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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牙,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是谁落下的铁铲。铁柱当时就在我身边,我俩都下意识地靠拢,肩并着肩,虎虎地盯着前方扑近的怪东西。而我们俩的身后,是被我推到后面的飞燕。
空中同时出现了两个苍白皮肤的身影,朝着我们头顶怪叫着扑了过来。我双手握着铁铲,对着其中一个身影的头部敲了上去,那怪物并没有闪避,胳膊对着铁铲一挡,那大张着的血盆大口哈出的热气都喷到了我脸上,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了自己头骨被那银色的牙齿咬开的痛楚。“砰”的一声枪响,怪物往后摔去,血水喷了我一脸,在我身后伸出一只握着手枪的小手,是飞燕打中了这个马上就要咬到我的怪物。
铁柱的大刀,把旁边那个怪物也结果掉了,他一抹脸上的血,扭头对着我和飞燕挤出个笑:“小心点。”
更多的怪物扑入了我们人群中,身边同志们的惨叫声与怪物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现场好像炼狱般血腥。疯子护着沈头和大白,我和铁柱、飞燕成个品字站在一起,大伙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着。越来越多的民兵倒在了血泊中,可是前方尖啸着的怪物们还在一波接着一波地扑过来。
我那一刻已经忘记惧怕死亡了,或者说当时的情况已经让我绝望到只想赶在被咬死以前,能站得像个先烈般轰轰烈烈。到最后,我们只剩下十几个人,退到了最初站的队形的后面五六米的位置。沈头的低吼声在我耳边响起:“拼死也要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从我们侧面的树林方向响起了“突突突!”的枪声,扑向我们的怪物们在空中被一一打中,接着软绵绵地掉到了我们脚跟前。
第42章 并肩作战()
更多的枪声从那边响起,子弹全部是射向奇怪的人形生物。我忙扭头望过去,只见从那边林子里钻出五六十个挎着冲锋枪的解放军战士,火光从他们枪口中不断闪出。他们中二三十个人一边开枪,一边朝着我们奔跑过来,拦在了我们前面。其他的战士却迎着那群怪物冲了上去。
有他们这强大的火力支援后,局势一下被扭转过来。沈头再次往前跨出一步,对着扑向那群怪物的战士们喊道:“留两个活的。”
几分钟后,空地上还站着的就全部是我们自己的人了。有十几个战士听从沈头的话,想逮住几个活的人型生物,可那些家伙压根就听不懂战士们喊的“不许动!”反而有一个战士被扑了个正着,差点丧命,多亏他旁边的战士果断地扣动了扳机。还有几个受伤在地上的人形生物,战士放下枪,想要制服他们,可他们又再次从地上扑了起来,好像受伤的压根不是他们的身体,他们感觉不到疼痛般。
最后,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只剩下尸体了,没有一个怪物被活着留了下来。那些冲到了我们身边的战士动作麻利地去搀扶地上受伤还没断气的民兵们。其中一个没戴军帽的战士跑到了沈头面前,“啪”的一个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接着大声说道:“第五独立营一连连长孔卫国,向沈木人首长报到!我们来晚了,让首长受惊了!”
沈头点了点头,环视了周围一眼,然后对这个叫孔卫国的战士说道:“是陆总让你们先一步上来的吧?”
“是的!陆总自己跟着汽车连在后面,工兵们在开路。”孔卫国大声回答道。
沈头“嗯”了一声,目光移到了地上受伤的民兵身上:“孔连长,抓紧看看受伤的人有多少,马上背下山去。我们不能让以前从队伍里退下来的同志还牺牲,务必保证他们都能得到最好与最快的医疗救治。”
孔卫国又喊了一声:“是!”然后扭头去指挥现场忙活着的战士们去了。
我终于全身一软,一个踉跄往旁边倒去。铁柱一把搂住了我的肩膀,冲我憨憨地笑道:“小王,你也是好样的。”
我勉强挤出个笑容来,冲他“嘿嘿”笑了一下,咬咬牙站直了。紧接着才发现,我的另一只手居然是握着飞燕的手,而且握得非常紧,她手心的汗都好像渗入了我手心的毛孔。我一扭头,就看到飞燕那张黝黑但俊俏的脸,也正对着我。
飞燕可能也是到现在这一会才和我一样,猛然发现与我十指紧扣。她快速地睁开我的手,接着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黝黑的脸颊上,也荡过了一抹嫣红。原来,她的脸红也是能够被我们看到的。
我心头一热,松开了她的手,回过头去对着铁柱说道:“刚才谢谢你了!”
铁柱“嗯”了一声,说:“以后有机会咱还是并肩作战。”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往沈头他们身边走去。可映入我眼帘吸引住我注意力的,却是疯子低着头的一个背影,他依然纹丝不动,连因为喘气而需要耸动的肩膀都没有了一丝动静。到他再次抬起头转过身来,我发现他的眼睛又变得和我们其他人一样,黑白分明了。
沈头看到了我惊讶的表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王,别看了!疯子是个重瞳。”
“重瞳?”我张大嘴重复道:“重瞳是什么啊?”
大白也笑了,从沈头身边闪了过来:“重瞳真正说起来是个眼科病,只是有这病的人,历史上出过几个名人罢了!楚霸王项羽就是重瞳,一个人打几十人问题不大。还有隋朝名将鱼俱罗,也是个重瞳,野史里不是说能杀李元霸的人世界上压根没有吗?实际上劈死李元霸的,就是重瞳鱼俱罗。”
疯子自己反而露出个挺不好意思的表情,他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对我挤出个笑来:“别听大白瞎说,我就是有一膀子力气而已。”
沈头也笑了笑:“小王,你刚才的表现也挺不错的。知道需要和战友团结作战,知道要保护好女同志。以后跟我回到部队锻炼一下,绝对是块好钢。”
飞燕插话道:“沈头,你真的决定带小王回去了?”
沈头点头:“是啊!我连小王家都去过了,给他父母已经说了这孩子归我了!”说完沈头正色下来,左右看我们剩下的人有多少。也就是这么一看,我们才发现老焦和胡品庆两位同志不见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吱声的高松这才说话道:“沈头,我我不敢打断你们说事。老焦老焦和胡品庆同志刚才都都牺牲了。”说到这,高松声音梗咽起来,伸手指着他前方的地上。
我们几个人忙跑了过去,在那满是血的石头地上,看到了老焦和胡品庆的尸体。老焦的脖子只剩下一块皮连着身体与头部,他瞪大着的双眼无神的对着天空。他后背上那件破烂的衣服被撕开了,整个后背上都是被刀刻出的蝌蚪大的字。而胡品庆的尸体压在老焦的身体下面,可能当时老焦是想要保护胡品庆。胡品庆的致命伤是在头部,整个脑袋硬生生了少了一半,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水淌了一地。
在大通湖农场事件之后的很多年里,战友牺牲的悲痛,我经历了无数次。可也是因为之后年月自己心智越发成熟与理智,所以我每每都能强压住自己的痛苦,保证自己不会失态。但年少稚嫩的那个上午的我,眼泪可是夺眶而出,蹲在他俩的尸体旁边哭出了声。
其他人包括剩下的那些个民兵,都静静地站在我身边。有几个人偷偷地用袖子抹眼泪。就那么沉默了几分钟后,沈头再次对着正抢救着受伤民兵的解放军战士喊道:“抓紧送伤者下山,其他人列好队伍,守住我身后这棵树!”
战士们一起喊道:“是!”
几分钟后,十几个士兵扛着受伤的民兵们,还有七八个挎着冲锋枪的战士围着他们,往山下跑去,。留下的战士也还有三十多个,和我们这边十几个人聚到一起,大家围成一个圈,守在了被拔出的大树周围。我扭头去看战士们手里的冲锋枪,每一把都是黑亮黑亮的,一看就知道先进玩意。
在那个年代,我们国家的物质贫乏,很多东西都是靠苏联援助。到最后与苏修闹翻后,全国大抓工业,想要快速把制造业赶上来,可真正做起来,又怎么是一朝一夕能够实现的呢?于是才有了当年的大练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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