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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外面传来一阵枪声,他先是一惊,隐约好像是听到了顾默白的声音,他一下子恍若看到了希望,张开嘴就大声喊着。
“陆小姐”梁助理没想到最后还要靠陆璃将他拖出洞外,心里是又感激又着急,看到洞外的车灯,他急忙叫住陆璃,“你快走,顾二少来了,他能帮你!”
“一起!”陆璃咬着牙扶着他,可毕竟身体太弱,没走几步就跌了下去。
顾默白听到这个声音下车朝着声音的方向奔去将跌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来,见到是陆璃,眼神一亮,“景禹呢?景天呢?”
“还在里面!”
顾默白二话不说将陆璃从地上抱起来折回到车里先将陆璃放进车里后又跑回去将梁助理给扶了过去。
听到梁助理语气急促地说完里面的情况,顾默白狠狠低咒了一声,“你们在车里,我进去!”
“不要!”车后排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里面很危险!”
“二爷,大少把那辆车开进去了,很快就会出来了,你别再进去冒险!”助理一口气说完猛烈咳嗽起来。
突然见到出口那边有车灯在闪,惊喜到大叫,“二爷,出来了,出来”
陆璃在看到那两束车灯从洞口那边亮起时激动地心脏都拎了起来。
出来了吗?
顾默白急忙狂闪车灯。
然而眼看着那辆车就要冲出洞口,顾默白却突然感觉到不对,此刻车里的三人猛得屏住了呼吸,因为耳边响起来轰隆隆地声音,由远及近。
“不好!”
话音刚落,前方泥流从天而降,直扑过来。
顾默白发动车急忙后退,可退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从西面奔腾而下的泥石流,更让他绝望的是,他亲眼看着那辆车被奔泻而下的泥流淹没!
“不要”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仿佛全世界都陷入了混沌之中,薛景禹的意识是被人叫醒过来的,浑浑噩噩的醒来时他才感觉到有人紧紧抓着他的手,手指力道很轻地在他的手心轻轻划着,像极了小时候挠痒痒。
他猛得喘出一口堵在喉咙里的血腥气息,咳出声时胸腔震动而起的痛楚使得他一声低吟。
“景禹!”耳边是薛景天的声音,薛景禹的意识慢慢回笼,“哥!”
黑暗中传来了薛景天的一声轻笑,“还好吗?”
“嗯,还好!”薛景禹说着咽下了口中的一口血,松开他的手,就怕控制不住手指颤抖让大哥觉察到他的身体状况。
他要缩回手去,却被薛景天伸手抓住,握得更紧了些。
“本以为能把你安全带出来的!”薛景天说着叹息一声。
他们的车被泥石流淹没,在泥流中翻滚,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们两人都受了伤,但具体伤到那种程度他们却谁都不愿意说。
两人说着小时候的事情,说说笑笑的,薛景天时不时地喊他,还用手指掐他的手心,说聊聊,薛景禹每次要昏睡了都被他给掐醒。
“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薛景禹被又一次被掐了手心,手心的疼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知觉了,他之所以还能次次被他叫醒不过是因为他的手一直被他抓着。
这样的手拉手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回忆太过美好,让他不忍这么睡下去,记忆里他跟大哥相处的时间很少的,因为从他懂事后大哥已经进了天启董事会,他有时候去公司找大哥,见到的也是在办公室里穿着小西装坐在大班椅上正襟危坐的哥哥。
哥哥早熟也就失去了孩子该有的乐趣,他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喜欢那么严肃的哥哥,可不喜欢归不喜欢,但他只有这么一个哥哥啊,母亲忙得像空中飞人,他闲得发慌只有来找他,吃了几次闭门羹便转变了战术,死皮赖脸地黏他!
薛景天笑了一声,纠正,“嗯,是很讨厌!”
记忆里,他也确实这么不要脸无赖过,像个跟屁虫一样他走哪儿就跟哪儿,偏偏那个时候他还绑着纸尿裤,你想想他本来以为年龄小在公司里就备受争议,屁股后面还时刻跟着一个粘着纸尿裤流着鼻涕的家伙,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想原地消失,一辈子不认识他。
后来是怎么让他黏上的?
好像是有一次他发高烧,母亲不在家,他回来的晚,得知他病了不肯吃药不肯配合家庭医生便决定进屋去看看,见到三岁的他可怜巴巴地抱着一只布偶娃娃像条小狗似得窝在床上,小脸烧得红扑扑地明明昏昏沉沉着却始终不肯闭眼,见到他时还对着他笑,他一时心软过去抱了抱他,谁知抱着抱着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抱上那团柔软时,薛景天才知道,其实他们两个,从来都是相依为命的!
薛景天伸出手想要去抱他,像小时一样,只是伸过去的手却没敢去碰,指尖颤了颤,他早已不知道什么是痛了,在车被泥石流冲击翻腾时,车门被外力挤压,他的胸口被抵在了方向盘上,而左边,有尖锐的物体刺穿了他的腹部
车里紧仄的空间越来越让人窒息。
他不知道,他还能撑得了多久,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有着从来都没有过的安心。
“景禹”他默默地吞下一口血,“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是吗?什么事情?”
薛景天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可薛景禹却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得缥缈了起来,他开始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意识已经撑不住,可他本来早就快撑不住了,不是吗?
暴风暴雨中,泥石流过后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一批救援队员抵达,顾不上山体再次滑坡的危险投入了抢救的行动中,被牵引车从河中拉上来的车内,顾默白被人救出来时看着那被泥流吞噬掉的地方,颤抖着出声,“给我挖”
这一晚,有一队车辆从城外急速驶入g城,前有警车开路,护着中间那辆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奔向g城医院,而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室在那辆救护车抵达时迅速开启,全院所有的专家都时刻待命。
手术室里,专家迅速地诊断了伤势,脸色沉重地对着旁边的医生们摇摇头,手术台上,那人是趴着着,因为背后被一块尖石刺入了左胸,人早已失去了意识,医疗仪器上只有微弱的波动,所有人都脸色一白,而那位主刀医生也脸色惨白着。
“他”他知道作为一个医生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该放弃,然而现在的这个情况
一群医生都面无血色。
今天晚上这个手术室里的所有参与救治的人都陷入了一场死寂中。
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他,他转身,见是另外一位医生着急着指了指旁边病床上的人。
送进这个手术室的是两个人,他们准备是两台手术一起做的,然而却发现两人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只见那人虚弱地睁开了眼,伸出了手,指了指那边的病床。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一张嘴便是一口鲜血涌灌而出,只能用颤抖着的手指指指对方,又颤抖着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唇形艰难地蠕动着。
救,他!
第979章 你觉得呢?(。com)
救,他!
薛景天唇形艰难地蠕动着,脸上痛苦的表情因为这句话的溢出而突然淡了下来,沾着鲜血的唇扬起满足的笑容来。
父亲,母亲,景禹
对不起!
手术室外的灯从凌晨四点开始一直亮着,持续了快七个小时,这七个小时里手术室里的人神经紧绷得快要断裂,没有病危通知书,因为他们被下了死令,拼尽全力也要将人从死神里抢回来。
时间每过去一秒都会让人心情压抑一分,这么沉重的气氛里待个一晚上几乎要将人活活逼疯。
虞欢看着在手术室外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的顾默白,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裤腿和衣服上都沾了泥浆,她听人说了那边的情况,泥石流冲下来时将他所在的车辆冲进了河里,幸运的是被冲到了浅滩之上,最终被赶去营救的吊车给拖上了岸。
即便她没有亲自到现场,也能从这些描述中感受到那个场面的惊心动魄,事后心有余悸到她一个晚上都不敢合眼,此刻看着他坐在手术室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难过更甚。
手术室的门还没有开,里面也没有消息传出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他们来说是煎熬,但同样也是希望。
沈知然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过来,怕影响到手术室外的人的情绪,她特意换了双软底的鞋子,走路尽量放轻了些,走到虞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