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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默川垂眸睨了一眼,眉梢微挑:“这张支票哪来的?”
“不是你给我的吗?”安晴盯着他的脸,语气平静,似乎还带着几分娇嗔:“还是傅少女人太多,开了多少张支票出去都不记得了?”
傅默川抬起脸,看着她的眼神浮上几分笑:“老婆,就算我想养女人,也不会这么大手笔啊,你忘了,我的私房钱不都交给你了。”
“”
安晴深吸一口气,收敛起半真半假的玩笑,认真盯着他:“你真的不记得这张支票?”
傅默川见她问得慎重,长指拈起支票放到眼前,然后,眸色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安晴紧紧盯着他,所以敏感地捕捉到了。
“谁给你的这张支票?”他重新望向她。
“今天叶琪的弟弟来找我,这张支票是他还给我的。”她看进傅默川眼底,一字一句:“她弟弟叫叶瑾,一个被再生障碍性贫血折磨了近十年的少年,虽然他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却有骨气地拒绝了这笔巨款,默川,你怎么会想到去资助他的?”
“我没有给过他支票。”傅默川将支票搁回桌上,淡然否认:“我也不认识他,我不是活**,是我做的我肯定会认。”
真的不是吗?
安晴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随手在屏幕上点了点,倒转过去,隔着桌面推到他面前。
“那么这些呢?你也没有做过?”
手机里是几张照片,隔着方桌,叶琪半垂着脸,而傅默川只是一个侧影,但那矜贵伟岸的身形,安晴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傅默川只瞥了几眼就抬起脸,隔着餐桌两人对视几秒,男人嗓音暗沉。
“安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咯噔一声,安晴听见自己心往下坠的轻响。
“所以我在等你的解释。”她静静回望他,甚至嘴角还笑了一下:“他们说你为了救我出来牺牲了叶琪,老公,这不是真的吧?”
没错,刚才她接到的短信不仅是几张照片,还有残酷的真相。
安晴一直对叶琪的死心存内疚,虽然她是被张丽莉逼死的,原因却是为了保护她,可她万万没想到,幕后推手竟是自己的老公。
面对她的质问傅默川默了一秒,这片刻的迟疑令安晴的心沉了又沉。
好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服务员将他们的菜送进来,打破两人间的僵局。
重新安静下来的房间,桌面上多出三菜一汤,盛在精致的餐具里,冒着热气,全是安晴喜欢的口味。
“先吃饭吧。”傅默川伸手拿起她面前的小碗,细心地替她每样菜都夹了一点,而后又拿起自己的碗替替她盛汤。
安晴盯着他的动作,心底五味杂陈,男人有意无意的回避,已经令答案不言而喻。
这是她深爱的男人,她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可叶琪为她而死,她如何能若无其事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为什么?”她痛心地闭闭眼:“你不是最有办法的吗,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一定要牺牲她!”
她想不通,就算张丽莉拿叶瑾的安危来威胁叶琪,让她指证自己,可凭傅默川的能力,多的是办法替她脱罪,实在不行,她宁可去坐牢,又不是死罪,有什么大不了的,坐上几年,出来后又是一条好汉,然而这么多选择,傅默川却用了一种她最无法接受的方式。
窒息般的难耐中,傅默川终于抬头看着她:“我没想过让叶琪死。”
“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安晴握紧拳,事实是叶琪已经死了。
“你敢说她的死和你无关?”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指责,没有情绪,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傅默川也没有否认,薄唇抿成一条晦暗的弧度。
“我承认有私心,在她和你之间,我只会选择你。”
他的话像一把匕首,锋利地插入安晴心脏,她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上次也是在餐桌上,她和傅默川就为叶琪的问题吵过一次,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男人眼底,叶琪那种身份的女人哪算一个人,她只是消遣品,供他们玩乐的工具,不仅毫无存在价值,还随时可以毫不留情地舍弃。
所以,仅仅为了换取她的自由,他就眼睛都不眨地逼死那个女人,甚至都不考虑其他方法。
安晴的拳头越握越紧,心痛得无以复加,令她眼底蒙上一层淡淡雾气。
“叶琪临死前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话?”她问:“她走得痛苦吗?”
刹那间她想通了很多事,之前她一直在奇怪,看守所那种严谨的地方,叶琪是如何自杀成功的,警方解释那天叶琪有点不适,晚上留在医务室,然后用床单挂在床架上自杀的,可是又是上吊又是留血书,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被人发现。
她曾让张律师去警局抗议,最后也不了了之。
还有一点她也很疑惑,叶琪那几个含含糊糊的血书是如何能替她脱罪。
原来所有种种都是一场戏,一场做给她看的好戏。
傅默川又默了片刻,眸色沉不见底,然后开口:“她录过一段视频,交代了她在张丽莉的授意下给范之海投毒的罪行,张丽莉担心范之海死后你来分财产,顺便嫁祸给你。”
所以她被无罪释放,而张丽莉代替她关了进去。
安晴紧握的掌心终于摊开,紧紧按住心口。
“视频呢?”她隐忍着嗓音:“能给我看看吗?”
至少,那是叶琪最后的东西。
傅默川紧盯着她的脸:“不在我身上。”
是啊,这种东西他怎么会带在身边,安晴望着空气深深呼吸,同时咽下喉底那股翻涌的涩意。
“视频是你让录的吧?”她看着自己早已黑屏的手机:“就在照片上的这个时间?”
多么讽刺,在她被收监的那一天,傅默川向她承诺会救她出来便去了叶琪那儿,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叶琪的催命符。
傅默川眸光晦暗得像笼上一层浓雾,开口唤着她的名字:“安晴”
“行了,你不必说了。”安晴忽而打断他,同时手撑桌面站起身:“谢谢你的晚餐,抱歉我没能吃完。”
她实在无法再坐下去,看着他的脸,她会想到叶琪当时也坐在他面前,该是如何一种心情。
叶琪可以为亲人为朋友放弃生命,可是在那痛苦的瞬间,却没有任何人考虑过她,她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也该尽情享受生活,可是在她短暂的人生里都经历过什么呢?父母双亡,小小年纪被迫出来养家,受尽歧视,就连她找上叶琪的目的都不单纯,叶琪死的那一刻该有多么绝望!
安晴心痛到不能呼吸,她一分钟都无法再呆下去,因为仓促,转身时碰翻了桌角的汤碗,汤汁流了满桌,她也没管,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扣住。
傅默川绕过桌子,低头盯着她的脸:“你想去哪?”
“不用你管。”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目光渐渐冷却:“默川,我们暂时就不要见面了吧,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
第155章 大胆而直接的表白()
傅默川扣着安晴不放,大掌越收越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缓缓地,他松开手,低头看着安睛冰冷的眼瞳,嗓音很沉。
“你不用走。”他说:“菜都是你爱吃的,不要浪费了,还有,最近我会比较忙,可能没时间回去了,吃完饭让傅一送你回家吧,我不在身边,照顾好自己。”
我不在身边,照顾好自己。
平白无奇的几个字眼,神奇地戳中安晴的泪点,一股涩意蓦地堵住喉咙,她想反对,拒绝的话没法说出口。
傅默川没等她的回答,看了眼她低垂的小脸,喉头微滚,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然而却什么都没做,转身离开包房。
包房门重新合拢,然后归于平静。
一扇房门隔成两个世界,房里房外,两个人都默立片刻,怔怔地望着面前那堵墙。
明明是安晴提出要冷静,可在男人走后,她却像被人抽掉所有力气,半晌,虚脱地倒回座椅上。
饭菜还热着,刚才被打翻的汤汁滴滴答答往下流,一如刚才,然而很多事都不同了。
她抽出几张纸巾,无意识地去擦那汤渍。
她擦得很认真,一遍又一遍,直到桌面上一滴油渍都没有,光洁如初。
桌子上的污点可以擦掉,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呢?
她想,当初傅默川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