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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陈姨笑了笑,“我知道,陈姨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妈的?”
陈姨的眼珠又是快速转了转,“哦,我也记不清具体日子了,反正你妈还没生你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就在这”
突然就不往下说了。
我纳闷的盯着陈姨,追问:“就在哪儿啊?”
陈姨张了张嘴,很不情愿的瞅着我直皱眉,“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些了,我刚才随口说的,我认识你妈就在懋江啊,还能是哪儿!”
这句回答一听就是假的。
可我不打算拆穿陈姨,既然她不想说,那就慢慢来吧。我也不算一无所获,毕竟从陈姨的反应来看,我猜想的事情还是靠谱的。
见我没摆出要问到底的态度,陈姨很快又摆出笑脸,让我把煮鸡蛋泡到热粥里赶紧吃了。
我默声按着陈姨说的做了,逼着自己好不容易咽下去两个鸡蛋后,再也不肯吃了,陈姨无奈的唠叨两声,倒也没再逼我。
我起身跟着收拾碗筷的陈姨进了厨房,陈姨让我回卧室休息,我四下看看问她,井铮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姑爷没说,就说让我按着五人份准备好夜宵,他会回来吃的。”陈姨一边刷碗,一边回答我。
说完又催我赶紧去躺着,还说小月子也得小心,站久了要落毛病,以后会后脚跟经常疼的。
“你妈就有这月子病。”陈姨嘟囔了一句。
我看着陈姨,突然接了一句,“肯定不是生我的时候弄得吧?”
水流冲洗碗筷的哗哗水声里,我听见陈姨的回答,“说啥傻话呢!你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孩子,落毛病就是生你时候弄得啊”
我闪了闪目光,莫名觉得陈姨这个回答是真的,她没骗我。
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眼前刷刷闪过安新梅和井铮两个人的面孔。
我回到二楼卧室不知道昏沉沉迷糊了多久后,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动静,立马就睁开眼睛清醒了。
有人走到床边,开了一侧的床头台灯,我赶紧又把眼睛闭上,装睡。
井铮身上熟悉的气息很快钻进我鼻息之间,我感觉到他在我背后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然后床的一侧微微下沉,他应该是坐在了床上。
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大概快过来把我弄醒了吧,我闭眼轻轻呼吸,暗自猜测。
可是等了好一阵子,井铮也没什么动静,我正考虑要不要自己主动醒过来时,他才突然在床上动弹起来。
感觉他是下了床,很快我听到有开门声想起来,然后听到有人极低的声音在跟井铮讲话,“你刚才什么都没吃,行吗?”
我缓缓掀开眼皮,听出来这个声音是吴戈的。
井铮声音也很低,“没事,你去接着吃吧”
“好,有事叫我。”
关门声再次响过后,我听着井铮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又把眼睛闭上。
这回,井铮直接走到了我面前,我感觉他好像把什么东西先放在了床边,然后才抬手过来摸了摸我的脸,轻声喊我,“潘茴,别装睡了,睁眼吧。”
我心头一滞,原来他知道我早就醒了。
阵阵古怪的味道开始飘进鼻子里,我睁开眼就看到井铮的脸,好像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苍白。
井铮直视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起来,泡脚。”
我被他说的一皱眉,大半夜的泡什么脚呢。
“我不想泡,还是赶紧把话说完吧,你答应我的。”我躺在床上,不打算听他的起来泡脚。
井铮抿了抿嘴唇,幽黑的眸子里毫无光影闪动,像是一潭死水。
“我找了这边最好的中医,让你泡脚是为了让你尽快恢复身体,毕竟…这次意外怀孕我也有责任。”井铮说着,动作利落的就朝我弹出手,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半搂着从被子里拉了起来。
他紧接着麻利的替我把睡衣裤腿卷起,抓住我的两个小腿,把我的脚送进了床边多出来的一个大木桶里。
我闻到的古怪味道,就是木桶里飘出来的。
木桶里的水也和井铮的眸子似的,黑沉沉的看不到底,水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各种形状的物件,应该都是我不认识的中药材。
“别乱动,对你身体有好处。”井铮感觉到我想把脚拿出来,沉声阻止我。
我低头看着木桶里,缄默着没再动,把脚放松的搁在了里面。
井铮等了等,见我真的在泡脚后,才起身坐到了一桶之隔的沙发上,两条大长腿分开,整个人放松的瘫在沙发里。
热气向上蒸腾,隔在我和井铮之间。
我们都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像是心照不宣的都在做着什么准备,要在安静中积攒许多力气。
木桶里散出来的热气少了大半时,井铮从沙发那头淡淡的说,“可以把脚拿出来了。”
我正泡的舒服,听他这么说稍微愣了一下,才把脚从木桶里抬起来,想着身边没有能擦脚的毛巾,看来就只能等着晾干了。
床突然往下一沉,我愣了一下转头,井铮已经坐在了我身边,把我刚从木桶里抬起来的一只脚,搁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手上多了一条白毛巾,正拿着摊开,包在了我的脚上。
我看着井铮低垂下去的头,一时间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傻愣愣的看着他。
擦干了一只脚,他抬头看我,“配合一下,转点身子,把那只脚伸过来。”
我一声不吭,身体也没动,除了抿紧嘴唇看着井铮,就做不出更多的反应了。
井铮依旧脸色淡淡,他等了等见我一直没按他说的做,就自己动手把我身子转过来一些,把我另外一只还湿着的脚抓起来,搁在腿上,重复擦脚的动作。
这次他明显比之前动作慢了很多,还开口问我,刚才泡脚舒服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我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张开嘴讷讷的回答他,“挺舒服的。”
“那就好。”井铮说着,已经把我另一只脚也擦干了,他放下我的脚,又低头盯着我泡过的那桶中药汤,“有什么话,开始说吧。”
这话很有奇效,顿时就把我刚被热汤水泡出来的暖意,全部降了温度。
我之前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泡的泛红起来,不过现在已经又是冷沉的了,我也朝木桶里黑皴皴的水面看着,想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开了口。
“先回答我,我们很多年前,是不是就一起来过岳海?那个卖担担面的大哥,认得出我们。”
我原以为井铮要想想再回答我,可是出乎意料,他很快就转眸看着我,“嗯,你不光忘了自己怀孕,也忘了这个我以为你只是忘了最伤心的事情,没想到最快乐的,也不想记住。”
他的话,像是字字带着尖锐的触手,戳在我的心窝上。
我努力在心里回忆着和岳海那个担担面铺子有关的记忆,可是能记起来的依旧只是之前那些零碎的画面,我从那里面找不出最快乐的感觉。
不知道井铮为何会这么说。
“最快乐的我想不起来那种感觉,我们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为什么?”我想有关这段的记忆,大概也要像另外一段那样,需要有人帮我拼凑完整。
我胡乱想着时,井铮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我刚下意识要伸手过去,就被他抬手止住了,他声音破碎的对我说,“没,没事”
好半天后,他的咳嗽声还是没停,我开始着急,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有人过来敲响了卧室门。
井铮似乎没听到敲门声,他拿手堵着嘴还在继续咳嗽,我等了等,一下站起身,光着脚就朝卧室门口走过去。
打开门,就看到了吴戈。
他眼神静冷的瞥了我一眼,随后目光深深探进卧室里,朝井铮坐的床边望过去。
几秒后,吴戈收回视线又看着我,“他身体状况很不好,咳嗽成这样,你就不知道喊医生吗?”
我被问的愣住,一时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还没想到要说什么,另外两个人已经从楼梯那边大步朝卧室门口走过来,吴戈也急忙回身,冲着过来的两个人急急招手,“快点,里面呢!”
他喊完,抬手就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门边一拉,我踉跄着刚站稳,那两个人已经急匆匆的从我面前走过,进了卧室。
吴戈又用力拉了我一下,“他们是医生,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理他,使劲甩开他的手,想重新回到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