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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声,便又查看了一下朴锦衣的脚镣和手铐,她也不知道是真睡着还是懒得搭理咱,眼皮都没动一下。我见没啥,便也和她一样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但眼睛闭上后,之前一晚发生的一切,又开始在脑海里面如同幻灯片一样来回放映着。有飞燕,那深邃如同沉静湖面的眸子;有朱敏,那红得如同火焰般的面容与绝望的眼神;还有朴锦衣,她在冷笑,她又在斜着眼望向我。
我开始变得有点混乱,我知道自己是在迷失,也明白自己像是在某一片泥沼中往下渐渐深陷。我很清楚,自己在如此重要与艰巨的任务面前,时不时纠结着儿女情长的思想,是很不对的,但
必须承认,当时我的太过于年轻,那年代里的人,又不懂得洒脱。我只能纠结,也注定了为之缠绕,深陷其中。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我这样对自己说着在爱与偿之间游离。对飞燕的爱对朱敏的偿
以及对对朴锦衣的
我找不到应该用上的词汇
下午三点不到,我们顺利抵达了目的地,并将车开进了小镇招待所的院子里面。燕十三拿着介绍信去开好了房间,被脚镣拉扯着的朴锦衣引来了不少招待所的服务员的围观,她们小声说着:“肯定是坏人,但应该不是女特务,女特务都很白净,不可能这么黝黑的。”
朴锦衣一声不吭,跟在燕十三身后朝着二楼走去。金刚和我走在后面,他不时探头朝着楼下我们的车停着的位置望去,又望了望招待所外面,然后对我做出一个“没有”的手势。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并没有朴锦衣所说的猎手与什么喜鹊的追踪,但这追踪,如果是咱这么容易就能发现的,又怎么算得上能耐呢?同样的,杨疾是不是跟上了我们,也不得而知啊!
等待杨疾实际上也是我之所以安排在这个小镇住一晚的原因之一。
燕十三开的是一个套房,里面有一个房间,摆着两个床,并且没有窗户,唯一的出路就是通往外面客厅的那扇门。金刚进到房间后,便将客厅里放着的大柜子移到了那扇门前挡着,进出的人都需要侧着身子挤来挤去,也确实算是一个好办法。退一万步说,再能耐的能人,在这缝隙里穿过去也急不来,还要小心被卡住。
第174章 古小风的故事()
朴锦衣打从进入里面那房间后,便直接钻到了床上,和衣睡下,也没和我们说上一两句什么。晚饭是燕十三下去打上来的,他去了有快一个小时,端上来的却只是一大盘酱油炒饭和一碗青菜。
金刚瞅着没好菜,便对着燕十三瞪眼。燕十三笑了,说:“咱这趟差事说难也不难,但也不容易。所以米饭是我自己给淘米煮的,饭菜也是我自己炒的,将就点来呗。”
金刚没吱声了。我把朴锦衣的手铐给松了,叫到外面来吃饭。她也没多话,端着碗就开始狼吞虎咽,三下两下就吃完了一大碗。
燕十三便开始乐了,歪着头对朴锦衣说道:“我说丫头,哥手艺还是可以吧?瞅着你吃得挺香的。”
朴锦衣没理睬他,又装了一碗。我和金刚端着碗,却不想点评。燕十三一个人抽完手里半截烟,也抓起碗筷装了一碗,一口下去,便猛的放下碗笑了:“得!盐可能放多了。”
我和金刚微微笑笑,继续大口吃着。毕竟这是“小燕同志”心血的凝聚,不好胡乱指责。
燕十三再次坐下,端着碗吃起来,还不忘对朴锦衣贫嘴:“我说女特务同志啊呸,我说女特务啊,你们伙食也不咋的吧?我看你吃啥也不讲究。”
朴锦衣白了他一眼,似乎不想回答他。谁知道燕十三见她不回话,反倒来劲了,认真地对着朴锦衣开始了攻心战术:“其实俗话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和咱之间相差的就只是一个阶级的跨越,所谓之‘放下大刀,立地成佛’,你瞅瞅金刚和我,也都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才有了我们的现在。其实,你也可以的。”
朴锦衣缓缓抬起头望向了他,面无表情。
燕十三以为朴锦衣被他说动了,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于情:“相信我,你真的可以的!”
“人有多矬,炒出的饭就有多矬。”朴锦衣一本正经地骂道:“白痴。”
说完她将碗里的最后一点饭吃完,便抓起旁边燕十三给他倒好的温开水,往里面走去。脚镣在地上拉动的声音,特别清脆。
看着她自己挤进了里间,我们便继续吃完了那顿口味比较重的晚饭。我小声给他俩布置了一下晚上的安排,要燕十三去一楼找个地方猫一晚,金刚直接睡在这扇门外耗一晚。而我,就坐在里面的床上,瞪着她瞪一晚。
安排妥当,我便朝着里间走去。朴锦衣又已经躺到了里面那个床上,背对着我,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但这一会的我,心里却比较起下午来,要镇定了不少。因为燕十三在递给我一包刚买的香烟的时候,压低声音告诉我,说他在招待所院子里面的那颗大树上,看到了一柄杨疾那短弩射出来的弩箭。
有杨疾这个隐形人潜伏在外围,我们或多或少是要安全了不少。就算猎手和朴锦衣所说的喜鹊,真的追踪了过来,咱也不会因为敌暗我明而失去了主动。
我盘腿坐到了外面那扇床上,闭上了眼睛。鬼三爷教过我一些静坐休息的办法,虽然不可以完全替代睡眠,但对于精力的恢复,也还是有着不小的作用。
外间也终于安静下来,燕十三应该已经下去了,只剩下金刚在另一边静静地呆着。天是什么时候暗下来的,自然也无从追究,因为我们所处的那房间里本来就没有窗户,只是从那条门缝里透过来一二光线而已。
“王解放,你信命吗?”黑暗中的朴锦衣突然对我开口说道。
我睁开了眼睛,随意望了过去,只见朴锦衣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微闪动的光。
我没有回答她,但她在继续着:“我想给你说说我的故事,可能你并不想听,但是我的故事便也是飞燕的故事。”
我没有反驳。
“我与飞燕的最大区别,其实只是她对于自己想要走的路,做过选择。而我看上去比她要坚强理性的我,却从来没有真正选择过自己要走的路。”朴锦衣叹了口气。
“我俩打从记事开始,就跟着古小风先生在一起,先生那时候年纪也不大,二十七八吧!性子泼辣,手段够狠,就算对我们这两个小丫头,也是动辄毒打,不管我们哭号得多么凄惨。”
“古小风就是千面人吗?为什么你们称呼她为先生。”我发问道。
“她年纪小时候是天津宁家班的人,她们坤班惯例,不分行当,生旦净丑,全部由女角扮演。先生开蒙为正工老生,可是除了旦角及红生戏外,无论老生、小生、武生甚至花脸,先生都能够胜任。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先生唱老生没有‘雌音’,唱花脸能有‘炸音’。她扮演的窦尔墩,气魄雄伟,工架老练,口齿刚劲,惟妙惟肖。如果先生不是被军统发现并带走的话,可能京剧圈里,势必成就一个真正大师级的人物。”
“也是因为她能演男角,所以才方便成为那个你们说的千面人吧?”我点燃了一支烟,随口说道。
“是的,所以说先生能够在二战的秘密战线中,成为各国情报人员传颂的一段佳话,也是因为她的多面。很可惜的是,她的化装术,不可能有后人能够达到。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着那么好的底子,又能够在那样特定的年代,进入了特定的环境,学的还是坤班生角色的。”
“你不是也能够化装成为别人的模样吗?况且我们都无法分辨出来,你连身材都可以变化,难道比较起你们的千面人先生来说,还不足挂齿吗?”我再次问道。
“不同的”朴锦衣这一会的说话语气,仿佛卸掉了浓妆的小女生,双手托着下巴闲聊时的倾诉:“我只是能够装扮成不同的女人,而先生,才能真正的做到千面,她可以装扮成任何人,甚至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只要她接触过,她便能够做到以假乱真。”
“那岂不是完全无懈可击?”
“先生始终只是个女人,女人的要害,始终是情感。我和飞燕从小跟着她。先生外表看起来克制,但实际上她将我俩视同己出。甚至有时候我和飞燕还私底下臆想着,会不会我俩本来就是先生的骨肉,只是她不想让人知道,也不希望我俩成为别人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