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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弦恰好在这时候走了过来:“你们俩在干什么?磨磨蹭蹭的,太慢了!夏小满,你身体还吃得消吗?吃得消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啦!你的行李我都已经帮你放上牛车了!”
我抬头,看的却是站在远处的景盛,彼时,他已经站在牛车旁,整装待发。
“好。”
我点了点头,随着宋一弦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整辆牛车都被宋一弦改良过,尤其是坐垫、靠背和扶手的地方,都用棉布包裹了起来,而车轮子也换上了中空轮胎,甚至还装了可收叠的遮阳工具。
车子的一旁,有一个固定的木框,里面放了食物和水,而后面是我带来的行李箱。
等我上了车,景盛才跳了上来,然而他的动作并没有那么流畅,他的脚果然就像沈曼所说的那样,落下残疾了。
那一瞬间,我承认我还是有点感觉到愧疚。
正如储谦所说的,这些天以来,宋一弦显然已经和这头牛建立了身后的感情,驾起车来毫无难度,平稳得很。
而储谦,以“车子太小,坐不下”为由,没有和我们同行。
不过,我确定那只是个借口,恐怕景盛还给他布置了其他任务,如果他们和景柏霖之间真的存在这么深的纠葛,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我甚至怀疑,就连景柏霖忽然“要事缠身”,也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任何实际根据,而我,就像我之前所说的一样,并不想参与到这场斗争之中。
所以我,铁了心装聋作哑。
我和景盛并排靠坐在牛车上,山路不平,难免有些颠簸。
偶尔和景盛碰撞在一起,我都感觉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在第一时间缩回来。
反观景盛,他的反应比我淡定多了,一路上都像是没我这个人存在一样,闭目养神。
我忽然觉得有些丧气,总有一种我永远都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的错觉。
我有心事的时候,就爱不停地喝水,宋一弦放在木框里的水被我喝掉了一小瓶,正在我准备开第二瓶的时候,景盛忽的开口:“少喝点,路上可没地方让你借厕所。”
我拧着瓶盖的手忽的停住,景盛又接下去道:“如果你愿意在荒山野岭就地解决,就当我没说。”
“”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水放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景盛的提醒,我忽然觉得憋得慌。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发感觉到坐立难安了,为了转移注意力,我随口找了个话题。
“你和沈曼为什么就解除婚约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在我和景柏霖出发来山里的时候,我还看到沈曼的微博上刷的全部都是他。
景盛双手枕着脑袋,目光落在林荫遮蔽的空中。
“沈氏经营出现问题,掌管经济大权的财务总监卷走了两个亿后消失不见,现在的沈氏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烂摊子,不存在任何联姻价值了。”
景盛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得不像话,就跟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你和沈曼结婚,就只是为了沈氏?”
“不然呢?”
景盛忽的勾起嘴角,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在商人的世界里,任何东西都是要被估价的,包括婚姻。”
我忽的感觉呼吸一窒:“所以,五年前你放我鸽子,是因为我没有联姻的价值?”
景盛依旧抬头看着天,过了许久,他才转头看向我,缓慢而又坚定地道:“是。”
我以为自己早就可以无动于衷了,可是那一刻,还是感觉到心里酸涩至极。
“可是我,从来都不是个合格的商人。”
第61章()
什么意思?
我有些呆愣地看向景盛。
他却只是轻笑着挪开了视线,风马牛不相及地道:“你知道,我的公司为什么要叫盛夏吗?”
盛夏?景盛和夏小满?是这个意思吗?
依依曾经这样跟我解释过,只不过我还没有自作多情到那地步。
现在,他忽然开口这样问,我的脑子里却只剩下这个答案。
我抿着唇,没有作声。
景盛也没有等我回答,像是自言自语地轻声道:“盛夏过后,离秋收也就不远了。”
所以,盛夏就只是盛夏而已,字面上的意思?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隐隐的,竟是有些失落的。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人家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我这都在景盛这儿吃了多少次亏了,却还是学不乖!
我有些恼火地拿起刚才放下的那瓶水,拧开盖子,就要灌下去。
牛车却在这时候狠狠地颠了一下,我手头没有拿稳,整瓶水就这样向景盛泼了过去。
不过一瞬,景盛身上的白衬衫瞬间湿了个透,布料整片都贴在他胸口,让他的肌理毫无掩饰地呈现在我眼前。
前头,传来宋一弦充满歉意的声音:“抱歉抱歉,没想到这个水坑这么深,你们没事吧?”
驾车的位置和后座之间隔着布栏,宋一弦看不到我和景盛的位置。
我有些心虚地看着景盛湿透了的衬衫,轻轻地回:“没没事。”
“哦,没事就好。”
话落,宋一弦继续安安心心的驾车,也没有再管我们。
景盛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我:“没事,嗯?”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看我的那一眼,配上他现在这副“湿身”的模样,看起来居然莫名性感。
我感觉自己内心某一块角落,就这么被撩到了。
我吞了吞口水:“换、换一件呗。”
“小姐,这车上除了你的行李,你看到我的了?”
什么意思?我直觉地皱起眉头,顿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如你之前所知道的,盛夏我已经转让出去了,我用我所有的积蓄,以高价买了这辆牛车和这头牛,还剩下一些,就用来租了那间民房供你休息了一晚,哦,对了,还给你买了身新衣服”
他说得越多,我就越觉得心里直打突:“你能不能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现在是个只剩下这一套衣服的穷光蛋。”
言下之意是,他根本就没有衣服换?!
已经入了秋,即便午后阳光正好,可山里气温本来就比较低,而且一路上还林荫满布的,总觉得有些冷。
我终究还是感觉过意不去,从背包里翻出纸巾给景盛应急,他也应付着胡乱擦了几下。
我知道穿着一身湿衣的感觉有多难受,在经历过长达数分钟的心理战争后,我有些心虚地提议:“不然你脱下来,挂着晾一下?”
风干总比人体烘干强吧?
景盛听了,单手靠在扶手上,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没想到你这么色。”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是怕你感冒,到时候拖累我们。”
“哦,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这句,景盛就抬头看着天空,不再理我。
我几次想要开口,都被他以“闭嘴”这两个字封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似乎在闹别扭。
可是天知道他在闹哪门子别扭!!
不知道是山风太凉,还是我的嘴巴太毒,入了夜,我明显感觉到景盛有些不大对劲,跟他说话也爱理不理的,就连叫他吃东西都没什么反应。
虽然他平时也是这副欠揍的死样子,可这一回,明显不是出于他的意志,而是真的有心无力。
我尝试着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从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我顾不得许多,在第一时间嚷嚷起来:“宋一弦,景盛发烧了!”
“啊?!”
正在赶车的宋一弦一头雾水,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停下车,把牛拴好以后,就来查看。
景盛的状况,让他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储医生说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呀,怎么忽然又发起烧来了?”
我吞吞吐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我把水泼到他身上的事,给说了一遍。
宋一弦有些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学长肺炎刚好没多久,体抗力本来就差,夏小满你也太不小心了。”
说着,他又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面有难色:“这可怎么办?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说是医生了,就连个人影都没有哇!早知道,就该让储医生一起来的”
“冷”
昏睡中的景盛忽然喃喃吐出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