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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冢只觉心中堵得慌,眼角是一片冰凉的温热,他在河床底部寻了许久,终是在穷尽了胸腔中的氧气之时,浮出了水面。他看着眼前一群打捞模样的人大声喝道:“人还没找到,谁找到了,赏银一万两!”
那河上打捞的船夫,顿时来了精神,檀心冢初时不觉得什么。这时候风一扫过,他只觉浑身凉的很,他脚下生风,回了莫府。白枫刚刚将人安排着去寻了含羞,这会子见着一身湿透的檀心冢霎时傻了眼,颤颤巍巍的道:“主子,你这是?”
檀心冢却不欲与他多说废话,“赶紧的叫人去护城河里给我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派人沿着护城河一并去寻找,你快去将这个消息与墨煜说道。我先去换身衣服。”
“是。”白枫闻言,心神一凛,难道这小小主失足落水了?脚下却是不敢耽搁半分,速速的重新又去吩咐了一遍暗卫,然后便是去寻了墨煜。墨煜闻言,当下派了一众好手下河打捞。
于是,护城河上一片热闹。因着檀心冢之前的那句话,赏银一万两。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搜寻的行列中,河面上可以说是人山人海!檀心冢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无香阁其后的树下,看着手中湿润的几片枯叶,目光凄凉。
多亏了这几片未曾掉落的枯叶,不然,自己又将去哪里寻找她的痕迹。依稀记得,那时候再渊江之上,自己救下她之后,她醒来之后,对着自己恨恨的说着那黑熊帮的如何如何黑心眼。说明明知道她不会水,还想着弄个火烧船,足可见这黑熊帮之人的腹黑!
可是如今她受了伤,又落了水,她可还会……檀心冢不敢再往下想去,一定要找到她,一定,一定,一定!
连着在整条护城河上打捞了三天三夜,皆无所获,一霎时,那些个曾经打了鸡血要拿那一万两赏银的人,都纷纷收了手。这人怕是冲到下游去了,这里找不着了。檀心冢初闻这个消息,心中便是紧紧的一阵抽疼,这护城河一直沿着东南方向奔流入海,若是,若是她被冲到了海里,那么自己还怎么去寻她!
想到这里,檀心冢再也按捺不下,当即召集沚闫宫暗卫,连夜赶往护城河下游。墨煜自是将这个消息说与了王允恒听,王允恒听得当下一口鲜血喷出来。阮珍儿见了心疼不已,忙与墨煜扶了他上床躺着,招了九月来与他瞧,九月却是暗暗心惊,这心疾之症来的如此急烈!
因着找不到含羞,九月本不敢擅自配药,最后还是自行配了药与王允恒。他将药递给王允恒的时候,轻声道:“大公子,这药,只可治标不可治本,还请你放宽心。”
王允恒接过那药,淡淡瞥了一眼,问道:“含羞她,找到了吗?”
九月垂眸而立,“未曾找到,大公子无需担心,墨煜已经连同沚闫宫宫主一并去寻了。相信合着两股势力,公子很快便会被找到。”
闻言,王允恒长叹一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今日之事难为你了。”
“未曾,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大公子我先下去了。”
“嗯。”王允恒点点头,看着红着眼圈上前来的阮珍儿,心生愧疚。不过一场无趣的行走,却惹得她对自己一腔痴恋,如今,连累她为了自己空空消散了这一生的幸福。
王允恒朝着她招手示意:“公主,微臣身上病气太重,还望公主去到外面透透气。”
阮珍儿看着他这般苍白的脸色,却是紧紧咬着唇,立在床前不肯走。王允恒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无声的叹了口气,闭了眼假意睡去。阮珍儿看着他闭眼休息,忙小心的替他掖好被角,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床边,紧紧的守着他。
……
朦朦胧胧之中,含羞感觉有人轻轻抚摸她的头,是那般轻柔,好像小时候那个哥哥的手。她想起意识消失之前,小包对自己说的话,眼角一滴泪滑落,这个女子虽是一番错爱,用心却是太过歹毒了些。
待她睁了眼,天是黑的,屋里还未掌灯,含羞不由的出声问道:“这里是哪里,什么时候了,怎么的不掌灯,黑乎乎的。”
屋子里寂静了许久,终于一个好听的声音说了话,语气中却带着些许犹豫:“姑娘,现在是未时了,你伤的很重。别担心,我们的城主会治好你的。姑娘,你心上有伤,不便移动,还请在床上好好歇息着。”
第二百四十三章眼睛毁了()
含羞心中一阵苦笑,心上自然是有伤的,那么一根长簪子刺入心脏,没死就算万幸了。只是,如今竟然连眼睛也瞧不见了。她想起来河水中,她不知何时又有了意识,周身却是冰冰凉凉的,偶尔会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呼唤:“狗蛋,狗蛋,你不要死,就快要抓到岸边的木筏了。”
后来,她只觉自己被人推上了一道浮浮沉沉的板面,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狗蛋,到木筏上了,记得,我永远爱你,纵然你骗了我……”周身依旧是彻骨的冷。她意识又将开始涣散的时候,隐约听得有人谈话的声音,随即她却是再度失了意识。
不错,含羞是被小包送上了那具木筏,因着在江中漂流了很久,小包的力气早已是消失殆尽。可她仍旧舍不得让含羞死,索性靠着江中的一根浮木,她二人一直支撑到见着那木筏。小包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将含羞往那木筏上推,自己却是气力不继,终于沉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后来,那江边打渔的两个渔民,便是见着了木筏上浑身是血的含羞。他们起初以为含羞死了,因为她面色实在苍白的厉害,身体也微微有些浮肿。后来一探气,发现是个活的,便是赶忙的送回了城内。
正巧那日月音上街去寻怪医,突然见着这形色匆匆的两个渔民,抬着失了人形的含羞,忙喝道,拦了下来。于是含羞便是被直接搬到了怪医所在的春来酒馆。
怪医见着面色发白,呼吸浅弱,身体皮肤都有些发泡,再见着那心口上稳稳扎着的一只玉兰簪子。不由的捋捋胡须,嗟叹道:“徒儿啊,早叫你不要这样穿着打扮,你不听。如今可好,这惹了桃花债了吧。啧,瞧这簪子的质地,看来还是一位有钱的主儿。”
月音看着怪医只是叹气,却并不动手,当下催促:“六郎君,若是再不动手,今年春来酒馆的生意,你自己看着办。”
闻言,怪医哇哇大叫,指着月音,却是颤抖着手指再也不好说什么,最后只得委屈的道:“我看就是了,你们合着一起来欺负我这个老人家。”
月音却只是淡淡的再道了两个字:“生意。”惊的怪医哇哇大叫道:“我这就开始看病啦,不要那么卑鄙好不好!”说着手下,便是动作起来。
月音看着怪医这番动作,浅浅笑了,立在一旁细细的盯着怪医的动作。怪医进行到一半,看着仍旧站在一旁的月音,突然出声说道:“你还不走吗?”
“走?走去哪里?”月音觉得怪医说这番话,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怪医却是撇了撇嘴,凉凉的道:“我要替我这徒儿宽衣解带了,你怎么的还不走?”闻言,月音大囧,他早先听过怪医说过他这徒弟是个女扮男装的,自己方才居然未有反应过来。
待再见着怪医脸上揶揄的神情,月音只觉的面上烫的很,他轻咳一声:“好了,我先走了。含羞的事,就交给你了。”
“去去去,一边儿玩去。”怪医对着他努努嘴,便专心手上的活计。不多时,罗四娘便是端了热水过来,怪医对着她沉声道:“辛苦你了,先将我这苦命的徒儿擦拭身子吧。”
罗四娘温柔的回了他:“这也是我的徒儿,你休想占了去,你先出去,等我收拾好了,便叫你进来。”
“哎。”
待罗四娘替含羞整理好,已是替她盖上了干净的毛毯。怪医进来看着那胸口上直插的玉兰簪,不由得啧啧叹息,“这簪子都快全数没入了,想来这回招惹的是个心狠的姑娘。”
罗四娘打断他的话,道:“别说这么多了,东西都准备好了,这簪子该是如何处理呢。”
怪医仔细的看了看那心口的位置,微微挑眉,那不正好是心尖的位置么。这一来也算是歪打正着,于是他道:“且别着急,我去唤了月音进来瞧瞧。”
月音正奇怪怪医是否这么快就处理好含羞的伤口,怪医却是指着含羞对他道:“赶紧的瞧瞧,看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