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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里的工作人员虽不多,但一切都井然有序,让我觉得意外的是,沈天一居然也在这儿。
此刻,他正光着膀子,顶着大太阳,在教一群男孩儿打拳,看过去倒也有几分架势。
后面的小家伙们也很卖力,一个个挥汗如雨。
我顿时呆在了原地。
许是我呆傻的模样娱乐了景柏霖,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你的样子看起来很惊讶。是不是没想到像我这样的奸商,也会做好事?”
“没、没有。”
“你还真不会说谎。”
说完这句,他也不再看我,反而撩了撩袖子,信步向院里走去。
“小子们,这么久没见,让我来试试你们进步了没。”
在场的人可能没想到会见到他,一个个都高兴得不得了,唯独沈天一看起来还是那么拘谨。
原本在练拳的男孩子们一窝蜂地向景柏霖跑了过来,嘴里还“先生”“先生”的,叫的十分亲热。
看得出来,他们很喜爱景柏霖,而此时的景柏霖也褪去了一身的冷肃,看起来慈祥极了。
隔着一些距离,我只听到孩子们围着他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话,而具体说了些什么,倒是有些听不分明。
景柏霖很认真地听着每个孩子的话,回答得也很认真,沈天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眼神里的讥诮不变:“怎么,爱上他了?”
我白了他一眼,理都不想理他。
他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那么重口味么?
无论景柏霖看起来多年轻,他在我心里还是景盛的父亲,景盛和我才是同辈,而他属于长辈。
沈天一也不以为意,双手支撑跳上了我身旁的栏杆,很随性地坐在上面。
过了许久,他忽的抬起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极轻极轻地道:“真快啊,眼看着就要入秋了。还有一个月,他们就要结婚了。”
他说的他们,自然是指沈曼和景盛。
我没有兴趣听,抬了抬脚步就要向前走,沈天一却又把我叫住:“夏小满,难道你就不会觉得不甘心么?”
我停下脚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如果我记得没错,一直以来,你都在告诫我,不要去破坏他们吧?”
他耸了耸肩,第一次对我这般和颜悦色。
“是啊。”他忽的偏过头,莫名其妙地问我,“夏小满,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变态?”
“嗯。”我耿直地点了点头,“有病要早点治,不过你看起来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似乎没料到有人敢真的当面对他这么说,当场沉下了脸,我以为他又想揍我,刚想逃,却见他又忽的笑了起来。
“是啊,我早就已经没救了。”
这一回,轮到我尴尬了,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我就是这样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他向我伸出拳头,我还能反咬回去,可他都这么说了,我忽然又不忍心落井下石了。
“其实,有时候人的感情是最难控制的,如果都能随心所欲,可能也就没人去追求它了。”
沈天一看着我,微微愣了一下:“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长得丑还没脑子的女人,看来是我误解你了。”
真是
我一口气憋在胸口,快被呕死了。
沈天一却又接下去说:“夏小满,那天在医院打了你,我向你道歉。”
我抿了抿唇,一点都不想说没关系,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他倒也想得通透:“我也没想着要你原谅,只是说出来我自己感觉舒服点而已。如果以后,有什么帮得上的地方,你可以找我。”
这一点,我倒是不反对,于是,我立刻提出了我的要求:“我想见我外婆。”
沈天一闻言,看了景柏霖一眼,遗憾地向我摊了摊手:“很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上。”
“那就不要信口开河。”
话落,我抬起脚步就要往前走,沈天一的声音从我身后不轻不重地传了过来:“夏小满,你逃不掉的。先生要的人,从来都是不择手段都要得到的。他如今已经在圈子里放了话,你夏小满是他景柏霖的女人,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把你送回他身边。”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我是你,那时候,我会选择听景盛的话,出国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沈天一忽的笑了起来,听那声音竟是有些无奈:“景盛也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才会这么优柔寡断。”
第39章()
我不知道,沈天一是从哪里得知景盛曾经提议把我送出国去,但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一早就来不及了。
早在我去教堂做告解,企图以此来获得救赎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天,景柏霖一直待在福利院,和孩子们玩在一块,就连晚饭都是在福利院吃的。
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沈天一没有开车,景柏霖邀他同行。
我和景柏霖坐在后座,而沈天一坐在副驾驶座。
一路上,都很安静,快到沈天一住处的时候,景柏霖忽的问:“白天看你们聊得很开心,都说了些什么?”
景柏霖的这句话实在有些突然,我直觉地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正透过后视镜看着沈天一。
从我的角度,我看不见沈天一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怎么的,我总隐隐觉得车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相处三个多月,我多少也有点知道景柏霖的脾气,他很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我知道在这时候,我最好是保持沉默,可鬼使神差地,我赶在沈天一回答前出了声。
“我求沈先生带我去见我外婆,他拒绝了我。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也是,他还为了他妹妹打过我一巴掌。帛儒,沈先生看起来对我很有成见呢”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为自己话语中的撒娇味感觉到震惊,可是没办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帛儒”这个名字是在景柏霖强硬要求下才叫的,可是无论叫多少次,还是会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感觉很没有礼貌。
车厢里的沉默依旧在蔓延,我局促不安地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感觉肺部的空气像是要被抽空,闷得难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景柏霖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吗?我以为你们在说些更有趣的事。”景柏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故意白了沈天一一眼,冷哼了一声:“我跟他也没什么别的话好说的。”
也许是我语气里的不满让景柏霖觉得有趣,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发顶:“阿一也是为了我做事,没有我的允许,他是不能擅作主张的。他就是这么一板一眼的人,没什么花花肠子,对女人不像别的男人一样会心慈手软。所以你以后,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
我一听,立刻从善如流地问:“那你可以带我去见我外婆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车子恰巧在这时候停了下来——沈天一的住处到了。
“先生,我先告辞。”
沈天一动作利落地下了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他关门的时候,他似乎特意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说不明白是什么感觉,不像他以前惯有的不屑和嘲讽,倒是多了那么一丝温度。
车门很快被关上,惊鸿一瞥之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走了眼。
送走了沈天一,我继续揪着之前景柏霖的话尾,问:“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景柏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等我感受到你的诚意的时候。”
诚意?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他似乎也没有替我解惑的意思,反而是摸了摸我齐耳的短发,风马牛不相及地道:“以后留长发吧。”
顿了顿,他又看了看我身上的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
“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我会让人替你购置一些衣物,你身上穿的这些,就丢掉吧。”
听到他的话,我终于有点明白沈天一白天说他已经在圈子里广而告之我是他景柏霖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大概,是怕我给他丢脸。
可是天知道,我根本就对他们所谓的“圈子”一无所知!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景柏霖让我做这些改变,并不只是让我为了去迎合他的“圈子”,而是从那一刻起,他开始着手真真正正地把我当做金丝雀养起来。
他要把我打造成一个高度仿真的超a货,已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