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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乡夫人只能硬着头皮往下问,“淳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尔朱淳垂下头去,一副很害怕的模样:“昨日中午大娘让红叶送来的驱寒药酒里,不知道被谁下了毒,想要毒死我跟母亲,还请大娘将幕后凶手查出来,不要让歹人奸计得逞。”
“放肆!”北乡夫人厉声呵斥,怒火在眼眸酝酿:“你居然敢诬陷我!。”
“淳儿不敢。”尔朱淳没有半点畏惧盛怒的北乡夫人,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面色慌张的红叶,犹豫道,“大娘待我与母亲向来慈爱,只怕是有小人从中作梗,败坏大娘的名声。”
北乡夫人没料到,她会突然给自己带了一个高帽子,若是她不找一个人出来顶罪,那毒杀女儿的罪名便会落在她身上,那就麻烦了
事到如今,唯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森森的目光看向红叶,“你到底在三小姐的药酒中加了什么?”
果然如她所料,尔朱淳眼眸闪过一道冷笑,北乡夫人虽然身居高位,但人言可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必须将当家主母公正严明的形象维持下去。
“奴婢冤枉啊!”红叶惶恐不安,立刻跪下:“奴婢跟随夫人十余年,忠心耿耿,这点府中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
下毒的事情办得滴水不漏,毒下在汤中,碗也让下人洗干净了,压根不是药酒中,红叶眼睛死死的盯着尔朱淳,咬牙切齿道:“三小姐口口声声说被人下毒,可有证据?”
尔朱淳将琉璃杯盏拿出,双手递到北乡夫人面前,一脸的不安:“昨日我喝下一口后,才发现酒中有毒,本想拿着杯子跟大娘禀报,谁料走到半路竟晕了过去。这杯中还有余毒,派人一眼便知。”
“夫人,就按照三小姐所说,还奴婢一个清白。”红叶提高声音高呼,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她做事干净利索,这些年帮她处理了不少不为人知的勾当,从不出错,这也是得北乡夫人重用的原因。
见她如此自信,北乡夫人忐忑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来人啊!将周大夫请来!”
北乡夫人一声令下,没过多久,周大夫便上前取走了杯子,将随身的银针靠近杯口,众人眼神都聚焦在通体银白的针身上,心揪了起来。
见银针久久没有反应,红叶不禁得意道,“三小姐可能是病糊涂了,才会误会奴婢”
“有毒!此乃砒霜之毒!”周大夫忽然震惊大呼,手中银针已经呈现乌黑状。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一惊后,面色又各异。
北乡夫人面色紧绷,萧氏一脸气愤,尔朱淳面色平静,红叶脸白如纸。
这怎么可能
“淳儿被奸人暗害。”尔朱淳垂下眼眸,掩下眼眸深深的算计,行了一个伏地大礼,声音洪亮响彻整个西苑:“还望大娘为淳儿讨回公道。”
北乡夫人脸色瞬间难看极了。
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嵌入皮肉,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她居然被这个不起眼的丫头给耍了!
红叶满脸的胭脂也掩盖不住她面色的苍白,她疯了似得抓住周大夫的手,颤声尖叫,“这不可能不会的!夫人,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闭嘴!”北乡夫人心中一慌,害怕红叶将自己抖了出来,上前给了她一巴掌,急急道,“来人啊,还不快将这个谋害主子贱婢拿下,立刻杖死!”
红叶难以置信的看着北乡夫人,满目哀色,被几个准备杖毙萧氏的下人捂住嘴巴迅速拖了下去,接着角落里传来一声惨叫声。
北乡夫人痛苦的闭上眼睛,脸腮因为牙关紧咬的原因变得紧绷,红叶是她的陪嫁丫鬟,感情自然与普通奴婢不同,如今却惨死在自己手中,她内心一股怒火燃起,恨不得立刻将萧氏母女处死,为红叶报仇!
可她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周大夫诊出尔朱淳身中砒霜之毒,北乡夫人只好带着众人离开,尔朱淳鞠礼恭送,虚弱的声音却如同一把把匕首刺入北乡夫人的心脏。
“大娘做事公道,为淳儿找到凶手,淳儿在这里谢过大娘了!”
北乡夫人步伐一滞,气冲冲的加快脚步离开。
直到屋内空无一人,尔朱淳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整个人虚脱往后倒去,萧氏连忙搀扶,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尔朱淳心中十分难受,自打发现北乡夫人在汤中下毒,她便计划好了这一切,借北乡夫人的手除掉红叶,警告她不要动她们母女。
只是没料到砒霜之毒如此厉害,她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虽然铲除了红叶,但她明白,这个家中的战争才刚刚打响,未来更多的磨难等着她!
还有潘家灭门之事,她始终不相信是山匪之举,真相是什么?还要等她把身子养好了慢慢去追寻!
第8章 贵客将至()
经过下毒风波后,北乡夫人给西苑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破旧的茶椅全都换成了崭新的楠木,配上手艺高超的浮雕十分精湛,淮湘坊的上好绸缎送了好几批,连往日里一直被管家克扣的厚被子也被一同送了过来。
看着西苑焕然一新,萧氏喜笑颜开,还以为北乡夫人此番作为是在补偿她们母女俩,尔朱淳却未多看一眼,因为她知道北乡夫人做这些,只不过是因为父亲该回来了。
“呦,你们西苑最近可真热闹啊。”寒烈的冷风中,传来一阵少年爽朗的笑声。
尔朱淳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少年走进来,他穿着白色绣竹的长衫,身披黑色斗篷,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玉冠束起,手里抱着个碳炉,急匆匆的走进来,嘴里不停埋怨。“这么冷的天,该是要下雪了吧?”
“哪有你们萧府热闹。”尔朱淳见到萧烈,忍不住勾起嘴角,“怎么不见萧凯,萧权那两小子,平日里你们三人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有我还不够啊?”萧烈噘嘴,“这碳炉可是我亲自去洛阳,让铁铺里最好的师傅为你打的,你这屋子阴冷,没个碳火可不行!”
闻言,尔朱淳心中忽然涌上暖意,这些年北乡夫人趁着父亲不在家,经常扣下西苑的开支,若不是有萧家照应着,她跟母亲恐怕就早就死了。
她为萧烈倒了一杯茶,两人对立而坐,“你一个马上加冠的公子,日日来我苑中,不怕被人说闲话啊?”
“我可从来在乎那些流言蜚语,让他们说去便是了。”似乎想起什么,萧烈眼神一亮,将茶杯放下,“淳儿,你知道吗?父亲今日说府上会来一位贵客,叫人将家里收拾了个遍,还让我们兄弟三人都不许去殿厅,我还从未见父亲这么紧张过,你说会是谁?”
“我可猜不准,萧先生贵为大将军,能让他这般谨慎,想必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萧烈纳闷道,“也未曾听人提起过啊,也许是来看望母亲的吧。”
尔朱淳拿茶杯的手一顿,担忧的看向他,“南阳姑姑的病又重了吗?”
“嗯。”谈及母亲,萧烈面染愁色,“不过已经让御医瞧过了,并无大碍,只要卧床休息几天便好。”他正欲往下说,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淳儿妹妹,你身子可好些了?”
冷冽的寒风中,一身着白色裘领的尔朱怀玉,敲响了西苑的屋门,拿着补品的纤纤玉手被冻的通红,说话时白雾模糊了小脸,“淮湘坊近日里进了几只上好的人参,姐姐给你带来了。”
跟在后面的尔朱英娥,一脸不耐烦的揉搓着双手,“你难道忘记红叶姑姑是怎么死的吗?居然拉着我来看她!”
一想到娘被这死丫头气得摔杯弃盏,尔朱英娥咬牙道,“我巴不得她病死才好,省的惹母亲心烦!”
提到红叶,尔朱怀玉眸色骤然黯然,沉沉道,“父亲快回来了,表面功夫得做做,你难道还想落人口舌吗?”
一听这话,尔朱英娥欲言又止。
萧氏母女虽可恶,可偏得父亲怜惜,真不知道父亲到底喜欢她们什么?
正心里不痛快,门吱呀一声被萧氏打开,见尔朱二姐妹小脸冻的通红,忙道,“外面风大,二位小姐快进来避避。”
尔朱英娥不情不愿,尔朱怀玉笑了笑。
“劳烦二娘了。”虽不喜欢萧氏,但该有的礼数,尔朱怀玉一样都没少,毕竟她是大房的女儿,不能在二房失了礼数,让母亲丢脸。
见萧烈也在,两姐妹愣了一下,朝萧烈与尔朱淳福了福身子,尔朱淳回礼,“二位姐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