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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看着景盛老神在在搬了条凳子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他那样子,确实是不想搭理顾志诚。
可是,这顾志诚老在外面鬼吼鬼叫的也不是个办法呀,外婆现在是在厨房没听见,万一她出来听见了,不是得把她老人家吓一大跳?
这顾志诚已经在外面敲门加大喊整整十分钟了,我觉得按照这架势下去,他完全可能在门外就这么闹腾上一下午或许外加一个晚上,甚至更久
于是,我考量再三,终于开始开了口:“景盛,那个”
然而,景盛还不等我把话说完,就径自站了起来,然后慢慢走到门边。
我会意,立刻帮他把门开了。
在外面死命拍门的顾志诚可能是没料到门会忽然被打开,差点就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扑了进来。
反观他的狼狈,景盛看起来就淡定极了:“什么事,说完了赶紧滚。”
顾志诚的脸色猛地一边,看起来像是要发飙,却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景盛面前:“这照片里的车子,你认识吧?”
照片里的车子,正是刚才顾志诚给我看的那辆肇事车。
景盛的眸子盯着那张照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与你无关。”
“无关?你确定?这可正是当年撞死夏小满父母的那辆车,据我所知,这辆车的车主是——”
顾志诚正要说出那个人名来,景盛却在这时候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狠狠地抵在门板上:“我父亲叫你来的?”
顾志诚“呵呵”笑了一声,却是答非所问:“你是不是直到现在还没告诉夏小满,当年你没有如约去民政局与她登记结婚,是因为你在去的路上遭遇了一场车祸,险些当场丧命?”
第69章()
车祸?所以,五年前,景盛并没有放我鸽子,他是因为除了车祸才没去?
他连通知我一声都做不到,想必那场车祸,确实很严重。
可是,此时此刻,我已经无法因此而感觉到喜悦,我满脑子想的,居然是他遇上的那场车祸和我爸妈遇上的,是不是同一场。
我想,顾志诚的挑拨到底还是起了效用,尤其是当景盛怎么也不肯正面回答问题的时候。
景盛似乎没有料到顾志诚会知道那么多,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掐着顾志诚的手也用力了不少。
“你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顾志诚被他掐得满脸通红,直到景盛稍稍放松了一点手劲,他才边喘着粗气边回答:“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景盛微微扯了扯嘴角,终于彻底放开了对顾志诚的钳制:“看来父亲又漂亮地赢了一场。”
顾志诚也不否认,只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看着景盛轻蔑地笑:“明知不是对手,还要以卵击石,你们还真他妈是一群傻比!”
说着,他甩开景盛的手,就要离开,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忽的顿住了脚步。
“夏小满,真能干啊,连景柏霖这样的男人都能让你傍上!这一次,算你走运!不过,我今天说的事也够你受一阵了!哈哈哈哈”
顾志诚意有所指地在我和景盛之间来回看了几眼,随后嚣张地笑着,阔步离开。
他那笑声,听起来刺耳极了,让我恨不得冲上前去堵住他的嘴。
可到底,我还是那个孬到没种的夏小满,也只敢想想而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看在我傍上了景柏霖的份上,顾志诚应该不会找我和外婆麻烦了。
顾志诚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他带来的那些照片,鬼使神差地,我把它们都捡了起来。
对此,景盛未置一词,我只是隐约感觉到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可终究,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对我说。
“景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让人觉得讨厌极了。”
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为什么不干脆做到底,哪怕是骗我的也好,只要他能做到逼真。
也许,就是因为他总是这样,我才会在爱恨之间摇摆不定。
景盛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可直到我走进侧屋,把房门锁上,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背靠着门板,看着手里的那些照片,顿时有一种天地苍苍,我却无路可去的错觉。
我看着自己手里那张银灰色限量版跑车的照片,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如果,当年景盛真的发生了车祸,那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任何媒体杂志上看到过相关报道?
我不相信,是所有媒体刚好全部都对这个事故没有兴趣,或者刚好集体信息闭塞
我更愿意相信的是,有人刻意压下了那些报道,为了达到某些目的——比如,逃避罪责,比如,找人代罪。
我不知道自己把自己关在侧屋有多久,直到门外传来外婆焦急的喊声,我才回过神来,擦干了眼泪,把那些照片仔仔细细地收进背包后,才强打着精神打开了门。
看到我,外婆关切地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问:“丫头,怎么了?哭过了?”
我抬头看了看门外,发现景盛和宋一弦都不在,外婆察觉到我的视线,微微叹了口气。
“他们都在外面检查牛车,说是准备明天天一亮就走。”
“走?”
这么急?我以为,看景盛那架势,应该是要在这儿小待一段时间。
否则,以他的个性,今天也不会多此一举去后山采草药。
“是啊,毕竟你朋友的伤非同小可,草药虽然有用,可还是去正规医院检查一下才比较放心。”
“哦。”
我讷讷地应了一声,很明显的感觉到,去医院恐怕只是景盛的一个推脱之词。
他真正急着想要离开的原因,应该和顾志诚说的那些话有莫大的关系。
如果指使顾志诚的人真的是景柏霖,那么,接下来我和景盛的恐怕都不会太好过。
景柏霖曾不止一次对我说过,他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而我和景盛这一次好像都自作聪明过了头。
景盛以为他能赢过景柏霖,而我以为我能从景柏霖手心里逃脱。
“外婆,既然他们决定回去,那我也只能和他们一起走了。本来想和你多住几日的,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看着外婆,缓慢而又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已引火上身,但我至少可以保证外婆不被波及,景柏霖曾经答应过不会动我外婆,只要我能乖乖回去,我想他应该依旧会信守承诺——看在我曾为他挡刀的份上。
听到我要回去,外婆看着我的神色有些复杂,我想她应该是想要挽留我,可是话到了嘴边,外婆却说:“好,路途遥远,你跟他们一起回去,我也比较放心。丫头,外婆一直都挺好的,你回去后也不需要太惦记我。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我看着外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忽的就哽咽了。
“好,我知道了,外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晚饭过后,我们都早早睡下了,从顾志诚走之后,我就再没有跟景盛说过话。
就连粗线条如宋一弦,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紧张气氛,一顿饭下来也不敢多说什么话。
农村的夜,总感觉来得特别早,这才不过六点,外面除了偶尔几声狗吠,就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夜,我抱着外婆瘦弱的身子,轻抚着她伛偻的背,一点也不想放手。
不知道,今夜过后,我下一次来,会是在什么时候。
也许,下一次见面,就是生离死别了。
不是我悲观,而是我越来越发现,人生有太多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
外婆还是给我唱了那首不知名的摇篮曲,唱着唱着,我感觉眼眶湿润,唱着唱着,我就进入了梦乡。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婆就把我叫醒了,景盛和宋一弦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出发。
外婆给我们准备了一大盆红薯粥,说是要为我们践行。
我们也很给面子,每人都吃了很多,直到肚子都鼓出来了才停下。
一切,还是照旧,驾车的依旧是宋一弦,而我和景盛坐在车里,不同的是,这一回,外婆怕我们冷着,给我们的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还放了一床被子。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开始渐渐看不到外婆家的小矮房,也已经看不见外婆的身影。
可是我知道,她还站在那里,也还在向着我们挥手。
我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