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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诸葛亮双手携羽扇,后退一步,作躬身状朝多闻使君深深拜了下去,道:“亮预祝使君此番,能够马到成功!”
“属下,定当不负丞相所拖!”多闻使同样抱拳,对着诸葛亮躬身拜了下去。
“丞相,在下还有一事相求。”直起身来,透过面具上头的眼孔,多闻使目光微闪道。
“多闻使君请讲。”诸葛亮说道。
“属下恳请丞相能亲下一道军令,通令全军,着斩属下账下一人。”多闻使抱拳躬身。
“哦?”诸葛亮目光微动,“何人,竟令多闻使君如此在意?”
“此人焉逢,便是守卫望风亭之人。”多闻使回道。
“望风亭?此乃有功之臣,使君为何斩他?”诸葛亮疑惑道。
“不,属下只是想借丞相军令收服一人,并非是真想斩了他。”多闻使犹豫片刻,继续说,“丞相,实不相瞒,此次扰敌之计能否顺利达成目的,便要看今日之计是否管用了。”
“哦?”诸葛亮眉头轻蹙而起,深深看了眼多闻使,本想透过面具上那两个孔看出一些什么,但除了无尽的黑暗之外,却什么也不曾看到。
天底下,如果说除了司马懿之外,还有哪些人令诸葛亮难以琢磨甚至有些忌惮的话,便要数眼前这位多闻使君,以及他背后已经去世的持国使和其他另外两位分别号称增长使与广目使的人了。
这些人皆由陛下遣派而来,军中无人知其来路知其姓名,甚至不知此几人是男是女最主要的是,他们均以监军之名长驻军中,能力非常人所能及,再加上身份地位特殊,威望实在不小。
不过好在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人所思所虑无一不是为了兴复汉室,扫除贼寇,助他辅佐幼主,奋力北上。因此哪怕心里产生再多谜团与不解,诸葛亮也几乎从不过问四大使君之事,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不用说大汉目前正是用人之际,唯有人尽其才,北伐之路才有可能会更顺利一些。
稍稍压下心头疑惑,诸葛亮转身回到几案之上,笔墨挥毫间,便已写下军令,交付至多闻使手中,同时高声朝外喊道:“来人!”
“丞相!”自有卫兵掀开帘帐,单膝跪地。
“传令!通告全军,望风亭守将焉逢擅离职守,私放敌军进入流马渊重地,致使十万军粮尽数毁灭,其罪不可恕!着即日押入牢中,听候问斩!”诸葛亮言语平淡,但其中的杀伐之意,却丝毫不弱。
卫兵身子微颤,肃然领命。
多闻使眼中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默念慨叹道,横艾啊横艾,你来历神秘,恐怕也只有用焉逢这根线,才能将你拴住吧?
第22章 以计买人心()
大帐外面,皇甫朝云听到了诸葛亮传达的军令。轻吸口气,又缓缓吐出,出乎意料地,他的脸色无悲无喜,眼神更是无比平静。
他早已料到此番镇守望风亭不利,势必会受多闻使处罚,虽没想到等来的是丞相直接下达的问斩之令,但既入军中,生死便早已看淡,哪还会被死亡吓到?
因此,他的心情几乎没有太大的波动。
唯一可惜的是于己而言,他的武道修为刚刚提升,剑道修行之路再次开启,正是稳固与提升实力的最佳时期;于外而言,天下黎民水深火热,北方曹贼欺压南下,大汉未能实现一统大业面对疮痍河山,而他却要先往赴死了。
这大概是除去不能战死沙场外,最值得令人伤悲的事情了吧?
可是,又有何办法呢?
雨仍在下。
云层堆叠,秋意渐深,一丝凉意侵袭入盔甲之内,渗透至血骨之中。
皇甫朝云少有地打了一个寒颤,憋了许久的喷嚏也随之喷洒出来。
“稍许,我会差人给你送一份姜汤过去即便走,身子也要热着才行。”
从大帐中退出,多闻使走到他身前身前,语气悲悯地说道。叹气间,伸手一挥,身后便有两人走出,一人一边押住皇甫朝云,扭身朝监斩台旁的牢狱之中走去。
焉逢即将被处斩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军。
因为飞羽的特殊所在,朝云之名并不为人所知。但焉逢两个字,却是如雷贯耳。
焉逢竟是丞相亲自下令处斩,众人无不震惊。直到后来有人解释,正是因为焉逢的疏忽,才导致十万军粮被敌军悉数毁灭,前方将士无粮可食,丢失十万粮草是何等之罪。
众人又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收起震惊与惋惜之心,皆是使尽了恶毒的语言对焉逢大骂和诅咒,多年战乱带来的满腔压抑、不满与愤怒皆在此时一并倾洒而出,甚至有人扬言要亲自斩下焉逢之头颅,以告慰全军死去将士。
军营中少有地沸腾起来。
中军大帐内,杨仪半弓着身子站在诸葛亮面前,满是担忧道:“丞相,多闻使君请您下的这一道军令,实是在拿您的威望作赌,您为何要答应于他?他欲以此收买人心,却着实没有考虑丞相处境!”
诸葛亮笑了笑,轻摇羽扇道:“公威是在为老夫担忧一旦多闻使君不斩焉逢,事后激起众怨,我该如何向全军将士交代?”
杨仪眉头紧皱,身子愈发往下弯了弯,“丞相,正是如此啊眼下丞相正要率军前往邽岭,与司马老贼对抗,三军将士亦是整装待发,值此关键时刻,若是军中出现乱子,丞相又该如何是好?这可是关乎全军的大事!即便此番无事,可朝令夕改,对日后严整治军,必定会形成阻碍!”
诸葛亮面带笑意:“公威以为,多闻使君会不知此举带来的后果?正如公威所言,此番老夫打算亲自率兵前往邽岭,伺机约战司马老儿。但流马渊一带,流马索需重新建起,流马索之重要性,公威应当与我一样清楚,多闻使自然也不会不知。几次北伐,我军粮食供应不足已是事实,唯有保证粮道疏通,亮在前方,才能心安。亮心安,军中上下自然也会心安。因此,既然多闻使主动找我领这份人情,亮又岂有不送之理?”
杨仪思考片刻,恍然道:“丞相难道是想借助多闻使君手里的神秘力量,守住流马渊木流索,保证后续军粮能够安全运往前方?如此一来,只要军粮按时送达,军中怨言便会自行消散?”
诸葛亮笑道:“此乃其一。其二便是,多闻使作为陛下使臣,为人善谋且善断,多次立下奇功方才他便与我谏言,与魏延将军之计策一样,皆是派奇兵翻越邽岭,偷袭砦堡,以此迷惑司马老儿,诱他出战,且主动承担了奇袭之责此等贤良,此等谋略,此番亮送他一个人情,又何尝不可?”
杨仪急切道:“可丞相,万一”
诸葛亮摆了摆羽扇道:“公威不必再多言,倒是多闻使想要借此收买谁的人心,才是亮觉得奇趣之所在”
“这唉!”杨仪叹了口气,揖手行礼,不再多说什么。
“使君,您真的打算将焉逢斩首示众?”
军营右卫营的位置,矗立着一座比周围士兵居住的军帐都要大出很多的帐篷,事实上,它只是看起来像帐篷,实际上却是一座刚刚盖起不久的木屋。只不过为了保暖,有人在木屋的外围铺上了一层防水的帘账罢了,使得它的外观看起来更加秀丽一些。
刚才那个声音,便是从这座大帐之中传出。
军帐门外燃烧着两盆炭火,炭火旁边是身躯站得无比笔直的士兵。
相比于其他账前的站岗士兵而言,他们的眼神要显得更加的犀利,身材看上去也要精壮不少,一些普通士兵经过这里时,都会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微微低头弯腰匆忙离开,不敢在这里停留超过三息时间。
大帐之中一共便只有两人。
正是多闻使与着急赶来的强梧。
强梧以心态稳稳健著称,可此时此刻,一向沉稳的他神色却满是焦急,站在龛台之前,与脸色缓缓回归平静的多闻使形成了鲜明对比。
多闻使伸手指了指下方的座位,脸色平静道:“强梧,坐下说。”
强梧脸上焦急之色更甚,非但没有坐下,还急切地上前两步说道:“使君,午时将至,您再不下令,朝云他就真要死于闸刀之下了!”
多闻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不急。”
强梧急切道:“大人”
多闻使抬头看了眼强梧,双眼若洞悉之火闪烁了一下,故作冷声道:“为何只有你一人而来?”
强梧一愣:“属下属下不知啊!是啊,他们去哪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