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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啊…啊~”沈夜丢开手里的剑，抱住了脑袋，似乎正在被巨大的痛苦席卷。沈夜见他如此，心下一沉，脱口喊了他一声：
“兄长！”
这一声过后，沈夜那飘忽而过的眼神对上他的，蓦地一滞。
“之……之寒？”
他张口艰难的叫了他一声，眼神恢复了清明，是陆之寒最为熟悉的，他的兄长看他时特有的目光。这一眼，将他的回忆扯的有些远，扯回了沈夜刚被陆之寒师徒救起没几天的时候。
那时候的沈夜被缠了一身的白布条，一条断腿也被固定的僵直不能动，只能趁老头出去采药的空档，拄着陆之寒给他找来的那么一根粗树枝，一跳一跳和他的偷溜出去，坐在后山上看夕阳。还要时不时注意身后的动静，不然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
沈夜躺在软草上，身下的草密而软，就这么躺着，只觉得比那铺了软帛的床榻还要舒服。他看着逐渐消沉的落日，随着一旁的陆之寒开口说道：
“之寒，我这一辈子，没过上过什么好日子，除了不记事时感觉不出什么，在那之后，没有一天让我觉得，我生在这世上，是一件正确的事。那时候没人待见我，我娘看见我，除了会让我努力练好修为，就只会看着我哭。在我印象里，我就没见她笑过。明明才那么年轻，却比那干活的粗使老妇看着还要不如。
以前我爹还会隔三差五的过来看看我们，到后来，就来的越来越少了，有的时候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见他一面，要不是每月会遣人送些钱银过来，我真以为他就这么把我们母子俩抛下，弃之敝履了。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顶着世家的帽子，借着我爹的势，过的也还算是不错。旁人有的，他都不会少了我的。可有时候我就是觉得，我过得连个下人也不如。因为沈家的势力庞大，他们的态度，就往往代表着周遭所有人的态度，见我遭到沈家这番对待，就连当街的屠户，都敢对我冷言冷语。细算下来，这么些年在那，到不如在这的几天过的痛快，没有了人言可畏，没有了权利相争，就这么守在这天地的一处方寸中，倒也乐得快活。”
说完之后偏过头，却发现陆之寒正在盯着他看，小脑袋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沈夜伸手抓了抓他的脑袋，将他原本梳的整齐的头发，愣是抓成了乱草垛一般。既而朗声大笑到，直笑的不知碰了哪的伤口，整张脸一瞬皱成了包子，由笑转为哀嚎。
陆之寒看着他，颇为无奈的叹着气，简单收拾了被他抓乱的头发，站起身将他扶了回去。
第350章 殊死一战6（）
“你……”沈夜的再次出声让陆之寒收回了那遥远的记忆，视线再次对焦到了面前这个，说过要护自己一辈子的人身上。
“沈夜！”
一旁的唐堔比之沈夜好不到哪里去，抬手抹掉自己唇角快要干涸的血渍，出声叫住他。他刚刚在一旁观察良久，冒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遍体生寒的想法，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这世上，怎么竟还能有这种事！看着沈夜寻声望来的眸子，像之前他们谈话时一样，那紫色褪的都快看不见了。
“你现在，是……是沈夜！”
“我……你们……”沈夜听着四周的喊杀声，看着一身血污的自己，和面前的两个人，什么都明白了。
沈夜的反应再次佐证了自己的想法，不过没有证据，如此荒唐的事还是不敢就此下定论。当初沈夜坠崖之后，就开始变得性情古怪，甚至连他这个昔日好友也反目成仇。杀戮，无尽的仇恨，一切都是在那之后才开始的——他，也变得不再是他了！
如此说来，一切就都说的通了，之前的沈夜，虽然心怀不满，但不会有如此残忍弑杀的一颗心，不会带着这种与生俱来的傲气和自满，不会不念及旧情，连他也要杀掉，更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弃天下人的性命于不顾，掀起这番腥风血雨。
可是，若如现在的他才是沈夜，那之前在他身体里的，又会是谁？
“之寒！别……！”别靠近他！唐堔的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陆之寒就已经冲了出去，到了沈夜的面前。
陆之寒看着无措的沈夜，心下不忍，一个健步冲上前，抱住了沈夜，可回应他的，不是沈夜的一句‘没事了’，不是一个关怀的拥抱，而是……！
沈夜一把推开陆之寒，推离了自己的身侧。陆之寒惯性使然不住的像后退去，就在快要跌倒之际，被冲过来的唐堔接住，可无奈唐堔也是一身的伤，哪里接的住这么一个大活人，两个人齐齐滚落在地。直到这时，唐堔才看见，陆之寒的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把短刃！
他眸光紧缩，扭头向沈夜望去，就见他正从伸手从一旁吸食着生魂来补他身上的伤，他眼里的紫晕重新泛了上来，刚刚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再也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令人生厌的狂傲自满的嘴脸。
沈夜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收回手慢慢的调息着：“怎么，不是相信兄长吗？呵！身在战场，最不能忘的一点，就是不能放松警惕！我才不过放他出来这么一时三刻，你们就受不了了，那他看见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把自己的好兄弟打的遍体鳞伤，又会是个什么感觉呢！呵哈哈哈哈！”沈夜狂妄的大笑着，那笑声一声一声的刺进陆之寒的耳朵里，他不明白，他最亲近的兄长，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他口中的‘他’，又是谁。
陆之寒倒在地上，胸口的血自那把短刃处不断涌出，顺着他的衣衫，流到了地上。
“他现在不是沈夜！不是你自小熟识的兄长！他是！他是……”他是怪物吗？唐堔也说不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351章 殊死一战7（）
“噗…咳呃！”陆之寒偏过头，吐出一大口血，看着唐堔断断续续的问道：“那他……那他到底……是……是谁！”
“我是谁？你们没必要知道，将死之人，不必知道这些！”
沈夜走近几步，伸手朝着剑的方向一挥，那方才被他扔到地上的剑就被他重新握在了手里，剑气夹杂着风向着二人袭来，唐堔护着陆之寒，将剑横在身前，堪堪挡住了沈夜的一击，却也被他震的喷了口血。
“你赢不了的！我会看着这天下，如何一步步，偿还我的债！”
沈夜剑尖一挑，直逼唐堔的咽喉，他本就跪倒在地，受了掣肘。沈夜又来这么一出，本就受伤的唐堔如何能与恢复如初的沈夜相比，挡在身前的剑来不及去接他下一招，眼瞧着就要躲不开了。突然，躺在地上的陆之寒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翻身拾剑，晃晃悠悠的向着沈夜的小腿划去，只是这剑还未近身，就被沈夜发觉，手中长剑当即改了方向，想都没想就向着身后刺去。
“噗！”这一剑直刺在陆之寒小腹上，让他又是吐出一口血，甚至有不少都溅到了沈夜的下摆处。整个人就像是被血泡着一般，手里本就晃晃悠悠的剑，这下子却是再也拿不住了，掉在了身侧。他整个人也倒在一旁，被倒流的血呛得直咳嗽。
沈夜见此眸色一动，不过刹那就恢复如常。刺中的人是陆之寒，他确实没想到。
“之寒！”唐堔对着陆之寒大喊一声，想要起身，却不等站稳，就一头再次栽倒下去，勉强用剑撑住身体，才不至于和陆之寒一样躺倒在地。
沈夜抽出刺进陆之寒小腹的剑，将带出的血悉数抹擦在了他的衣摆上，苦笑一声看着他说道：“本来我无心杀你，不过谁叫你非要和他们搅在一起，倘若你不管这些事，一心当好你这个弟弟的角色，我就一直都会是你的好兄长。自此跟我一统锦云，有什么不好！只可惜啊！一步错，步步错！我之前就警告过你，可你不听，那今天的这果，也是你自己讨来的，怪不得别人。”
“那沈大人！你的恶果，是不是也该算算了！”金砚站在沈夜背后说道，说话间，数支箭向着沈夜射来，除了左肩中的一箭，其他竟全被躲开了。金砚咬咬牙，看向身后涌入唐家的近千人，发号施令：“给我杀光沈家人！包括沈夜，一个不留！真以为一切还在你的计划之中吗？你派人驻守的那些世家，早就联合起来，杀了你的人，向这边赶过来，你的沈家，只怕现在也被重重包围起来了吧！”
“不可能！不过就是一群蝼蚁！怎么可能会联合反抗！”沈夜伸手拔掉左肩的箭，一脸的狐疑。
“那就劳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