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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后掀起眼皮懒懒的看了孝真一眼,“让他进来。”
待到元子攸走进坤宁宫的时候,胡太后已经在首位上严阵以坐了,只是手中还抱着那只波斯猫。
“微臣拜见太后娘娘。”元子攸手背交叠,额头在手背上方碰了一下,做足了礼数。
胡太后这才开口,面上挂着慈爱的笑意:“长乐王无需多礼,快些请起”
身边的宫人立时去扶元子攸起来,在次位坐下,瞧见胡太后怀里抱的猫,元子攸奇道:“这猫儿的眼睛竟然生的不一样,当真是有趣。”
胡太后轻笑:“这是先前进贡的猫,哀家瞧着有趣,便留下来陪着哀家。”
恰在此时,坤宁宫的宫人正要提着一个金笼子出去。笼子里关的是一只颜色红红绿绿,瞧着十分喜庆的鹦鹉。
鹦鹉的小豆眼一眼便瞧见了元子攸,顿时在笼子里高兴的直跳脚,叽叽喳喳的叫道:“长乐王来了,长乐王来了!”
元子攸失笑,从宫人手里接过笼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伸手拨了拨鸟的翅膀,元子攸瞧见鸟翅下点点黑斑,神色跟着暗了暗,很快恢复笑容,“太后,您怎的也不让这鸟儿出来飞飞,一日日的关在笼子里,怕是不妥,日子久了有损寿命。”
胡太后轻笑:“这鸟儿会说话,着实有趣的紧。哀家怕它跑了,便只好这样关着。”
这鸟儿是元子攸献给胡太后,深受胡太后的喜爱,以至于要日日关在笼子里,却也正是这鸟儿日日都被关在笼子里,鸟翅上的毒粉才一直得不到释放,最终在翅膀上凝结成了黑斑。
一直关在笼子里,又怎能达成目的?
元子攸宽慰胡太后:“这鸟儿在坤宁宫已然待的习惯了,现下就算打开笼子,也不会飞的。”
说话的同时,指甲缝里悄悄的抖出一些毒粉,元子攸将那毒粉尽数摸到了鸟儿的翅膀上。因着鸟儿本就生的鲜艳,所以根本看不出来。
“是吗?”胡太后伸了脖子,有些好奇的看着那鹦鹉,“这小家伙不仅会说话,还会认家?”
元子攸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嘴上却是挂着温和的笑意:“那是自然,小王何时骗过太后娘娘?”
从小到大,元子攸皆是忠实的站在元诩身边做陪衬,以至于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令所有人都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只是,看似温和的表面,隐藏着的却是巨大的野心与仇恨
元子攸一把打开笼门,那鹦鹉探头往外面看了看,却也并不出去,依旧乖乖的待在笼子里。
胡太后见状笑了笑:“长乐王说的极是,这鸟儿果然聪慧。”
恰在此时,淳儿端着一盘新做好的鲜花饼来到众人面前。看见一旁坐着的元子攸,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元子攸愣了下,没想到淳儿会在这个时候来,但很快回以一笑。
淳儿朝主位的胡太后微微行礼:“嫔妾见过太后娘娘。”
看见淳儿进来,胡太后的眼睛亮了亮,抚摸猫儿的手也情不自禁的使了力,面上却是一片平和:“潘充华不必多礼,近来身子可否好些?”
淳儿起身,朝胡太后柔柔一笑,“多谢太后娘娘挂念,嫔妾已无甚大碍。先前娘娘送来珍贵药材,嫔妾无以为报,所以做了这些鲜花饼聊表谢意。”
那鹦鹉闻见糕点的香气,顿时兴奋起来。扑棱着翅膀从笼子里飞了出来,在淳儿头顶上方飞翔盘旋,嘴里叫着:“真香真香”
众人不察,元子攸却是瞧得真切,那鹦鹉翅中毒药,在盘旋的同时,分毫不落的撒在了淳儿端着的那盘饼上,鹦鹉最后也没有落下,也没有飞走,反而又飞回到了笼子里。
元子攸表面不动神色,额头却渗出丝丝冷汗。
淳儿在一旁看的惊奇:“这鹦鹉颜色鲜亮,如同画中出来的似的,居然还能主动说话?”
“是啊。”胡太后点头称赞,甚是有些得意:“这鸟儿是长乐王进献给哀家,经过哀家多日的调教,如今会说不少话了。”
众人都看着鸟儿啧啧称奇,只有元子攸一直暗暗的盯着那盘饼,深邃的眼眸渐渐沉下。
他下的是致命的毒药,若是淳儿不甚吃了那盘饼,后果不堪设想,若是胡太后吃了,那淳儿岂不是会
元子攸陷入痛苦的抉择中,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太久了!要为了淳儿放弃吗?
胡太后瞧见淳儿端着饼在大厅站了半天,嘱咐身边的孝真:“你去将饼拿来,让充华娘娘坐下。”
孝真伺候淳儿坐下,又从她手中接到饼,呈到胡太后面前,元子攸看着胡太后就要拿起饼,心中除了对淳儿的担忧,还有一丝隐隐的快感。
吃吧吃了它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很快对淳儿担忧还是占据了上风,元子攸猛地站了起来,还未开口阻止,只见胡太后怀里突然一空。那波斯猫后退一蹬,直直的撞到了孝真身上。
只看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朝自己扑过来,孝真被吓了一跳,端着盘子的手一松,糕点散落了一地,人也跟着后退了几步。
那猫儿捡起地上的一块饼咬了一口,胡太后面露不悦,孝真正准备弯腰去报,猫突然嘴里冒出白沫,在原地很快的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坤宁宫一时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
淳儿愣了下,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联想到之前的沐浴花瓣,没想到千防万防,最后还是给了别人下手的机会!
孝真最先回过神来,惊慌的吩咐手下宫人:“传太医快传太医过来”
宫人很快便领了一个手提药箱,风尘仆仆的太医过来。胡太后深深看了一眼淳儿后,顾不得计较礼数,急忙催促太医:“快看看哀家的猫!”
太医观察了一下猫儿的死状,摸了把山羊胡,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
将那银针插在地上的一块饼上,不过片刻,银针便从底部开始黑透了。
众人一时无言。
太医这才从地上起身,恭敬的朝胡太后行了一礼,“太后娘娘,这饼里有毒”
“太后,嫔妾没有!嫔妾可以拿性命保证,绝无毒害太后之心!”淳儿的身上一下子多了许多意味不明的眼光。众人方才都瞧的清楚,那饼分明是淳儿亲手端来的。
胡太后无言的看着她,竟不知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太医的声音又不合时宜的传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太后娘娘,定是有贼人在饼里下了毒,想借机谋害您!”
第133章 囚禁()
不愿猜测最坏的可能,胡太后凝神看着淳儿,声音沉了下去。“潘充华,这是怎么回事?”
淳儿从位子上起来,跪在大厅中央,一双眼坦坦荡荡看着胡太后,“太后,这鲜花饼确实是臣妾做的。只是臣妾做的每一步,都是在延禧宫众人面前完成的。太后若是不信,自可问问嫔妾身边的宫人。嫔妾的侍女楚歌,一直陪伴左右,她自可替嫔妾作证。”
闻声,楚歌也跟着跪在了淳儿身边,目光恳切:“太后娘娘,充华娘娘确实没有在饼里下毒,奴婢可以替她作证。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元子攸着急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却又不敢贸然出声,害怕吸引众人的目光,将焦点聚集在自己身上。
只是大厅中跪着的淳儿,实在惹人心疼。明明
明明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元子攸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心跳如雷。
胡太后凝神看着跪在大厅的倔强身影。淳儿的腰背挺的笔直,坦荡的迎着周围刺探的目光,眼神孤傲又不甘,实在是像极了当年的她。
心神微颤,胡太后扶额看着淳儿:“宫里栽赃嫁祸之事也是常有的,确实不能凭借表面就认定你有罪,罢了,你们二人便先起来吧。”
楚歌将淳儿扶了起来,两人还未站起身子,忽闻一道娇声柔柔传来:“太后,嫔妾有话要说。”
英娥忽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迈着金莲小步,头上的步摇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淳儿看到她的那一刻,眉头紧锁,隐隐觉得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会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英娥朝主位上的胡太后行礼:“嫔妾见过太后娘娘。”
“免礼。”胡太后蹙眉看着英娥,“方才良妃有话要说,不知是有何见解?”
方才孝真急匆匆去太医院找太医的时候,英娥安插在太医院的眼线已经将这消息告诉了她。
听闻淳儿有难,英娥自是马不停蹄的来看热闹,唯恐这乱子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