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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双柑望望月牙,一段患难与共的经历,她“忘”了,他铭记,虽然情感不对等,但至少他们在月下又重逢了,但愿满月来临时,他们的兄妹情也能得到圆满。
翎帝在翎和殿摆宴招待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入了翎和殿,梨璐第一次见到戎马一生的翎帝,他已经很老了,可那双鹰眼仍然炯炯有神,似睥睨天下的最强王者,傲气与威武俱在。
因为年纪原因,翎帝自称不胜酒力,喝了几杯开始推却百官的敬酒,佯装微醉。
翎帝左右侧的第一席分别坐着翎国丞相和太尉,丞相是个矮瘦的老者,梨璐听闻他是个独善其身的中立者,嘴很严实,不多说一句无用的话,很受翎帝赏识,众臣在他这里探听不到任何关于翎帝的心思,这也使得新帝人选更为扑朔迷离。
而太尉栾斛,一直在和百官寒暄,言笑晏晏的他年岁只有二十有五,却已手握几十万雄兵,梨璐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半点主战派该有的蛮横气息,他世袭侯爵,看上去文雅风趣。
梨璐靠在凭几上凝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翎帝对他能有几分信任?翻开历史可知,手握兵权的臣子很多都会目无君主,生出异心,翎帝向来重视武官,会甘愿交出兵权?
梨璐可不认为翎帝在拿翎国的命运做筹码,赌栾斛的真心,那么栾斛体内的蛊毒会不会是翎帝为了控制他才默许淳于玄鸢动的手脚?
比起栾斛和那些皇子,可能淳于玄鸢才是翎帝最器重的人,而淳于玄鸢和当初俞绵音所扮演的角色差不多,是帝王的利刃。
看来翎鸢教之所以得到了翎帝的支持,不是没有原因的。
各国使臣开始献礼,待到绣国献礼,身着绛纱袍的梨璐起身行了绣国官仪,仪态从容不迫,目光沉稳干练,如今的梨姑娘在举止投足间尽显端庄大气,再配上那张倾世貌美的容颜,让人惊羡的同时又心生佩服,她只是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呀!
颜双柑会心一笑,这个小表妹和他记忆中的小家伙相去甚远,已经蜕变得足够独立大胆了,他很欣慰。
她拍拍手,宫人呈上绣国贺礼,是一尊用千年不腐的古乌木雕刻的巨型塑像,“此木雕可永世珍藏,寓意自不必说,吾皇及绣国子民祝福翎帝陛下千秋万世,万寿无疆。”
本是元日朝会,梨璐却说了一番贺寿祝词,因为翎帝最大的心愿就是长命百岁。
“桦帝有心了。”翎帝捋把胡子,刚硬的五官展现一抹笑意。
宫人抬着木雕在大殿内转了一圈,方便众臣观赏。
“朕今日终于见到大绣第一女侯的风姿了,女侯真乃绝代佳人,难得难得。”翎帝不吝赞许之词,“听说女侯与蓉国大都督已有婚姻,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真是可惜了。”翎帝故作惋惜,睨了眼下首的栾斛,“朕上次还跟朕的太尉说起这事呢,若是传闻有误,朕想和桦帝商量让女侯与栾爱卿联姻。”
栾斛起身,作揖道:“女侯既与祈大都督情投意合,岂是臣能窥觊的,陛下莫要说笑。”
“哈哈哈——”翎帝大笑,“是朕糊涂了,女侯既已婚配,朕只能惋惜一二,女侯勿怪。”
“不会。”梨璐颔首,退回座位。
栾斛也坐了下来,丝毫没有惋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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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太尉搭讪()
其余国家也依次送上了贺礼,酒筵开启,乐府的乐工奏起欢快舒缓的曲调,舞姬鱼贯雁行,献上翎国舞。
领舞之人正是斗酒,梨璐诧异,她并非官妓,竟能在翎和殿为百官使臣表演,说明此女的人脉地位非同一般。
梨璐瞟了眼身侧的颜双柑,他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时不时揪粒葡萄吃,视线根本没落在斗酒身上。
“你很无聊?”梨璐探身问他,觉得自己的表哥挺有意思,看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其实闷骚的很。
颜双柑吐了葡萄皮,直接吞下了整颗葡萄,“在为兄看来,这些舞姬就是在群魔乱舞。”
梨璐被他逗笑了,“你是看上面的某人觉得刺眼吧?”
颜双柑嗔她一眼,“为兄看得出你的舞姿一定比她们更有吸引力。”
“那你眼瓢了,比起她们,我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梨璐边说边舀起水果豆腐吃,一不小心豆腐掉在了蔽膝上,她低头皱眉,用罗帕擦拭,“脏了,怪丑的。”
颜双柑吐葡萄皮的动作一滞,琉璃眸子流转着晦暗不明的神采,脑海中是小奶娃嫌脏的呆萌样子。
梨璐上手搓了搓,不自觉鼓起一侧腮帮,待会儿使臣们还要跟随栾斛冬游呢,这一大块污渍不止有损她的形象,还关系到绣国颜面。
正当她烦恼之时,一只小黑虫落在了蔽膝上,刚想弹开,那只虫子开始在那块污渍上面移动,她抬头看一眼身边面含调笑的男人,再低头时,污渍神奇般不见了。
“这是……”
“息蛊。”
梨璐一把抓住蛊虫,不打算还给他了,男人扔给她一只瓷瓶,“装进去吧,每日以接蛊人的血喂养,直至息蛊被接种入体内。”
“再给我一只。”梨璐得寸进尺。
“着什么急,早晚送给你。”颜双柑后仰起头,装深沉。
梨璐“切”了一声,换来男人一记爆栗子,梨璐揉揉头,不跟他一般见识。
歌舞结束时,斗酒瞥见颜双柑和梨璐有些亲密的互动,不觉冷冷眸子,娉婷上前敛衽一礼,柔柔唤了声“女侯”,目光锁在颜双柑身上,随后退出大殿。
翎帝看时辰差不多了,吩咐栾斛和鸿胪寺卿带使臣们出宫游历,两人将使臣分开两拨,栾斛负责蓉、绣两国,他带他们去的第一站是新修建的山间温泉池。
官兵提前清场,赶过去时四周只剩呼啸的北风和偶尔拂面的黄沙。
栾斛为他们讲诉着建造这座池子的意义和建筑的精妙之处,他音调缓慢,语言通俗易懂,让外行的使臣们对这项建筑啧啧称奇。
他请使臣们脱靴泡脚,梨璐尴尬了,扭头向崖壁走去,等着他们泡完脚再去下一个景点。
使臣们这些日子舟车劳顿,一泡上解乏怡人的温泉水,自然不愿挪窝,因此梨璐抬步上了盘山道,走进一座六角凉亭。亭子正下方是坚硬的山地,她扶着栏杆俯视,很眩晕,在此看下面的使臣们真的像在睥睨蝼蚁。
栾斛怕她出危险,跟了上来,“是本官考虑不周,疏忽了女侯的感受。”
梨璐摇摇头,“无碍,这里风景甚好,没觉得无聊。”
他上来梨璐反倒不自在了,寻个话题,指着右手边的亭子瞎掰道:“本侯进城前听说翎约楼的斗酒姑娘在那座最高的亭子中为游客跳了一支栏杆舞,可有此事?”
“是的,斗酒姑娘的平衡力很好,胆子也大。”栾斛靠在亭柱上,斟酌片刻,问道:“女侯可是杏医林的一笑医?”
“正是。”梨璐微不可察挑了下黛眉,大概能猜到他想说的话,可他久久没有开口,似乎刚刚的话只是顺口一说。
梨璐也没主动谈起他体内的蛊毒,那样会被他怀疑别有用心,跟精明人打交道必须时刻掌握说话的分寸。
“来过翎国么?”栾斛挑起话题。
“第一次来。”
“我朝不少臣子对你的大名如雷贯耳,本官更是早在三年前就知道江湖中有一位美丽的一笑医,不收病患钱财,只要一抹微笑。”
梨璐摸摸鼻子,自己这么出名呀?傻兮兮问了句,“那本侯和祈慕沉谁更出名?”
栾斛一愣,她思维跳动有些大,一般人不该说一声“徒有虚名”等自谦的话语么?
“都出名,但你们的名气带给我们的意义不同。”
“不同在何处?”
栾斛解释道:“大都督少年扬名,成为我们这一辈人为之瞻仰的人物,待他入朝为官,更是以雷霆手段助桦帝夺回宝座,并且,他为人温文尔雅,不露锋芒,令人迷之敬畏,他给我们的感觉像一座巍峨青山,又像青山中隐居的高人,是我们想要超越的目标。”
梨璐美滋滋听着他夸赞祈慕沉,就跟赞美她一样。
栾斛观察下梨璐的表情,微微摇头,心道即便她外表看上去比同龄人沉稳一些,可实际上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对未婚夫既爱慕又崇拜。
“而我们对女侯的认识,要从桦帝登基开始。”
梨璐无所谓,不过他刚刚不是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