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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居然是
那孝真去抱的是?
越往下想,胡父越觉得深陷寒潭,惶惶不可终日
“父亲”胡氏悠悠醒来,声音轻的似乎被风吹走,却也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我生的是皇女。”
胡父视线缓缓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曾经乖巧单纯的女儿居然将这一切安排的滴水不漏,连他这个父亲也被利用的毫不知情,她的心机谋略,高深城府连他这个年过半百的人都不寒而栗。
他语气带着一股孤寂的凉意:“你早知有今日是吗?”
见事情已成定局,胡氏垂目没有反驳:“是。”
胡父气的发抖,为她担惊受怕九个月,她却将自己的性命视为赌注,去赌一场一百二十年都无人能赢的赌局,这样的无所畏惧的做法却叫他这个父亲心如刀割。
胡父看着她,目光流露出一丝悲色。
“难怪你当初不反对换女的计策,原来早就密谋好了,要让我这个父亲帮你下完最后一步棋,你如此冥顽不明,是执意要将这条命葬送在帝王家吗?”
胡父一番痛不欲生的感叹,却让她内心更加不甘!
“父亲!”胡氏也不知拿来的力气猛地撑起身子,双眼迸发出野兽般赤红血腥的光芒,死死的看着他:“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屈居高肇之下吗?难道你想让我一辈子对高氏俯首称臣吗?我不甘心!凭什么他们高氏可以高人一等,凭什么她可以想法设法杀我,而我却要做那待宰的羔羊!父亲,我不服啊!”
胡氏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辞,让胡父震惊的看着她,片刻之间,既然不知该如何辩驳。
因为这番话,直直击中他内心中最黑暗的一面,也是他最不敢面对的一面。
“父亲,女儿不怕死,只怕有朝一日与后宫那些妃嫔一般,如蝼蚁活在高氏的淫威之下。”胡氏握住胡父的手,字字珠玑,眼神中充斥着恨意,“高氏早就想杀我,横竖都是死,你为什么不让女儿赌一把?”
胡父不语,此刻孝真已经将萧氏所产的孩子抱来,满眼兴奋,“夫人,不出你所料,萧氏产下一男婴。”
“快将孩子抱来!”胡氏有些激动,一接到孩子立即将束带解开,看到这团肉通通的身子,痴痴地大笑:“天不亡我啊,天不亡我”
还好,萧氏没有让她失望,不然她九死一生也是枉然。
这一刻,她几乎觉得高氏的死期已经不远了,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紧接着,崔御医撩帘跑进来,已经慌了神,“不好了,皇上跟皇后已经过来了,柱国大人,你赶紧带着小公主随臣离开吧。”
胡氏脸色一变,忙道:“快!让沉寂大师拖住皇上,为父亲争取时间!”
看着女儿如此虚弱,却还在铤而走险的指挥安排,胡父长叹了一口气,“罢了”
他将孩子绸带重新系好,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你下定决心,那女婴我会让萧氏帮你好生抚养,这孩子分外可怜,就叫潘外怜吧”
“不行!”胡氏闻言一惊,尽管产后的身体只剩下疼痛与无力,她还是咬了咬牙,抓住胡父的衣襟,望着他怀中不断啼哭的婴儿,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与疯狂,“这孩子跟萧氏都不能活,父亲,成大事者不可心慈手软啊。”
这孩子虽然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但高氏曾经都杀子避祸,她又怎么能让这个孩子活着离开,她是她的女儿,更是一颗定时炸弹,万一被高氏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那她必无疑,只能说这孩子生错了时候与她无缘,下辈子她做牛做马再来偿还。
胡父听她此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承华,做人可以谋略,却不能泯灭了人性,叫为父心生惶恐啊。”
言罢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殿外,衣角被抽走,胡氏倒在了床上。
“父亲”胡氏生孩子早已耗尽了心血,凭着顽强的意识一寸寸挪到床边,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胡父抱着孩子离去,她千算万算,却未算到父亲居然会如此糊涂啊
胡氏心中一闷,整个人沉沉的晕了过去。
几乎是在同时,宣武帝与皇后在十几个宫女的簇拥下匆匆赶到,只见沉寂大师端坐在院中双腿盘起,面目慈祥的敲打着木鱼,白衣长须犹如仙人下凡,皇后却顾不上看他的仙姿神骨,眼神死死盯着孝真从屋内抱出来的孩子,如果眼光可以杀人,那这孩子恐怕已经死上千百回了。
沉寂大师双手合拢放于胸前,声音醇厚绵长:“恭喜皇上喜获龙嗣,母子平安。皇子出生时旭日正阳,乃是大瑞之兆,恭喜皇上,贺喜陛下了!”
片刻间,所有女婢太监皆跪地高呼:“恭喜皇上,喜得皇子。”
“这怎么可能”高氏身子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嘴唇的血色全退,御医明明说日日在她安胎药中下藏红花,她怎么会母子皆安!这不可能!
宣武帝无暇顾及高氏的失常,上前一步颤抖着将孩子抱过来,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表情从震惊慢慢转换成大笑,皇子!他终于有儿子了,北魏终于有储君可立了!
不久后,宣武帝便颁布诏令:“即日起废黜立太子杀母制,胡氏德才兼备,为朕诞下皇子,破例升为贵妃,胡氏所产皇子取名元诩,赐宣阳殿为寝宫!立为北魏太子!”
一道旨意,铸就了两个孩子不同的人生,但谁也料想不到,多年后,那个命运多舛的女婴,会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回到皇宫,与元诩再次相逢,铸就一段段不朽的传奇
第3章 太子殿下()
五年后。
太原长公主府,巍峨的门匾两旁垂荡着冥字灯笼,里屋传来哀伤的奏乐声与女子的啼哭声,府外排起了长长的祭奠队伍,潘家长子潘峰,正指挥下人将备好的祭品从马车上卸下。
萧氏蹲在地上,一脸慈爱的为女儿潘外怜整理衣衫,再三叮嘱:“公主的夫君薨了。我们今日是来参加祭奠,进正堂后,切莫乱说话惹公主不高兴,也不可乱跑乱摸,公主府规矩多,不要让人家觉得我们潘家没有礼数。”
她乌溜溜的一双眸子正盯着里面,有些心不在焉:“怜儿知道!母亲就放心好了,听说太子今天也会来?我怎么没瞧见?”
太子
闻言,萧氏脸色一变,五年前的那一幕幕仿佛已经是前尘往事,可内心的痛苦却在日益倍增,今日以她的身份本不该来这里,但这是她唯一可以见儿子的机会。
哪怕,只见一面也好
“或许会吧”萧氏叹了口气,潘外怜却因为这句不确定的话显得格外兴奋。
这个太子殿下,先生日日挂在嘴边,不管是四书五经,还是论语圣经,先生总拿她与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才做比较,她今日倒是要看看,这个太子到底是何许人物!
潘峰与管家交涉了一会,便领着母女二人进入院中。
一跨过门槛,潘外怜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中间有一巨池,足足有她家半个府邸大,池中心耸立着几座簇拥的黄石,形状犹如猛虎,池中百余朵荷花含苞待放,阳光直射进水中,一群金色鲤鱼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左右两边有两个亭状走廊,两侧载满奇花异草,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座坐落在水上的木屋,横匾上三个镶金大字崔玉堂闪闪发光,晃得人眼花缭乱,如此富丽堂皇的院子,她还是头一回见。
难怪人人都说出身在皇家好,连牌匾都比寻常人家气派,但此番她可不是为了欣赏精致的院落才来的。
潘外怜眼珠子转了转,除了来回忙碌的下人,却瞧不见半个与她年纪相同的孩童。
“是潘夫人吧?”正纳闷时,耳边传来妇人的声音。
三人回头,走廊尽头走来一位年约四十的嬷嬷,面目慈爱的看了她一眼,同潘氏夫妻二人道:“驸马的灵柩就停放在大厅中,按照规矩,不满及笄的女子是不可以进入厅中的,您二位可以进去祭拜,小姐由我带入崔玉堂伺候着,祭拜仪式举行过后,您再同小姐一起回去。”
“这”萧氏有些犹豫,抬眸看了潘峰一眼。
自打孩子出生以来就从未离她半步,忽然来了陌生的地方,孩子小又顽劣,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潘峰安慰的点了点头,还未开口,潘外怜便自告奋勇的道:“父亲母亲尽管去吧,怜儿会乖乖听嬷嬷话的。”
还可以去找太子比较一番,想到这点,她嘴角笑意更大了一些。
潘峰脸上忍不住浮现一丝慈笑,用手刮了刮她小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