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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景柏霖嘴里的“有些人”就是景盛,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的不屑和讥讽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我一时怒火攻心,差点就直接一巴掌招呼上去了:“景柏霖,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景盛他不是蠢,是”
“是什么?”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是太把你当回事了!!”
景盛是那么固执的一个人,无论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节,他认定了景柏霖是他的父亲,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你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能收养他做你的养子。”
同样的话,我也在问我自己。
我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才能再那么早的时候就遇见了他,还在他心里扎了根。
“别跟我说什么因果轮回,我不信那一套。夏小满,你不是很爱景盛么?他现在死无全尸,你难道不应该替他报仇?”
景柏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他像个诱人堕落的恶魔,正在向我伸出他罪恶的魔爪。
“那边,有一把水果刀,看到了没?现在,你只要把这把刀狠狠地朝我这里,刺一刀,你就能替他报仇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神里闪烁的,居然是兴奋的光芒。
“怎么样,亲手为自己的爱人报仇雪恨,可是一件很痛快的事。”
我像是着了魔一般,看着那把闪闪发亮的水果刀,好像真的用它刺进景柏霖的心口,我就能从这场噩梦中醒来似的。
沈天一在这时适时地拉住了我的手:“夏小满,这么明显的陷阱你还往里跳?他这么惜命,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策划一场几乎足以令婚礼现场所有人都毙命的爆炸?”
我浑身一个激灵,终于彻底清醒。
是了,景柏霖得了绝症,他明知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拉更多的人为他陪葬,包括我?!
差点就让他得逞了,这个变态!!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逃也似的从那里跑了出来。
身后,隐隐传来景柏霖发了狂似的大笑声。
我捂住耳朵,企图把那恼人的声音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不知不觉我已经跑到了警戒线边缘处。
滨海酒店里,依旧是浓烟滚滚,不断有人进去,又有人被抬出来。
周围,一直有人在哭喊,凄厉的,绝望的,撕心裂肺的。
我像是丢了魂,就这样站在原地,直到几名消防队员前来疏散,我不由自主地被他们推着走,直到,后面几个救援人员担着一副担架出来,恰巧,杜恒也在。
我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担架上的人,那人身上蒙着白布,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可他垂落在一旁的右手手掌虎口的位置,分明有一个清晰的咬痕。
我的呼吸刹那间停滞了一下,下一刻,我就像是发了疯一样,推开拉着我的消防队员,就朝那人跑去。
然而,我刚刚伸手想要去揭那人身上的白布,杜恒却忽的拉住我的手。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目光沉痛:“他身上多处被炸毁,尤其是面部,受损严重,还是不要看了。”
顷刻间,天旋地转,恍惚间,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可我分辨不清到底是谁在叫我。
那只半垂下来的男性手臂和他虎口处的咬痕,是停留在我视线中,最后的画面。
第88章()
我想,我应该是做梦了,还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我梦见我爸妈死了,景盛也死了,我梦见,天地茫茫,徒留我一人彷徨。
然而我这场梦,一做就是大半年,从初冬到第二年夏末,都没能醒来。
我等的人,一直都没有回来,我只是日复一日地等着,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杜恒来找我这天,天气特别闷热,那么大的日头,像是要把地面都烤化了似的,就连知了的叫声都有些有气无力。
见到我,他的第一反应是摇头,第二反应是叹气。
我没管他,开了门就又走回了屋里,搬了条小矮凳坐下,继续等那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
“夏小满,你才几岁而已,怎么看起来比街上那些跳广场舞的阿姨还要老?你看你这面黄肌瘦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哪儿来的难民呢!”
我没理他,只是托着下巴,木愣愣地看着半开的大门。
我租的这间房位于t大老校舍的隔壁,景盛还在t大读书的时候,只要他要回宿舍,总是要经过这条路的。
这条路,我陪他走过无数次,我想,只要他心里还有我,肯定会想到这里的。
杜恒往屋里头走了几步,又大呼小叫起来:“夏小满,你还是不是女人?!这屋里头乱成这样,你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这冰箱里塞的都是什么,都发霉了!还有这方便面都过期了吧!”
我还是没有理他。
事实上,他问的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我甚至不清楚自己上一次吃饭上一次喝水是什么时候。
“哇!!”屋内忽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也不知道杜恒是碰倒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他一脸惨白地从里头跑了出来,大声道:“夏小满,老鼠啊!你屋里有老鼠!!”
我依旧盯着前方,恍若未闻。
我以为,他很快就会走,就像是沈天一一样,来过几次,就再也不来了。
没想到,他却是找来条凳子,挨着我坐了下来。
“小满呐,有一句话叫做人死不能复生。”
“他没死。”
我第一次出声回应他,可声音却依旧如机械般刻板,好像是被设定好了的程序一样。
杜恒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还年轻,还会遇见更好的人。”
是,我是还年轻,我还会遇见许许多多的人。
可是这些人之中,无人会是景盛。
“怎么我遇见的,都是一个比一个偏执的人,比我这个老头还冥顽不灵。”
杜恒见劝说无效,终于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门边,他忽然顿下脚步,轻声道:“还记得那天我帮景盛转交给你的那个蜡封的牛皮纸袋吗?封口处那朵花叫鸢尾,祝你好运。”
杜恒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像他突如其来的来一般,又毫无预兆的走了。
我以为,我的日子就会这样在无尽的等待中度过,可是杜恒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一个我做梦也想不到的造访者。
是依依,秦依依。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和她联系,还是我被沈天一第一次带去景柏霖别墅的路上,以我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作为结束。
我甚至,没有正式向她道过别。
“小满姐。”
依依看起来变了很多,不是样貌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感觉。
尤其是她的眼神,看起来已不再是之前那个单纯的姑娘,像是饱经沧桑。
我们分别不过一年,我不知道这一年时间里,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让她产生了这种变化。
看到依依,我久没有波澜的心情,终于有了点起伏,尤其是当我看见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时。
“依依”
我从坐着的矮凳上慢慢站了起来,可不知怎么的,却是一阵头晕目眩。
最近,我总是这样,坐久了站起来就会头晕,大概是真的营养不良了。
依依是只身一人来的,她的手里甚至没有行李。
许是见我脸色不大好,她急忙迎了上来:“小满姐,你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见她走了进来,我忽的想起不久前杜恒说的那些话,连忙制止了她。
“依依,站住,你别进来!”
依依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一张小脸顿时变得惨白:“小满姐,我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来投奔你的。”
说着说着,她就声音哽咽,落起泪来。
我忙不迭摇了摇手,解释:“不是的依依,是我屋里太久没通风,空气实在是太糟糕,对你身体不好。”
依依愣了一下,往我身后看了看,瞬间破涕为笑:“小满姐,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收留我。”
“怎么会,我们是什么关系呀!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我去收拾一下。”
话落,我也不等依依回答,就匆匆进了屋。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的居住环境有多么糟糕。
发了霉的食物,积满灰尘的桌椅,还有堆积如山的垃圾。
好在当初搬进来的时候,沈天一给我准备的工具还算一应俱全,所以,打扫起来还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