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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那边悬崖上方,一群鸟突然飞了起来。雷团低声说了一句:“糟了,真有埋伏!”说完他伸到空中的手用力往下一压。
我们其他人都会意,身子一缩,再也不敢动弹,等待雷团接下来的命令。可雷团自己也缩着身子,再也不做任何动作了。我一下子明白过来:雷团是在等上面的战士赶紧赶到对面的悬崖崖顶,瞅清楚了以后再安排下一步的动作。
我们足足趴了有四五个小时,杂草中不知道是什么小虫子钻到我脖子里,咬了我好几口我也不敢动弹。大伙都压低着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也不做任何动作。盆地虽然不是很大,可作为这个圆形盆地外围山崖两边对立的直径却不短。咱们上面的战士还要注意隐蔽与提防匪帮,所以等他们赶到我们正对面的山崖,确实需要不少时间,这点是毋容置疑,只是苦了我们这些先遣队伍倒是真的。
一直到了中午吧,终于,在对面悬崖上方探出了几个脑袋,冲我们这点不知道在做什么动作,遗憾的是距离太远压根看不清楚。
这就让我们为难了,大伙虽然都有着管教日月换晴天的英雄气概,但又都不是千里眼,那边探出来的几个脑袋,有很大可能真是我们自己人赶过去了,隔得远咱又看不清楚,不敢肯定啊!万一是敌人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对面的人挥出了一块东西,是红色的,迎着光还可以看到一闪一闪的亮点点。
“是猴子身上红马甲上的亮片!”疯子很肯定地说道,接着他对雷团低声说道:“是自己人。”
雷团也正抬着头,他之前看到过悟空肩上的猴,看到过猴子身上穿着红色马甲以及马甲上的亮片。雷团回过头来冲疯子点了点,接着身子往上一挺,沉声说道:“继续前进。”
我们握紧手里的枪,再一次朝前爬动。因为两个制高点都已经有了我们的人占领,所以这一次大伙的胆儿都放大了不少。再说,整个盆地,包括中间的这个帐篷,都透着一股子荒凉,敌人压根就没有躲在里面的可能性本就很大。
我和疯子、雷团一直在最前面,最先抵达杂草尽头的自然也是我们。雷团将手朝上方举起,做了一个捏成拳头的手势。大伙会意,隐身在杂草中,却又缓缓分成了环形包围状。
“我和小王上吧!”疯子对雷团小声说道。
雷团白了疯子一眼:“想抢功不成?”说完这句,他微微笑了笑,用来说明自己这句话只是玩笑而已:“让我的人上吧,你们部门的人精贵。”
疯子伸手搭到了雷团肩膀上:“老雷,我的这体格你是知道的,有啥意外情况出现的话,我和小王应该还是能够全身而退。精贵不精贵?都只是革命队伍里的兵而已,你再这么说就有点见外了。”
雷团便没再反驳什么,点了点头。
疯子扭头看了我一眼,见我目光中有着和他一样的坚毅与决绝,便微微笑了一下,率先弓起身子,朝着草丛外跑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冲出了掩护我们的草丛,身体完全暴露在盆地中央的空旷位置。也就是这次一咬牙地站起,之前的急促心跳与胆怯,好像瞬间没有了,替代的是如同豁达般的无畏。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经历着某种叫做涅槃般的重生,这一刻跟着疯子站起的王解放,终于成为了一个能够勇敢面对一切的葬密者。
我们用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帐篷外,一片巨大的用麻布缝合而成的帘子,应该就是帐篷的门。这麻布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过了,黑乎乎的,上面的脏东西都结成了痂,让它能够具备足够的厚度,将内在与外面世界完全隔离开来,甚至密不透风。我俩贴在帘子的一侧,鼻子里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应该是来自帐篷里面的。接着,疯子朝着雷团他们躲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一侧身,一把掀开了帘子,闪身钻了进去。
我没有犹豫,紧跟在他身后便朝里面钻去,可立马听见比我先一步跨进去的疯子喉头发出“呃呃”的干呕声,声音好像能够传染一般,我清晰地听到自己喉头也发出同样的声音,接着我的胃里一阵翻腾,猛地张开口,一股子酸水如同喷溅般吐了出来。
恶臭,充斥在帐篷里面的是无法用言语来描写的恶臭,混合着腥味、骚味、酸味、腐味各种难闻的气味仿佛被糅合到了一起,封闭在这个用麻布搭成的帐篷里面,我和疯子甚至没能洞悉到帐篷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便如同逃命般朝身后帐篷外跑去,继而站到了帐篷外呕吐起来。
疯子干呕了几下后,直起了腰来,对着雷团的方向挥了下手:“空的,里面没人。”
说完这句话,他喉头再次发出“呃呃”的声响,又一次低下了头。
也就是我和他拉开了帐篷帘子的这么一次动作,外面的空气中也已经有了那股子奇怪的恶臭,但相对来说没有帐篷里面浓烈,也足以让人皱起眉头。这不从草丛里缓缓站起的雷团的眉头就皱得紧紧的,他抬起手,手掌在空中做出一个转圈的动作,山崖处的士兵也同时站了起来。
于是,我们的队伍在雷团的指挥下,从暗处到明处瞬间转换。之后雷团也给我们聊起过,这是野外作战战术上的一个手段:处在被动时候,隐于暗处,就彻底地隐蔽,无论各种缘由,都不要暴露,就好像是英雄邱少云那样。反之,转向为主动时,便要如同所向披靡的天兵天将,完完全全地占据明处,让敌人感受到不可战胜的士气与战斗力。
第80章 最可怕的臭味()
于是乎,雷团说话的声音在这一刻也终于放大了,那粗犷的嗓音,也便是他作风的一次体现吧!他伸出手捂住鼻子,大声喊道:“他娘的,这是什么气味啊!这么难闻。”
“不会是毒气吧!”我用袖子擦着嘴,勉强抬起头来说道。
“你还真以为我们打到了小鬼子的731部队的营地了?对手如果是有毒气的话,我们一脚踏进蒙洞,基本上就算跨过了奈何桥才对。”雷团边说边朝着我们走过来,他将帽子摘了下来,那年代的人戴的帽子里面都会用一块布或者一张白纸衬着,而他的帽子里面居然是一条白不白、灰不灰的毛巾。雷团将毛巾绑到了自己鼻子位置,然后拿出水壶,将水壶里的清水淋到毛巾上,权当一个简易的防毒装置。做好了这些后,他对着疯子点了点头,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将自己一只袖子扯了下来,上面湿漉漉地,蒙在了口鼻位置,后背上背着的那柄大刀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里。他俩对了个眼色后,雷团对身旁的我们吼上了一句:“做好牺牲鼻子闻臭味的准备吧!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吼完主席这一句最新的诗词后,雷团便大踏步朝前走出几步,然后将帐篷前的那块肮脏的帘子猛地一扯。旁边的疯子朝前跳起,这一跳起码跳了有两米多高,他手臂朝上举起,那柄发光的大刀一把割开了上方的麻布。
“吱啦”一声,帘子被雷团硬生生地扯了下来,一个有五六米高,四米左右宽洞开的门,如同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出现在我们面前。紧接着的是,我们这十几个站在盆地中间的人,全部弯下了腰,包括雷团和疯子两个已经做好了预防措施的人,全部发出干呕甚至是剧烈咳嗽的声音。
“老老邵,咱咱咳咳!奶奶的,咱给它直接通透下吧!”雷团长脸憋得通红,大声吼道。
“嗯!”疯子哼了一句,接着将手里的大刀平举,直接朝着帐篷的木柱子砍去,碗口粗的柱子遇上他手里那柄钢刀,会是一个什么结果都应该猜得到的——像是切豆腐般被切开了。
他并没有停下,拎着刀便往另一个角上的木头柱子走去。我们这十几个战士也都激动起来,一咬牙一跺脚,拿身上用得着的东西捂住口鼻,深吸了一口难闻的空气,然后憋红了脸,一起冲了上去,胡乱地扯着地上被疯子斩出了裂口的麻布,往旁边撕扯开来。
我那一会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成功抵抗了恶臭地侵略,或者当时的那种感觉就像走入一个气味难闻到刺鼻,甚至于眼睛都被熏到无法睁开的公厕里,无从选择无处躲藏时,最终也只能适应这恶臭,并能够在里面悠闲地抽烟长吁一样。
我跟那十几个战士一起,憋红了脸,将疯子肢解过的帐篷外壳,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撕了个支离破碎。
很快,帐篷便只剩下个骨架在那孤零零地矗着了。唯一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