上。艾俄罗斯就想多知道一点血腥玛丽的故事:“沙伊达,卡斯利嘉羽月是怎么回事?”
“我们这个区域的血腥玛丽。”沙伊达说,“你要是怀疑,就找她问。”
“真要是她吓死的人,也没办法,只能结案。”艾俄罗斯皱着眉说,“不过我想要知道她的事情。”
“嗯卡斯利嘉是龙族堕入的魔道,原本是半魔半龙的混血儿。不过”
沙伊达不往下说了,“再来一个冰。”
撒加,看你教出来的好孩子!艾俄罗斯咬牙切齿,不过还是给她买了草莓巧克力冰激凌,“行了吧,这可是加倍的巧克力馅。”
“行。”沙伊达眉开眼笑地咬了一口冰激凌,接着说,“你也知道,没有惨烈的经历和怨气,是成不了血腥玛丽的。卡斯利嘉就是这样,她是红龙族将军,打过仗,曾经带兵打到巴洛克沙漠腹地。那时候,有个所谓‘神圣自由工会’的组织总是给我们添乱,她就是去打他们的。”
“后来呢?”艾俄罗斯问。
“被当时的红龙之王猜忌了。”沙伊达说,“加上一帮主和派总是反对她,就这样。”
“然后呢。”
“死了啊,和她的孩子克莱尔塔兹一起死的,连生下来的一窝蛋都被砸了。还能有什么然后。”沙伊达理直气壮地说,“她复生在了魔界,就这样。”
“就这样成了血腥玛丽?”艾俄罗斯问。
“不然你想让她怎么惨?像我一样?”沙伊达诧异地问。
“倒不是,沙伊达,我只是有些质疑:难道怨气和仇恨的力量真的比爱强?”
艾俄罗斯说完就不做声了。沙伊达思考了片刻,咬着冰激凌,一本正经地回答:
“无论如何,只有爱是不能发电的。”
第514章 古杯奇谈2()
2
当艾俄罗斯回来的时候,看见撒加正在收银台前和一个客人说话。要是平时,艾俄罗斯本来可以不用理睬,但是想到沙伊达所说的血腥玛丽故事就多看了几眼,因为那个顾客根本不是人类。
她大概和他一样高,身材结实,一只手戴着皮手套,手套表面有鳞片和铁钩般的装饰,看起来像是爪子。流火般的橙色头发向后梳起来,从左右额角各自伸出一支像是水牛角的铁灰色弯角,红褐色的凤眼之上,两道细剑般的眉毛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眼眶周围像是涂了深黑色的眼影。鼻直唇红但是嘴唇很薄。
“不打包一份吗?”
“不,不用。”她看看周围,笑着说,“你这里的蒸饺真好吃,下次我还会来,如果我打包回去,突然吃腻了怎么办?”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买了一份中式点心回去,“有萝卜丝饼?那我就买几个回去。”
“噢,今天休假?”撒加问。
好像他们很熟,艾俄罗斯心想。
“从上星期三,一直休到下个星期四。”她笑着说。
“那太好了,晚上我们组队暗夜要塞,要不要来?”
“一定。”
“看看,这就是女人。”凝香在她走后,躺在角落的沙发里咕噜着说,“上午吃了什么爱吃的东西,下午要吃的时候就腻了。”
“得了吧,你。”艾俄罗斯用小宇宙对他说,“我觉得她说得没错:你总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心情,家庭暴力受害者救助中心缺人,你晚上有时间吗?”
“啧,一晚才十几块钱的工,谁打啊?”凝香不屑地皱着眉。
“反正你也是闲着,歌厅被查,又不是守宫期,你连十几块钱的工都找不到。现在至少是在自家人开的地方做事,你还想什么?”沙伊达说。
“哼,我是找不到事做。”凝香嘟囔道,“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就你这表情,马桶见了都想打你。”
沙伊达看他半天,蹦出来一句汉语:
“是,是,我表情差,你呢?你表情好,你在沙发上躺了一天,晒太阳只晒肚皮,也不知道翻身晒盖儿。”
“哼,也不知道是谁总是害我做王八。”凝香说着,将手中的金属乐界杂志扔到沙发上,站起身背起吉他就往外走,“行,我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那女人不要的蒸饺给我,我晚上就在那儿吃。”
“厨房里,自己拿。”撒加正忙着结账,仿佛并不想要帮他打包,“塑料饭盒放在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
“撒加,那人是谁?”艾俄罗斯问。
“哪个人?“
“刚才出去的那个红头发姑娘啊。”艾俄罗斯说。
“卡斯利嘉羽月。”撒加回答道。
“我的天那!”艾俄罗斯说完就往外走,撒加一把将他拉住:
“怎么了?”
“有件事要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