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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七月底,一年中最热的日子,阿来依旧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内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但整个人脸上又充满了肃杀之气,让人几米开外都能感到阵阵凉意。
“救下姐姐?那么你的立场又是什么?”
对于他的那句鬼话,屠楠听都懒得听:“你是温延青的人,温延青开拍卖会赚钱,你哪来的狗胆敢做这种事?”
“并非如此。”对于屠楠侮辱性的语言,阿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而像是在谈一笔生意一样在商言商:“我的正主,并非温延青。”
“不是温延青还能是谁?”
屠楠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坐的时间太久,腿麻,她把腿撑直换了个姿势:“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整个spirit都是温氏的,你还能是谁的人?”
“温老的儿子,温友,也就是幸存者游戏的发起人。”
阿来坐的板正,双手放在膝盖处,虽然气势逼人,但仍像个被问话的学生,有问必答:“也是你们来时在海报上看见的人,他是一个商人。我虽然为温延青做事,但是是温友让我去的。”
“拍卖会前他给我下达了一个死命令,要求我在不被温延青怀疑的情况下救屠芷,所以我想到了你。他见不得他父亲的很多所作所为,又难以制止,只能出此下策。”
屠楠转移了自己的视线,嘴角有些微微颤抖,她的表情很微妙,手撑在地上站了起来,默默的围着阿来转了一圈,阿来没有任何反应。
“你明明有更多的方法,却选择了最愚蠢的一个。你不仅高估了我,也高估了你自己。”屠楠冷冷的看着阿来:“你说温友看不惯温延青的所作所为,那么他举办一个这样残忍的游戏,那么多人死的死伤的伤,难道就很道义了吗?”
“他一定有他的想法。”自坐下之后,阿来的表情和姿势就没有变动过,像一尊雕像一样立在那里:“为他做事就没有怀疑他的理由,我不懂什么仁义道德,但确实对不起你们一家。”
屠楠站在阿来的身后,她盯着阿来的眼睛默默的红了起来,看不出是因为愤怒还是悲伤。思虑了很久,她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鱼线,从阿来的颈部往后拉过来。
阿来很冷静,一瞬间的窒息感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只用大拇指微长的指甲在颈部与鱼线贴合的部位施加了了一点压力,鱼线就毫无征兆的断了。
屠楠楞在了原地,自己满手是血,为了不被吊死废了一根手指,而阿来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破解掉?
“鱼线很脆的,拉紧的时候碰到任何硬物都会折断,这是韧性再高的材质都无法避免的。”阿来站起了身看向屠楠:“我不到二十岁就跟着老板,又当保镖又负责一切事物周全,这样的小伎俩伤不到我。”
看到屠楠没有反应,阿来从风衣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卷医用纱布,递给了屠楠:“你做的事情付出的代价不太值得,先好好包扎一下你的手吧。”
屠楠接过纱布,哭笑不得的站在原地,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下定了决心的,怎么在阿来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了?
“你明知道我来的目的是要复仇,明知道我想杀了你,想杀了温延青,想杀了所有导致我姐姐死的人,你为什么不把我解决掉?在这种游戏里解决掉我是再方便不过的一件事了,你看着我在这蹦跶有什么意思?”
“老板没有要求。”
阿来仿佛还有话想说,但这六个字说完后,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屠楠没有阻拦,她只默默的站在原地,将纱布完全展开,像有强迫症一样紧挨着一点一点缠在手上,看起来慢条斯理,但没有人知道此时的她百爪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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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心死()
屠楠未曾想到整个过程会如此平和,准确的说,是阿来如此平和。所有自己能想到会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打开第五扇房门前习惯性的前后看了看,此时整栋楼已经空无一人,包括那个叫陈什的也不在了。本以为在第四间房待的时间不长,但这么一对比的话,真实时间应该比自己想的长得多。
说真的,刚刚阿来所暴露给自己的信息,有用也没有用。
假设他没有说谎,他身后的人是温友不是温延青,反正都是温家的人,没什么区别的。但如果温友真像他所言以慈悲为怀,那么他组织这样一场幸存者游戏又有着怎样的目的?
何况,阿来口口声声说温延青不是正主,但在他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事,又如何保证阿来他自己没做什么违背原则道义的事情?
所以说到底,这个人,可杀。
正想着,屠楠隐隐听到了滚轮的声音,往门口看去,是阿来已经推着温延青走了进来。
为什么会这样?
在第二间房的时候戚漫和恩兮是同时出现的,并且走过前四间房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再次见到的道理,房门上写着是谁就会见到谁,那么为什么这间房是阿来和温延青一起出现的?
不过屠楠很快就释然了。
时隔一年的时间,温延青远不如一年前意气风发。此时的他瘫坐在轮椅上,颈部安上了支架。本来只是腿不行,现在好像从上到下都瘫了。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屠楠在心里默想。
“你是屠楠,我记得你。”
虽然温延青身体已经不行了,但他说话的态度依然给人一种老当益壮的感觉。他眯起眼看着屠楠,眼神里是一抹邪光:“就是你,让我损失了两个亿。”
“就是你,因为两个亿,让我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
屠楠很厌恶温延青的这种嘴脸,明明是他把自己害成这样,结果不仅毫无愧疚之情,还埋怨自己让他受到了经济损失。
“完整的家?”
温延青的表情很微妙,仿佛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小孩过家家一般:“那是你不知道,你所追求的完整的家,你们家的其他成员是否需要。”
“你什么意思啊?”屠楠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明明想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但说出话来的语气又禁不住的哽咽:“我姐姐是因为你已经死了,我父亲也是在她失踪之后发生意外去世的,我母亲受不了刺激现在精神状况很不好,请问你觉得我们家谁不需要这个完整的家了?”
“所以她还不知道是吗?”
因为安了支架的缘故,温延青抬不了头,虽然阿来在身后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神,但他还是用眼睛瞟了阿来一眼以示询问。
“是。”
阿来微微颔首示意。
“那就没办法了,你跟她解释一下吧。”温延青摆了摆手,将胳膊搭在了轮椅扶手上,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模样。
“其实,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阿来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屠楠,停顿了几秒,刻意的不想跟她进行眼神的对视,看向了一边。
“到底是什么事?”
光听到他们前面说的话屠楠心里就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这种预感不足以让她去怀疑自己生存了二十年的原生家庭。其实不是不怀疑,而是不敢怀疑。因为如果是真的,必然是晴天霹雳。
“其实,屠芷被制成‘荼蘼’这件事,你的父亲一早就知道。或者可以说,除了你和你母亲之外,他们都知道的。”
就这一刻,屠楠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在要张口的一刻被生生憋了回去,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血了,恨不得当即死在这里。
“你母亲在两年前被发现患了克罗恩病,这种病需要花很多很多的钱,只能延长寿命,无法治愈。”
看到屠楠眼神空洞,没什么过激的反应,阿来继续说道:“克罗恩病有一部分致病原因是遗传,那一年你高考,高考前有个体检,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为了让你放心学习,你们家里人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瞒着你的。”
“在发现你母亲患病之后,屠芷也去做了相应的检查,很可惜,她也患了克罗恩病。”
“为了治病,屠芷开始四处比赛、演出,想多挣一些钱,再没多久,她就认识了陆品。”阿来此时的神情已经没有刚开始紧张了,既然屠楠已经知道了事情发生的背景,那她应该就不会轻易对温延青下手了。
“陆品和她的认识确实是设计好的,没过多久,温老就找到了屠芷。”
……
“屠小姐,你既然肯来,就是已经认可交易内容了。”
温延青手中拄着拐杖坐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