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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郡然搀扶着老夫人,对顾妈妈道:“还请顾妈妈带路。”
大夫人见老夫人已经能够迈步,看样子是已经完全康复了,不由眉心一动,面上闪过一丝不安。
一行人跟在老夫人后面,去了福馨斋,老夫人对苏秦和陆妈妈道:“你们去四处找找,可有一只南彩镶黄玉花瓶。兴许顾妈妈一时大意,落在哪个房间了也未可知。”
大家都知道,老夫人这是在暗讽大夫人偷了她房中的东西,可是谁也不敢露出一丝幸灾乐祸来。
大夫人微微挑了挑眉梢,眼中掠过一丝愤怒,面上却是一派平静。
苏秦向大夫人道了声“抱歉”,便进了大夫人的房间。
陆妈妈则是进了顾妈妈的房间。
两人进去了足足两刻钟都不见出来,为了避嫌,顾妈妈被大夫人留在了外头,余下的丫鬟们都被大夫人派去跟着苏秦和陆妈妈,美其名曰帮着找。
大夫人对邵敏茹道:“外头风大,快扶祖母去厢房里歇息。”
“不必了,她们不将东西找出来,我哪里有心思去歇息。”老夫人执拗道。
邵敏茹只得亲自去厢房里倒了一杯热茶碰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正要喝茶,却听赵郡然道:“在风里站着,还是莫要喝太热的茶比较好,以免将寒气压入体内。长姐还是待茶再凉一些了给祖母喝。”
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便松开了手。
邵敏茹的嘴角不自觉的颤了颤,只得捧着茶立在老夫人身侧。
因那杯中的茶水是刚沏的,十分烫手。纵然邵敏茹只是托着杯垫,也还是觉得烫手。她想要将杯盏交给丫鬟,奈何丫鬟们都被人派走了,她只得强忍着将茶盏端在手中。
又过了片刻,苏秦和陆妈妈终于走出来。
苏秦走到老夫人身边道:“老夫人,苏秦在顾妈妈房中找到了一只南彩镶黄玉花瓶,瞧着同原本摆在老夫人房中的那只是一模一样的。”
老夫人道:“快带我去瞧瞧。”
大家正要跟随,却听老夫人道:“除了娟茹和郡然,谁也不许跟来。”随后又对顾妈妈道,“你也跟着去。”
老夫人离开后,邵敏茹忙将茶盏交给迎面走来的秋棠。她甩了甩被烫红的手叱道:“手脚这样慢,你是想烫死我吗?”
秋棠有些不明所以地叫了声“大小姐”。
大夫人心疼地翻过赵郡然的手掌瞧了一眼,只见她细嫩的手掌心被烫得通红,忙对秋棠道:“把茶水泼了,快去将金疮药取了来。”
秋棠走后,大夫人咬牙道:“这个老婆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才刚利索些就要查账。”
邵敏茹小声道:“那些东西母亲不是已经让顾妈妈将东西都装匣子里给祖母送去了吗?怎么还会落下一件?”
大夫人叹了口气,有些疑惑道:“这件事很是蹊跷,论说顾妈妈不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人,更不是个粗心大意的,如今平白无故落下一件不说,居然还出现在她房里。”
邵敏茹道:“母亲先前就不该急着将祖母的物什都昧了去,好歹也要忍到她去了再动手。”
大夫人道:“我哪里又还会想到她有这个福分再康复呢。这一次若是顾妈妈当真被查出什么来,她必定是不能再留的。”
第131章 关门打狗()
邵敏茹有些不舍道:“顾妈妈这些年待母亲很是忠心耿耿,若是就这么弃了,只怕今后想要再培养一个‘顾妈妈’便不容易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衣料婆娑的声音响起来。邵敏茹扭过头,却见老夫人正沉着一张脸从顾妈妈房中走出来,陆妈妈手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南彩花瓶。
“陆妈妈,我乏了,你倒是同大夫人说一说。”老夫人像是有些疲倦的样子,由赵郡然搀扶着回院子里去了。
陆妈妈对大夫人道:“这只南彩镶黄玉花瓶是从顾妈妈专门放冬日衣物的箱子最底下翻找出来的。老夫人已经仔细瞧过了,的确是她前年寿辰时,太后的赏赐之物。”
大夫人的面色变得异常难看,她看着顾妈妈,冷声道:“你倒是同我说清楚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妈妈噗通一声跪倒在大夫人面前,颤声道:“还……还请大夫人明查啊,老奴自问清白,决计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啊。”
陆妈妈冷声道:“人赃并获,又要如何抵赖呢。莫不是你想说是有人嫁祸于你,若是就算如此,你也要拿得出证据来才是。”
很明显这是被人摆了一道,可是她哪里拿得出证据来呢。这个哑巴亏,怕是只有自己认了。或许她认了错,还能有个活路。
思及此,顾妈妈带着哭腔对大夫人道:“老奴也是一时起了贪念,才会做出如此丧德之事,还请大夫人念在老奴多年来待您忠心耿耿的份上,绕过老奴这一次吧。”
大夫人有些吃惊地看着她,顾妈妈竟然这般鬼迷心窍,实在是有些不敢置信。为怕被顾妈妈拖累,大夫人对陆妈妈道:“既然她胆敢偷老夫人的东西,便将她交给老夫人去处置吧。老夫人要如何处置,我都没有意见。”
这一次换做了顾妈妈吃惊地望向大夫人,她跟着大夫人的这些年,自问帮着她做尽恶事,当真是鞠躬尽瘁。没想到,大夫人为了自保,尽是将她当做了物件随意丢给老夫人,半点都没有要为她辩驳的意思。
顾妈妈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灰意冷的表情,朝大夫人磕了个响头,便起身跟随陆妈妈离去了。
邵敏茹轻声道:“母亲,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母亲当真要将她交给祖母处置吗?”
大夫人看着顾妈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冷笑道:“怕是顾妈妈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邵敏茹面带疑惑地看了大夫人一眼,随后才想起来,顾妈妈的胞弟是在相府的庄子里做长工的。因她的胞弟是个瘸子,这些年庄子上便只是让他做些零碎的洒扫活计,不曾做过半点苦力。加上大夫人又十分照拂顾妈妈的弟弟,因此他在庄子上倒也过得舒坦。
顾妈妈对大夫人心存感激,因此便可着劲儿讨好大夫人。
她如今要是胆敢出卖大夫人,她的胞弟只怕就再没这么安闲的日子过了。
三姨娘和四姨娘站在福馨斋外头,看着顾妈妈像个犯人似的被陆妈妈带走,面上涌起一丝快意。
顾妈妈和菊裳可是大夫人的左膀右臂,如今只要顾妈妈一死,大夫人仅凭着菊裳一个人,暂时是掀不起风浪的。府里怕是也能够就此过个“欢天喜地”的新年了。
三姨娘眼见着大夫人带邵敏茹进房去了,便对四姨娘道:“只怕那顾妈妈刁钻,老夫人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四姨娘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今日的寿缘堂可是头一回那么热闹。
因老夫人不喜欢旁人进她的屋子,苏秦便在院子里摆了几张椅子。老夫人、赵郡然和邵娟茹坐在椅子上,二姨娘站在老夫人身侧。
老夫人对二姨娘道:“纵然当家主母治家再严,保不齐底下会冒出几个爱生乱子的奴才来。你今日正好学一学,遇上这种贱婢,该如何治理。”
二姨娘闻言不禁笑了笑,老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往后二姨娘跟随大夫人一道治家,府中的侍婢或是老妈子她都是可以任意处置的。
赵郡然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一丝鼓励的神情来。
二姨娘感激地看了赵郡然一眼,随后听她对老夫人道:“祖母,我记得顾妈妈有一位胞弟,是在庄子上做零工的。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既然顾妈妈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保不齐她的胞弟也如此。虽说庄子上除了米粮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每日少上一斗,也是无人察觉的。”
顾妈妈冷不防身子一颤,对赵郡然咬牙切齿道:“赵小姐莫要血口喷人,我的兄弟向来循规蹈矩,从来不曾出过半点差错,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住相府的事。”
赵郡然微笑着道:“顾妈妈莫急,我也不过是建议老夫人查一查,若是顾妈妈的胞弟谨守本分,自然是最好了。”
即便再谨守本分,只要是在相府当差的,哪个人不会做些小偷小摸之事呢。主子们心里都是十分清楚的,只是鸡毛蒜皮之事懒得查罢了。可若是如今老夫人预备查,那么凭着她“偷”南彩花瓶一事,只要她的胞弟有半点芝麻绿豆大的事,都会被揪出来抓着不放的。
顾妈妈心思飞转,对老夫人道:“老奴的胞弟自幼残疾,能够得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