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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盛,请你不要小看我的智商好吗?”
我伸手推了他一下,愤怒起身,刚想要离开,却又被他拉了回去。
“你的智商告诉你,饿肚子是向我讨债的最佳手段之一?”
我很想告诉他,我饿不饿肚子,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可是,我不争气的肚子却在这时候不给面子的唱起了空城计,导致我不得不把接下来想要呛声的话都吞回了肚子。
景盛笑而不语,只是再次把我推回了座位后,转身走向了厨房。
他这样,到底算什么?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大喊:“景盛,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做了那样的事情后,你怎么还会觉得自己有脸站在我面前,还跟我这样纠缠不休?你难道就不会感觉到愧疚和羞耻吗!!”
景盛的脚步忽的顿住,我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可是,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也没有出声回答我。
我忽然感觉到万分颓丧,我必须抬起头,把眼睛睁开到极限,才能忍住不让泪水留下来。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心底里其实还是不愿意去相信,他才是害死我爸妈的凶手。
直到刚才那一刻,我还在期望,他能告诉我,一切都是顾志诚在景柏霖的指使下胡编乱造的,他只是受了威胁不得不承认而已。
可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呆呆地坐在位置上,直到景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来,才恍然回神。
他另外还拿了一个小碗,用筷子夹了一些面到里头,这是我大学时候的习惯,因为这样吃面,才不容易烫着。
也许是水汽太浓,我觉得眼前一片朦胧。
“景盛,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景盛原本正在又舀面汤的右手一顿,滚烫的汤水洒在他左手背上,迅速红了一大片,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只是愣愣地看着我。
隔着朦胧的水汽,我隐约间看到景盛的眼眶渐渐红成了一片。
我的心,隐隐疼了一下子。
我以为,他会落泪,可下一秒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夏小满,不要这么随便就剥夺了别人存在的意义啊”
什么叫不要随便剥夺别人存在的意义?
我刚想发问,却见他迅速把那只小碗推到我面前:“吃吧,吃完了早点休息。碗筷放着就好,明天会有人来收。”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背影,看起来竟是前所未有的落寞。
第80章()
这一夜,因为景盛离开前的那一句“存在的意义”,再加上下午睡了太久,我毫不意外地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六点半的时候,我隐约听见门外有动静。
我随便套了件外套出门,果然遇见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景柏霖,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糟糕,看起来这一夜,他过得并不好。
看到我,他笑问:“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后的头发:“昨天睡得有点久。你还好吗?”
他挑了挑眉:“是真的在担心我,还是碍于目前的处境不得不问而已?”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景柏霖一脸了然,也不等我回答,就径自道:“很难说好不好,反正暂时还死不了。”
“哦。”我咬着唇看了他疲惫的面庞一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问他问题。
景柏霖许是看不惯我的欲言又止,出声道:“小满,有什么问题不妨就问吧,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这么瞻前顾后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景先生,你知道我父母那场车祸的内情吧?如果顾志诚不是那个真正的肇事者,谁才是?是景盛吗?”
如果真如景盛所说的,顾志诚是景柏霖派去的,那么,他应该是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
他忽的勾起唇,反问:“阿盛没有告诉你吗?”
“我现在想听你说。”
“如果你对这件事还有所怀疑,为什么会那么毅然决然地离开他回到我身边?”
景柏霖伸手,替我把我耳边的碎发夹到耳后。
“你怀疑,这是我为了逼迫你离开他的手段?是,我承认,这就是。不过,这也不代表,我传递给你的信息就是假的。小满,就算你多么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是事实。这么优柔寡断,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要学会当断则断,当立则立,前者譬如爱,后者譬如恨。”
顿了顿,他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发顶,就连看我的眼神都是无比柔和的。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爱恨有多难,可是再难,我们也还是得往前走不是?没有了阿盛,你还有我。”
我没有想到,这会是景柏霖给我的答案。
此时此刻,他说话时的表情和语调,就像是回到了在前往外婆家的路上,他在车上安慰我的时候一样。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个面,高贵冷漠、诡异恐怖、温煦儒雅都是他,可我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或者,这些全部都是他却又不完全是他。
我发现,对于景柏霖,我无法全然地接受他,却也不是单纯地去憎恨他畏惧他。
更多的时候,我对他的感情,都是随着他展现给我的那一面而发生变化的。
他说我优柔寡断,我想他是对的,我对景盛如此,对他也是一样。
爱不彻底,恨不决然。
所以我的人生就如同我的性格一般,不上不下,不痛不痒。
景柏霖同我之间的对话,就此告一段落。
他最后留给我一记意味不明的笑容,转过身,就要进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出声:“景先生,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大多数时候,我觉得我是不认识你的。在我心里,你实在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到现在,我甚至已经开始猜测,你展现在我面前的每一面,都是在特定的时段,特定的环境下,特意为之的。但是,我又觉得你毕竟是一个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演戏,还演得那么逼真。我刚才一直在想,你在我面前做的每一件事情里面,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应该有某个瞬间,是出于真实的那个你的”
景柏霖的脚步停住了,但是他并没有回头,所以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么你找到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字一句,缓慢地问。
“我不确定。”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是忐忑。
我从来都不是赌徒,但是这一刻,我知道自己正在进行一场豪赌。
“我猜,当初你接近我,目的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我成为你的替罪羊。”
我这张和沈佳期极其相似的脸,非但没有激起他心底的爱意,反而成了他宣泄仇恨的载体。
所以,他给我看的那些照片和那则报道,是真的,说不定,原本那些照片和那则报道原本已经在各大媒体,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召了回来,我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景柏霖似乎对我说的话很感兴趣,他甚至是迫不及待地追问:“还有呢?”
“这是你在我面前做过的唯一一件真事,而你说过的唯一一句真话恐怕是——你一个人孤独太久了。你一直想找一个同伴,不,也许应该说是培养更为准确。而景盛,就是你选中的那一个人”
而原因,恐怕就是他之前说过的,景盛是他迄今为止发现的那个和他最像的人,他冷静,聪明,又寡情。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景盛其实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冷静,那么寡情的时候,他自编自导自演,上演了一场好戏,而时间,刚好是在五年前,我和景盛约定要登记结婚的那一天
景盛在赶去民政局的路上出了一场车祸,而我父母也恰巧在同一天遇上了一场车祸
后面的事,我不敢继续想下去,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话说到这里,景柏霖终于慢慢地转过身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里,是一片如荒漠般的冰冷。
可他的嘴角,却依旧噙着一抹笑:“为什么我选中的那个人不是你?”
“我只是个工具而已,不是吗?一直以来,你看中的,都是景盛。其实你知道的吧?那天根本不是我自己跑出去替你挡了小九的那一刀”
景柏霖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