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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有一种错觉,恐怕以后的很多年,我都会一个人过。
一个人守岁,一个人看春晚,一个人见证自己的年年岁岁。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正播得热闹,我心不在焉地抱着自己的双腿,转头透过窗子,我看着路灯下晶莹的雪花,思绪一下子就飘得很远。
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快到12点的时候,依依打了电话过来向我拜年,还有慕恩也从家里给我打来了电话。
你看,还是有人惦记着我的,所以一切,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午夜十二点,伴随着春晚倒计时,盐城的天空升起了无数烟花,照得整个盐城如同白昼。
外面,雪越下越大,烟花的声音隆隆作响,直到那声音渐渐停下,我才听到似乎有人在敲门。
毕竟是深夜,我不敢随便开门,透过猫眼往外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他已经停止了敲门,好像正在打电话。
就在这时候,我放在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呆愣了一下,才记得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不可能的名字——慕九言。
“夏小满,我回来了。”
我一边透过猫眼看着外面的人影,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一瞬间,泪流满面。
第151章()
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大哭出声。
我没有说话,慕九言也不急着催促,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有办法出声:“不是说,此生都不再见了吗?”
慕九言“啊”了一声,像是一时忘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道:“我忽然后悔了,所以把此后生生世世与你见面的机会都挪到今生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关于“生生世世”这样的话来,他从来,都是个务实主义者,这从他向来吝于对我说“我爱你”,也吝于给我承诺这件事上就可见一斑。
不是百分百确定能做到的事,他从来都不肯轻易许诺,如今他不止打破了自己说过的话,还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让我感觉到惊讶,不过,我承认,惊喜和感动的成分偏多。
我半晌没有回神,慕九言在电话里委屈地道:“夏小满,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准备给我开门?外面可冷了。”
我忽的破涕为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给他开门。
外面的雪是越下越大了,冷风灌进来的时候,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不过慕九言的动作很快,立刻就钻了进来,一脚把门踹上了。
他身上的黑色大衣连同他头上戴着的帽子已经沾满了雪,他在玄关处抖了一下,落了一地。
他的脸上,还戴着之前戴过的面具,可能是在外面的时间待得有点久,银质的面具也被冻住了,他总是不由地拿手去碰它。
我怔怔地站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还是他第一次来时坐的位置,他坐在那里依旧显得无比拥挤。
可能是真的冷极了,即便进了屋里,他也只脱了外套摘了帽子,脖子上的围巾却没有取下。
我把热水交到他手里,他接过后,拿在手里,捂着。
电视里,春晚还在继续,慕九言看着电视,缓缓道:“我来陪你过年。”
我垂了垂眸,心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只是笑着回了声“好”。
我在他身边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挨着他,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演小品,现场笑声不断,可是我和他却都没有做声。
过了一会儿,我把脑袋依在他身上,然后对他说:“慕九言,我爱你。”
身旁的男人,忽的僵住了身形,没有说话。
我了然地笑,继续道:“听说你要和季梦岚结婚了,虽然很不想对你说恭喜,但是我希望你能幸福。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慕九言,忘了我吧,没关系的。”
其实这些话,与其说是在说给他听,不如是在说给我自己听。
边说,泪水又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如预料中的一般,身旁的男人,始终没有给我回应,或者说,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我回应。
可能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我现在对他说的话,都超出了他来时所设想的范畴。
我也不在意,只是径自靠着他。
直到春晚落下帷幕,那首熟悉的难忘今宵接近了尾声,我站起来,对他说:“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他抬起头看我,放下手中的杯子,也跟着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我赶在他开口之前,阻止了他:“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储谦。”
当最后那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彻底呆住,随后,他苦笑了一声,扯下脖子上的围巾和脸上的面具。
果然,这个冒雪而来的人,不是他。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当确认的时候,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失落。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储谦问。
“从你把身上的雪都落在地上开始。”
慕九言有洁癖,他不会把雪带到屋子里面来,其实更早一点,在听到他说“把此后生生世世与你见面的机会都挪到今生”时,我就该想到的,只不过,到底还是被一时的情绪汹涌蒙蔽了理智。
储谦的脖子上不知道贴了什么东西,他一把扯下之后,他的声音也从慕九言的声音变成了他自己的声音:“怎么知道是我?”
“同时认识我和他,还知道这么多事,和他身形又差不多的人,我只想到你。”
储谦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我的说辞,紧接着,他笑着道:“说实话,我来的时候还在想万一你情不自禁留我过夜怎么办。”
我笑了笑,问他:“怎么会有他手机?”
“他走的时候有些匆忙,落在我那儿了,卡在沙发缝里了。他关了静音,我找到手机的时候已经因为没电关机了,怪不得,一直联系不上他。”
原来在被叫去欧洲之前,他曾经和储谦在一起啊。
我在心里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冲动,倒是储谦接着对我解释说:“他出国之前还在盘算着要怎么和你一起过年,当时还做了好多计划,没想到中间会出这样的变故,我到现在都还没能联系上他。他恐怕一时半刻是回不来了,我也是突发奇想,怕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又难过”
“其实我一个月前去f国找过他,正如你之前听到的,他对我,此生永不再见了。所以储谦,以后你不用再对我爱屋及乌了。”
储谦霎时瞪大了眼睛:“f国?他在f国?你见到他了?我靠,我还以为他他妈死了呢,居然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我:“你刚才说他要和季梦岚结婚了是什么意思?季梦岚是谁?他怎么会忽然和除了你之外的女人结婚?他又为什么要对你说什么此生永不再见这样的鬼话?”
储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关心慕九言,不过他问的这些问题,有很多其实我也没有确切答案。
到最后,我只是对储谦说:“他前不久做了整容手术,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还在恢复期。季梦岚,是慕家给他找的未婚妻,他们很快就会结婚,所以他不能再和我见面了。”
“整容手术?”储谦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道,“他这是决定要彻底变成慕九言了?”
“他本来就是,以后也会是,也只能是。”
听到我的话,储谦像是忽然领会到了什么,蓦地陷入沉默。
我看了眼时间,推着他往外走:“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新年快乐。”
走到玄关的时候,我把他的外套和帽子都放到他手里,可他却没有走的意思,反而转过身来看我:“夏小满,我想应该没有人比你清楚,他对你的执念有多深。选择和你分手,感觉到最疼的人,是他自己。”
“嗯。”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所以储谦,如果以后见到他,把我之前对你说过的那些话,转告给他,除了‘我爱你’那一句。”
储谦愣了一下,随后哑着声道:“夏小满,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不见,你长大了许多。”
我听了,笑了一下:“虽然一路跌跌撞撞,花的时间也比别人长,我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