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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想再强迫自己入梦,然后,便再也梦不见了。
我爸妈刚死那会儿,他们说我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我去看过无数个心理医生,每个医生见了我都只会摇头,我也从没有真正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倒是一个老中医的一句话,到现在还留在我心里。
他说:你得的,是心病。你觉得你父母恨你,其实是你在恨你自己,等到什么时候,你愿意原谅你自己了,你这病就算是好了。
当时,我就觉得我这病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好了,没想到,这才短短六年不到的时间呢,我就已经开始宽恕自己了。
所以你看,人都是这样,喜欢对别人苛刻,对自己却总是宽容。
我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泪流不止,也不知道是因为终于感觉到了解脱,还是因为彻底对自己感觉到失望。
景盛进来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注意到,直到我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才看到他拄着拐杖站在我床边。
我这一觉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他居然不用坐轮椅了。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就想要去按床头的开关,去被他伸手阻止:“夏小满,我只跟你说两件事。”
“别碰我。”
我狠狠地甩开他。
也许是太久没说话,我的声音听起来低哑得厉害。
景盛看起来是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把手收了回去。
不过,我也没有再去按开关。
“第一件事,小九死了,是她自己做的选择。第二件事,储谦除了是外科医生,对疤痕修复这一块也有研究。”
我看着他,冷冷地笑:“这两件事,和我有关?”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没有。”
所以,他等着我醒来,就为了对我说两件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事?
是他有病,还是我有病?
在我伸手按下床头开关的同一时间,景盛转身走了出去,从头到尾,他对推我去替景柏霖挡刀这件事,没有解释一句。
不过,我也不需要他的解释就是了。
医护人员很快就鱼贯而入,景柏霖也在其中,让我觉得意外的是,储谦居然不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次醒来,我总觉得景柏霖看我的眼神显得有些热切。
以往,他在我面前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连喜怒都是很难猜透的,可这一回,他完全没有掩饰对我的关心。
我忽然想起了在我被送进手术室时,他说的那句“你是第一个为我挡刀的女人”,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醒了就没事了,接下来好好调养一阵就好了。”
在经过仔细的检查之后,带头的医生终于得出结论,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景柏霖却在这时候突然发问:“会不会留疤?”
“会会吧”带头的医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那么深的伤、伤口”
“怎么修复?”
“这个我、我们医院目前还没、没有这方面的专、专家,不如景先生等夏小姐伤好了之后再考虑转、转院?”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那医生就用了无数断句,磕磕巴巴的,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心里有多害怕,而他出的汗,恐怕也是冷汗。
景柏霖危险地眯起了双眼,正待在说些什么,我忽然脱口而出:“储医生呢?他对疤痕修复这一块挺有研究的。”
话说完的同时,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景盛对我说那句话,是想要让我保储谦!
所以,储谦现在是被景柏霖囚禁起来了?看样子,他的情况应该是不太乐观了。
否则,以景盛的性子,不可能特地来对我说这件事。
虽然我对于再一次被景盛牵着鼻子走这件事感觉到无比懊恼,可是,从景柏霖手里救下储谦的想法,我们倒是一致,所以,我也并没有感觉到太生气,只是纯粹感觉到不爽而已。
我仔细观察着景柏霖的表情,只见他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半晌,他抬起眼看我,问:“谁来过?”
“没有谁来过。”我垂眸,明明心里有些慌乱,可声音听起来倒是镇静,“我只是没有看见他一起来,感觉不太放心。”
“你想保他?”
我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直视景柏霖:“可以吗?”
我在赌,景柏霖那一句“你是第一个为我挡刀的女人”这句话,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景柏霖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我,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像是在探究些什么。
虽然心里有些发毛,可是我不敢有任何闪躲,就这样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景柏霖终于松了口:“可以。”
话落,他转过身去,看样子像是要离开。
然而,他的脚步只迈出去一下,却又顿住:“夏小满,我只允你骗我这一次。”
第56章()
我见到储谦,已经是第二天的事。
他的样子有些憔悴,就连向来最注重的发型,看起来都很久没有打理了的样子。
我本想出口笑话他,可话一出口却是:“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储谦本来正在查看我的伤口,听见我这话,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轻骂了一声:“矫情。”
我笑了笑:“嗯,是挺矫情的。”
储谦也笑了一下,仔仔细细给我上了药包扎完之后,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后就要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了,就脱口而出:“储谦,小九呢?她真的死了?”
储谦脚下的步伐顿了顿,慢慢转过身来,眸光微沉。
“死不死又有什么区别呢,像我们这种孤儿”
储谦脸上的表情忽的刺痛了我的眼睛,尤其是在他说“孤儿”这两个字的时候。
“储谦你”
也是孤儿?
后面的话还来不及出口,就被他打断:“小矮子,不要问太多。现在的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景柏霖身边就好,你不是说要让景盛后悔么?做他的后妈,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储谦的话,不知道是善意的劝解,还是单纯的调侃,总之,他只留下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原来连储谦也这样想啊,看来不正常的人,不只是我一个而已。
我自嘲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我就这样乖乖在床上躺了近半个月,储谦每天都会按时出现,却没有再同我多说其他话。
景柏霖看起来很忙,隔两三天才会来看我一次,每一次待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至于景盛,自从那一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腰后的伤,估计是快要结痂,最近这几天开始一阵一阵的发痒。
其实关于疤痕修复这一块,我一直没有很在意,可景柏霖却出奇地执着,这几天应该是开始盯着储谦做修复计划了。
后来,我问景柏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说:“你的背很漂亮,留了疤多可惜。”
对于他的说辞,我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背上的疤又没人会看到,我从没有穿过那么暴露的衣服。
而事实上,我也从没有见过我背上的这条疤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直到我的伤口彻底愈合,痂层褪去以后,我才从镜子里看到了那道疤看起来有多恐怖。
蜿蜿蜒蜒的一道,像一条肉色的蜈蚣一样狰狞,乍一看,确实挺触目惊心的。
虽然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可这时候就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难受。
然而,疤痕修复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怕景柏霖迁怒储谦,尽量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时间久了,景柏霖看起来也没那么耿耿于怀了。
直到医生宣布我可以出院的那一天,他忽然对我说:“本来看到一条很漂亮的裙子,觉得应该很适合你。可现在看来,得先放一放了。”
所以,他这么执着于修复我的疤痕,只是因为一条裙子?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难懂。
不过,我忽然不怕他了。
不是因为他对我好了,而是因为我觉得我在他这里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
我醒来的那天晚上,他就对我说过,不会动我身边的任何人了,我相信他,没有理由。
至于贞操,我也不在意是给了谁了,如果是景柏霖,也无所谓。
就像储谦说的,能做景盛的后妈,从此作威作福,让他悔不当初,也算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