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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去客栈取包裹和小绿,一同前往侯府,小绿在梨璐肩头单腿着地,蜷缩它的小爪子,鸟喙里振振有词,比如:“你嫁人,你嫁人,你嫁的不是人。”
梨璐头上三条黑线,季漪囧,抬手敲小绿的头,“爷交给你那些漂亮话呢?!”
小绿啄他的手,季漪躲开,不跟鸟一般见识。
小绿继续缩爪,明愣愣小色鸟,颜双柑抓起小绿,不让它在梨璐肩头扯淡。
次日休沐,绣安侯带着梨璐去往颜雨姿的坟前上香,梨璐跪在那里,告诉娘亲,她要成亲了。
绣安侯老泪纵横,摩挲着妻子的墓碑,告诉她,女儿要成亲了。
微风拂面,梨璐闭眼感受,也许娘亲在用温柔的微风相告,说她知道了。
一月后,祈慕沉的迎亲队伍抵达绣都。
绣都的百姓围在东城门前观摩,瞻仰这位少年扬名天下,青年指点江山的传奇男子。
他仍是一身白衣,墨发披肩,仍是淑人公子,淡雅出尘,可今日,他怀着无比炙热的心迎娶他的姑娘,温润的眉眼间尽显潋滟风采,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度日如年。
对于开了荤的男人,那种食髓知味的餍足感每晚徘徊脑海,她的一切对他都是致命吸引,迫不及待想见她,立即马上。
赫连桦要求他明日迎娶梨璐,今日,新人是不能见面的。
迎亲队伍被安排在蓉国驿馆。
梨璐心里长草,她的阿沉骑着骏马来娶她了,可他们今天不能见面,紧张之余又希望时间赶快过,想要飞到祈慕沉怀里。
想到上次两人的“坦诚相见”,俏脸嫣红,祈慕沉对她一点儿也不温柔,对那种事乐此不疲。
他们要赶一个月的路,不知道在路上祈慕沉会不会对她动手动脚,那多丢人啊,羞羞的事还是关起门吧。
梨璐越想越离谱,捂住双颊在游廊内小声笑,样子有点怪。
游廊尽头的蛊怪抱拳咳嗽两声,打断了梨璐的奇思妙想。
“出息!”蛊怪嗔她,眼中含笑。
梨璐像做了亏心事,双手向后背去,像个小童生站在那里等着被夫子训斥。
蛊怪走下石阶来到她面前,弯腰凝视她的脸,戏谑道:“红鸾星动。”
“早就红鸾星动了。”梨璐回嘴。
蛊怪“切”了一声,笑出了声,宝贝徒儿还是让祈慕沉那只狐狸提前吃了,不过他不会点破的,他一个老头子以此去训斥祈慕沉,不是丢杏医林的脸么。
可情况恰恰相反,是梨璐提前吃了祈慕沉。
“走,跟师父出去转转。”
“好呀。”梨璐挽起蛊怪,师徒俩去往郊外绣山赏雪景。
今年的大雪来得较晚,至少今日今刻还不曾降临一场特大风雪,绣山上只积累了薄薄一层寒霜。
沿着盘山路向上走,正巧遇到下山的闻人相宇和闻人笛,闻人相宇对着蛊怪作揖,“老夫还没当面感谢老兄对阿殷十多年的照顾,老兄莫要怪罪。”
蛊怪赶忙扶住他,“我还想谢你呢,谢谢你让阿殷来到这个世上,为世间送来一位医术无双的医者,阿殷的天赋无与伦比。”
两位老者互相嘘寒问暖,梨璐瞅了闻人笛一眼,见他似乎心情不错,挑挑眉,猜他大概是想通了。
跟父子两人告别后,师徒继续爬山。
“等你生了宝宝,孩子的乳名还要让本尊起,听见没?”蛊怪要求。
“知道啦。”梨璐觉得没什么不妥,绣安侯是不会跟蛊怪争的,因为绣安侯是“起名废”。
红日西坠,洒下一片金芒。
两人走在铺着青石的小路上,道路两旁枣树歪歪斜斜,枝上还有未被打落的小枣,干干瘪瘪,梨璐摘下一颗扔进嘴里,酸得小脸皱成一团。
蛊怪窃喜,幸亏自己没吃。
“唇齿留酸呐。”梨璐取下水囊漱口。
两人缓步走着,这条路似乎很长,长到天涯海角,又似乎很短,只够他们师徒走上半个时辰。
“怎么不说话,累了么?要不回去?”蛊怪见梨璐闷闷的,疑惑不解。
“没呀,徒儿想陪师父多走会儿。”梨璐瞠瞠目,打起精神。
就在刚刚,发现一件事,以前蛊怪最喜欢吃发酸的干枣,可他刚刚都没伸手去摘,说明他怕酸了,牙口不好才怕酸,她的师父又老了一些。
忽然好伤感,也许嫁人后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到处来往,以后见到蛊怪的频率会越来越低。
见她情绪明显低落,蛊怪好笑道:“以后在公婆面前,可不能随意外露情绪。”
蛊怪想,承福王夫妇终究不能像他这样宠溺她吧。
可乖徒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会很讨喜的,安慰自己后,蛊怪又振奋了。
“师父放心吧,徒儿脾气一直都很好。”望着老者转瞬即逝的不舍,梨璐开口安慰,“徒儿不累,咱们再走走,到上面再歇息。”
“好。”
他们坐在一片长满野草野菜的山坡,夕阳的金辉照在蛊怪身上,梨璐凝睇他消瘦实则宽厚的肩膀,那是她幼年时靠过无数次的肩头,是她最安心的依靠,梨璐微仰头,会心一笑。
还记得小时候,蛊怪把她举到脖颈上,她晃荡着小腿,手里拿着糖葫芦,和蛊怪游逛在街市。
那时不会扎头发,却喜欢各种发饰,每次去街市,蛊怪都会买一堆发饰,可把摊主乐坏了。
那时候她坐在师父肩头,左右寻摸有趣的事,捏他的左耳朵,他会往右走,捏他的右耳朵,他会往左走。
她不懂师父为何跟她拧劲儿,蛊怪的解释是,不娇宠她。
可他最最娇宠她。
第870章 娶亲(精彩)()
有一次她被街边耍猴的摊位吸引,蹲在那里傻乎乎看着,蛊怪以为她跟在身后,结果两人走散了。
待蛊怪找到她,她以为蛊怪会凶她,结果蛊怪把那两只猴子买回了杏医林,圈养在山上,只为下次她不会因为猴子再和他走散。
结果,两只猴子开始在山上繁衍,以致于山上的温泉池旁全是猴子,可谓猴子猴孙满堂。
他的师父,是世间最疼她的人,是她的恩人和亲人。
虽然没有收她为义女,但对待她跟自己闺女有何区别呢?
她何其幸运,拥有了这么一位疼她的无血缘老人。
师父,珍重。
回到府上已是一更天,程老妇人和苏夫人等梨璐沐浴后,为她讲解女子的三从四德,这些礼教知识快听得耳朵生茧了,可她还是认真听着,争取倒背如流,这样祖母才会安心。
苏夫人扶着程老夫人离开后,梨璐躺在床榻上,没拉帷帐,偏头看着挂在一旁的喜袍,弯弯杏眸,明天,她要出嫁了。
阿沉,我终于要嫁给你了。
丞相府。
闻人殷坐在内院的屋顶静静感受夜的静逸,花忆雪和苗巧语分开后,回了丞相府,瞧见闻人殷呆坐在那里,勾了勾唇,飞身上了屋顶。
两人在柔美的月光下聊着。
“小白脸,你难过?”
“不难过。”难过的日子早过去了。
“本阁高兴。”
闻人殷笑笑,觑一眼妖孽,这是在秀恩爱么?
花忆雪知道他误会了,也不解释,没什么可解释的。
“小白脸,我曾经也觉得喜欢不了其他人,可不迈出这一步,永远不知道你能不能喜欢别人,我这样说,你可能会鄙视我三心二意,但事实就是这样,我想,只要你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你会得到一份很好的缘分。”花忆雪破天荒说了一连串严肃的话。
闻人殷品着他的话,淡笑道:“这不算三心二意,一点儿搭不上边。”
“那你呢?”
“我只想一心一意。”
闻人殷说出心中所想,花忆雪一囧,撇头不看他。
古板、呆瓜、木讷,怪不得小璐璐不喜欢他。
白长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白搭。
“我决定参加明日的送亲。”花忆雪突然改变了注意,闻人殷没有任何意外,花忆雪怎么可能不去见证梨璐出嫁的时刻。
“你去么?”花忆雪问闻人殷。
“不知道。”
“反正杏医林的神医们都到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爱去不去吧。”花忆雪知道,梨璐出嫁,对闻人殷相当于撕心裂肺的折磨。
这种感觉,他深有体会。
千千万万颗闪烁的星子异常明亮,明亮到可以不用点燃灯笼,也能把院落照得通透。
闻人殷张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