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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启焕浑身被铁链捆绑着,他如今听到赵郡然的话,整个人不由得以扭动来表示反抗。他身上的铁链咣当咣当地响着,惊得整个天牢的人都纷纷侧目。
好在这里的人都是死囚,无论如何都是没有机会再离开的,所以对于他们的侧目,赵郡然与罗启煜并没有避讳。
罗启焕用力扭动着身躯,使劲了浑身力气对赵郡然道:“放了他,我求求你们放了他。就算让我为奴,伺候你们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对于罗启焕这样的人却是有所例外的。他如今居然为了那个孩子而恳求他们,赵郡然倒是感到有些疑惑。
照理说,罗启焕即便是一死了之,也绝对不会底下头颅来求他们的,除非……
想到这里,赵郡然不禁看了罗启煜一眼。而此时罗启煜也正朝她看过来,两人目光相触,不由地点了点头。
罗启煜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只当你是个铁石心肠之人,没想到你为了自己的儿子,居然倒也能够委曲求全。不过纵然如此,我也不可能因你今日的低声下气而有所开恩的。那个孩子,我们会让他一辈子留在宫里,但是毕竟皇室的血脉不容混淆。这个孩子究竟是何身份,我们断不可听你的一面之词,让他归认皇室,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罗启焕听到罗启煜愿意留着那个孩子,不由松了一口气。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他活着,已然足够了。”
赵郡然闻言不禁微微拧眉,却是一言不发。
罗启煜道:“不仅让他活命,即便让他飞黄腾达也无妨。但是为了你的孩子,你也应当有所牺牲,显现出自己的诚意才是。”
罗启焕不由抬起头看了罗启煜一眼,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你打算如何?”
“从今日起,我会让狱卒每日剜下你一片肉。只要你能够熬过半个月,我一定善待你的儿子。你若做不到,我便早早地让你痛快,但是那个孩子或许便会一辈子跟随你了。”罗启煜道。
罗启焕微微沉吟了一瞬,竟是点头应下了。
罗启煜带着赵郡然离去,两人跨出天牢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两人并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步子,便快步离开了。
赵兴达跟在二人身后,说道:“陛下,有句话不知兴达当将不当讲。”
罗启煜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赵兴达微微一愣,就听赵郡然说道:“罗启焕的突然转性,我与陛下也都有所怀疑。不过这孩子的身份倒是毋庸置疑的,只是罗启焕将他留下来的目的有些蹊跷。”
“姐姐和陛下认为,罗启焕是为了什么才牺牲自己留下他的?”
罗启煜道:“算起来,罗启焕倒也谈不上牺牲。毕竟就算没有这个孩子,我们一样不会让他痛痛快快地死去。这个孩子是他这世上唯一的希望,只要这个希望一直存在,他的党羽一定能够为他卷土重来的。”
听到罗启煜的话,赵兴达不由一惊。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赵郡然一眼,说道:“罗启焕凭什么认为一个孩子就能够替他完成他难以完成的事?”
赵郡然轻轻摇头,十分不屑地说道:“凭他的天真。”
罗启煜看了看天色,对赵兴达道:“你护送我们一段路便是,反正这里还有海欣随护着,倒也无妨的。”
赵兴达依言护送了二人一段路后,便先行离开了。罗启煜掀开车帘对李公公道:“调头!” 章节内容结束……》 。
第651章 姑且留着你()
章节内容开始……》很快马车便调了头,往方才驶来的方向行去,他们再次经过天牢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路飞快地往前。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李公公方才命车夫停下来。
罗启煜扶着赵郡然下了马车,他将一件大氅兜在赵郡然的身上,柔声道:“你若是觉得累,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进去也无妨。”
赵郡然微微一笑,说道:“先前回京之时连夜赶路倒也不觉得累,如今郡然又岂会累呢。”
罗启煜微微颔首,这才带她进了一座宅子。
两人进门的时候,听到里头传来一名女子的哭声。那女子哭声凄厉无比,像是受了莫大的冤屈一般。
赵郡然轻轻皱了皱眉,回头对李公公道:“里头的人可是邵敏茹?”
李公公摇了摇头道:“回禀德妃娘娘,里头除了邵敏茹,还有一些从前因为在冷宫里得了失心疯而被送出来的女子。”
赵郡然一眼点了点头,跟着罗启煜进了宅子。这期间,罗启煜一直走在赵郡然的前面,两人只相差半尺的距离,如此是最方便保护赵郡然的距离。
李公公自是走在最前面带路,他们并没有往那传来哭声的屋子里走去,而是拐弯进了一个小院。
那小院安静无比,没有恼人的哭声和叫声,虽然他们远远地还能够听到前院饵房里传来的声音,但至少已经没有方才听起来那般凄厉了。
“陛下和娘娘先行在这里等候片刻,奴才这就带人将邵敏茹带过来。”李公公对二人说道。
罗启煜微微点头,和赵郡然一道坐下来。海欣赶紧命宫女去煮茶,她则是站在赵郡然的身旁,手按着腰上的剑,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房门。
赵郡然对海欣道:“无妨的,这里戒备森严,其余人根本没办法进到小院里来。”
海欣虽然依言点了点头,但是一只手还是按住了腰上的剑。
很快李公公便将邵敏茹带了进来。
此时的邵敏茹已然知晓定是赵郡然来了,所以被李公公带进来的时候,她是十分抗拒的。她不住地挣扎着,试图将押在自己手臂上的两只手挣脱掉。如今的她,已然没有了半分做人的尊严,她实在不想让赵郡然看到自己最落魄最凄凉的一面。她们斗了这么多年,即便是死,她也希望能够美美地死去,而不是徒留下一个笑话供赵郡然耻笑。
赵郡然看着身穿粗布麻衣,金钗布裙的邵敏茹,不禁再一次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上一世,她连这般的待遇也没有。无论春夏秋冬,她只有一件薄衫,一件中衣。冬日里天气最寒冷的时候,她好几次都以为自己就要冻死过去了。纵然有一**被子御寒,却也只是缠着枯草的破棉絮,根本无法抵御寒冷。
而如今,邵敏茹虽然风光不再,风华难现,但至少依旧可以填饱肚子,不必忍受饥寒交迫的滋味。
赵郡然冷冷地瞧着不住地挣扎的邵敏茹,语气森冷道:“陛下要见你,难道你还想抗旨不尊?”
邵敏茹并没有因为赵郡然的那番话而有所畏惧,她依旧狠狠地扭动着身体,想要甩开两名太监的手,试图逃离这座院子。
罗启煜并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瞧着她,像是在看一只猢狲耍戏,这里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眼见着房中忽然沉默下来,邵敏茹方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同样丑态百出。她赶紧停下动作,死死地瞪着赵郡然,企图由此而挽回一点尊严。
“赵郡然,别以为你将我整到如此地步就算是赢了。”邵敏茹咬牙切齿道。
赵郡然面不改色,冷眼看着她道:“那么依你之见,要到怎样的地步才算是赢了呢?将你杀了,还是将你的儿子杀了?”
邵敏茹闻言顿时面上一百,她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像是要与赵郡然同归于尽一般,拼了命地往前扑过来。
奈何她此时正被两名太监死死抓住臂膀,这般疯狂的举动无非是令自己受伤罢了。随着她的动作,她手臂上的衣衫发出“撕拉”一声,已然被撕裂了。
一只雪白的臂膀露了出来,邵敏茹觉察到臂上一凉,方才有所镇定。她狠狠咬了咬牙,问赵郡然道:“你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你这个毒妇!”
赵郡然慢条斯理道:“既然你说我是毒妇,那么自然是依照毒妇的性子将他处置了。”
邵敏茹再一次变得疯狂起来,这次她像是被蛮牛上了身,竟然一下就挣脱了太监们,快步朝赵郡然冲过来。
海欣眼疾手快,迅速拔出腰上的剑,架在了邵敏茹的脖子上。
由于邵敏茹动作过快,剑锋触到邵敏茹脖子的时候,她来不及停住步子,雪白的脖子生生被割出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血留下来,是那般的触目惊心。然而赵郡然与罗启煜依旧面不改色,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冷眼看着她。
“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