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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丞相府的书房,闻人殷正在亲自写喜帖,梨璐放下食盒,“令弟的嘴可真叼。”
闻人殷笑了下,“你们吵架了?”
“懒得吵,但也吵了,我这么好的脾气都快让他气出内伤了。”梨璐坐在他对面,斜睨下喜帖,“我来写吧,你去忙公务吧。”
“早朝时,我已将丞相的职权全部交出去了,待会儿再拟一份辞呈,我就能轻轻松松回杏医林祸害师父师弟了。”
“切——”梨璐撇嘴,心里不是滋味,他怕自己坠魔,耽误国事,才打算辞了丞相之位吧。
梨璐坐在一旁翻看典籍,这本书是从十三那堆砌成山的书籍里翻找到的,不起眼的一本书,却讲了许多关于蛊术的异闻。
七天后,距离闻人殷和梨璐的大婚还有十天。
一辆马车驶入低洼山谷,这是蓉绣两国交界的地段,也是去往绣国最稳妥的路线,车夫带着风帽,举着马鞭,却不见他挥鞭驱马,马车慢悠悠行驶着,山岗上冒出几颗人头,他们拉开弓臂和弓弦,等待为首之人下令射杀那辆马车。
为首之人瞄准车夫的脑袋,砰地射出箭支,正中车夫的侧额,脑浆迸射,马匹受到惊吓,嘀哒哒跑了起来,车夫掉下车辕,为首之人摆手,“射!”
砰砰砰数百箭支对着车厢射出,随后刺客们攻下山去,他们拉住缰绳,迫使马匹停下来,刺客掀开车帘预备砍杀,可是……车厢内只有一口装满液体的缸,缸里的液体在刚刚的晃动中溢出不少,一名刺客闻出不对头,“老大,这是松油!”
“中计了,快撤!”为首之人命令道。
这时,几只箭头燃火的弩箭极速射来,油缸崩裂,一瞬间车体燃起熊熊大火,几名刺客被火灼伤,满地打滚,逃跑的几名刺客被另一批射来的弩箭所伤,祈慕沉和祈门暗卫站在刺客刚刚潜伏的山岗上,淡漠地看着山谷内的惨象,刚刚被射杀的车夫就是他们同伙的尸首。
山谷中的刺客哀嚎着,祈慕沉步下山岗,浓烟滚滚,烟雾呛人,祈慕沉蹲在一名衣不蔽体的刺客身边,“为本督给九诀带个话,本督应邀而来,他想和本督喝茶,就别鬼鬼祟祟躲在暗处。”
刺客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祈慕沉偏头对暗卫道:“跟上他,等待牵线人现身。”
“是,公子。”
祈慕沉深知九诀的狡猾,他不会只有一个据点,这批刺客也不可能是九诀身边的心腹,不过他们会将刺杀失败的消息通过其他方式转告给九诀。
来的一路上,祈慕沉一行人遭遇了三次埋伏,可见九诀下了血本。
蓉帝嘱咐祈慕沉,这次务必拿下九诀,于是,祈慕沉向蓉帝借了数名礼部官员,他们正去往翎国的路上,以蓉使身份向翎帝打探淳于皇族成员。
上次淳于荀来蓉国,曾说过九诀偷了他的年轮蛊,那么九诀必然和淳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想也是,除了翎国皇室,谁还能有这个本事帮助九诀对抗赫连桦!
在这之前,祈慕沉就派人去暗中调查过,但并未探出什么,此番让礼部官员直接跟翎帝打听,翎帝若是如实相告,说明翎帝也被蒙在鼓里,若是翎帝有意隐瞒,那翎帝就是有意包庇甚至纵容那名神秘的皇室成员。
此刻,他们已踏入绣国的土地,离杏医林不远了。
祈慕沉等人日夜兼程,三日后抵达了杏医林。
他要和蛊怪打听一些事,一些封尘的往事。
蛊怪自从见了鸢尾发簪后,整日闷闷不乐,众弟子都不敢招惹他,这日,他们终于看到蛊怪缓和了脸色,因为祈慕沉来了。
时间紧迫,祈慕沉并没做太多寒暄,他必须带走蛊怪,他简单扼要说明了来意后,蛊怪就回屋收拾了几套衣衫,和他启程了。
马车内,祈慕沉将鸾书拿给蛊怪看,蛊怪气歪了胡子,“你休要瞒本尊,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
蛊怪总觉得赫连桦他们对他报喜不报忧,九诀逼梨璐和闻人殷成亲,这么大的事,他们都不告诉他,真当他老了!
祈慕沉斟酌片刻,“好,但前辈要有心理准备,晚辈接下来的话,对前辈来说,可能是一记闷雷。”
“讲吧,本尊还没到听点坏事就昏倒的年纪。”
祈慕沉缓缓开口,“九诀很可能是前辈的亲生骨肉。”
蛊怪沉了脸,“开什么玩笑,本尊没有子嗣。”
祈慕沉也知道蛊怪没有子嗣,这不是秘密,“那前辈可曾因醉酒、中药乱了理智,把身边的女子……”
祈慕沉都有些难以启齿。
“你想问,本尊是否睡错过女子?”蛊怪红着老脸接话。
“晚辈就是这个意思。”
两辈人说起这个话题,实在有些怪异。
蛊怪陷入了沉默,他的确睡过一名女子,在中了醉忘蛊那晚。
祈慕沉看蛊怪的反应,就能猜到,蛊怪根本不知对方是否怀了身孕。
对于这件事,蛊怪的十三名弟子,哪一个都比祈慕沉有资格告诉蛊怪,可他们怕蛊怪接受不了,但事已至此,不能再瞒下去了,一是为了揭开九诀和神秘人的面纱,弄清九诀和蛊怪之间的误会,另一个原因则是,九诀一旦被抓,必然殊死抵抗,在抵抗的过程很可能毙命,这种父子不能相认的遗憾,是最痛的吧。。。。。。
蛊怪已经做了二十几年的糊涂爹,在这个便宜儿子生命终结的最后时刻,谁都不该隐瞒他,他作为九诀的血脉至亲,是最有资格了解真相的。
……
西郊一处荒废的农舍。
九诀看着到处张网的室内,并没有嫌弃,他敲了敲废弃的隔扇,“出来吧。”
半饷,隔扇被打开,里面站着一名满脸疮痍的女子,她就是上次被十二喂药的女子。
“小公子……”女子作势下跪,被九诀扶起。
“坐下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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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九诀和十三的相处()
女子赶紧用袖子拂去木凳上厚厚的一层浮尘,“小公子,你坐。”
九诀坐到了另一张凳子上,抬手示意她,“坐下。”
女子想说九诀那把椅子太脏了,但九诀已经坐下,她也就依言落座。
“这些年你对我忠心耿耿,我看在眼里,可你知道为何我还是不信任你么?”九诀问女子。
“因为奴家是尾鸢夫人派来监视小公子的人。”
“除了单铜,也就是你能真心待我,可你的身份终让我顾忌,前些日子,义母来了绣都,打得我措手不及,义母可有先找过你?”
“鸢尾夫人向奴家打听过小公子的行踪,可奴家没告诉夫人。”
九诀笑了,“但你也没有事先知会我。”
女子低下头,惭愧道:“抱起,奴家夹在小公子和夫人中间很难做。”
“所以说,我没办法信任你,我与义母相约半年为期,这半年我不希望受到任何阻力……”
女子脸色大变,她跪地乞求,“让奴家留在小公子身边吧,奴家绝不会给夫人透露半点关于小公子的计划,求小公子别赶走奴家,奴家无处可去。”
九诀扶起她,“我懂什么是孤独,孤独者如漂浮在波涛中的一只浮萍,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彼岸,恐慌、无助,急于想找到一处避风港湾,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份幸运,你没有,我没有,所以,我们都是注定孤独飘零的人。”
“奴家愿为小公子马首是瞻!求小公子别舍弃奴家。”女子拽着九诀的袖口,哭喊。
“嘘。”九诀示意她禁声,并拽出袖子,“你跟了我这么久却不知一个道理,我就是白刃,是冲锋陷阵的长缨枪,我需要的是能起保护作用的盾,是绝对忠诚的帮手,而你,做不了盾。”
九诀放下一瓶药,“服下吧,能解你脸上的毒,我在门口放了五百两纹银,当作盘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女子还想求他,可他已经拉开房门,跨步而出的时候,他回头笑笑,笑容无害,“去找自己的幸福吧,我非良人。”
“小公子不怕奴家报复你么?”女子追问。
九诀捏捏手指,望着昏暗的天空,幽幽叹息,“还是我不够狠吧,你真心待我,我就留你一命,若是你出卖我,我也认了。”
他走远了,看上去形单影只。
九诀回到自己的所住,进了关押十三的暗室,十三被他绑住手脚,“九诀,小爷都给你调配解药了,你说话为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