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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皇后见赵郡然似乎无心此事,不免有些尴尬。她微微沉吟了片刻,随后转了话题道:“经过几日的休养,不知赵副统领可有康复些?”
赵郡然的脸上这才有了些许闷闷不乐的神情,她朝周皇后摇了摇头,叹息道:“劳皇后娘娘关系,只可惜段御医替他施针多日终究不见起色。”
“你也不必太过挂心此事,赵副统领到底年轻,伤筋动骨必定会比旁人恢复得快一些的。你若是不放心,本宫明日便去请求陛下将院判派去为他诊治。”周皇后语气恳切、目光诚然,换做任何人都是会被她打动的。
可赵郡然不同,她并没有因为这一席话而露出任何的动容之色。她依旧只是淡淡点头,坐在椅子上欠身道谢。
海兰在坤宁宫的半个时辰如坐针毡,好不容易陪着周皇后吃完了一顿宴席,却也是索然无味,并没有吃下多少东西。
赵郡然带着海兰离开的时候,海兰几乎跟不上赵郡然的步伐。她在后头一面紧追着,一面小声对赵郡然道:“其实海兰并不想做什么贵人,海兰只想跟着您,有姐姐陪着,一辈子清清静静就好了。”
听她说到海兰,赵郡然便继续加快了步伐,仿佛恨不得眨眼的功夫就能够回到永寿宫。海兰头一次见赵郡然如此不淡定,不免心中疑惑,赶紧小跑了两步追上去问道:“赵采女,姐姐究竟何时能回来?”
“海欣离宫一事,除了你我与陛下,并无人知晓,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够守口如瓶。今日周皇后请我们前去饮宴,怕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也是我不让你带宫女跟随的原因。”
此番话赵郡然说得慎重无比,倒是教海兰不由起了一身冷汗。她将赵郡然方才说的话飞快地过了一遍,未多时便已经悟出了什么。她看向赵郡然,轻声道:“赵采女是让姐姐去查周皇后?”
赵郡然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有些事你还是少知道为好,海欣此番出宫凶多吉少,我只希望你当做什么都不知晓。”
海兰性子使然,听到赵郡然的话,便愈发难以淡定了。她此刻也恨不得赶紧跟随赵郡然飞回永寿宫去,好关起门来细细问个明白。
按捺着心中的疑惑跟随赵郡然进了正殿,海兰亲自关上了殿门,扯着赵郡然的衣袖将海欣的去向、出宫的原因以及何时回来都问了一遍。
赵郡然依旧没有作答,只是让海兰坐下来,语重心长道:“你放心,虽说此番海欣前去凶多吉少,但陛下已经做好了部署。只要海欣不与人硬斗,倒也是不会受伤害的。”
海兰见如此问,赵郡然都依旧不肯多说什么,唯有作罢。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歇息吧。我向你保证,两日之后你定能够见到你姐姐安然无恙地回来的。”赵郡然说着便朝她微微一笑,算是宽慰。
海兰乖顺地点了点头,离开了正殿。
赵郡然一个人靠在椅背上沉思着什么,秀眉微微紧锁着,仿佛是有什么难解的心事。好在海兰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只怕是又要担忧了。
就这样默然沉思了良久,直到罗启煜推门进殿,赵郡然方才回过神来。
罗启煜并没有察觉到赵郡然方才的神色,他走上前来,笑盈盈地对赵郡然道:“海欣回来了。”
赵郡然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海欣竟然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安然回到宫中了?好在她这一天的担忧并未发生,倒也终于能够舒一口气了。
不等赵郡然起身行礼,罗启煜便朝殿外拍了两下掌。紧接着就看到海欣缓缓走了进来,她的袖子上沾着一些血迹,但仔细辨认就能够发现那血迹并不是她的。
“你可曾受伤?”赵郡然走上前,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郡然问的第一句话不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而是问她可曾受伤,单单只是一句话,便已经令海欣动容不已。
海欣摇了摇头,朝赵郡然微笑道:“主子宽心,海欣安然无恙。”
赵郡然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从桌上到了一杯茶递给海欣喝下,随后问道:“此番前去,你究竟查到了什么眉目?”
海欣“袁嫔的确不是袁家的小姐,袁家其实并无女儿所出,她家的几位小姐都是袁侍郎从外头抱养来的。袁侍郎为了能够靠女儿在后宫为他和袁征争取到一席地,在几位小姐幼时便花重金派了宫里的老嬷嬷们教习。”
第564章 兄妹情()
罗启煜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朕与赵采女早些时候便有所怀疑,没想到竟是真的。”
海欣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小玉扣,交给罗启煜道:“陛下或许不认得这个,但是皇后娘娘那里一定是有记录的。这是海欣从袁府另一位小姐那里偷来的,袁嫔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玉扣。”
赵郡然拿起那玉扣看了一眼,好奇道:“每位小姐都有一枚玉扣倒也不算稀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罗启煜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眨了眨眼,从赵郡然手里取回了那枚玉扣,迅速掰成了两半。
赵郡然还没来得及反应罗启煜的这一系列动作,就已经看到他从玉扣里取出了一张字条。
那字条上面写的是一男一女的名字以及住处,赵郡然匆匆瞥了一眼,便若有所悟道:“袁侍郎莫非是怕哪日袁府遭难,对不住他的那些养女们。因此便将她们亲生父母的名字与住处藏在了玉扣内?”
“如果真是如此,我们只要顺着这条线查出真相,便可治袁侍郎一个欺君之罪。到时候再让袁征承认他就是迫害兴达的始作俑者来换取全家人的性命,倒也不难。”罗启煜将纸条与掰碎的玉扣交给海欣收起来。
海欣道:“袁嫔的尸身被送入义庄那晚,袁征曾带着冰儿去袁嫔身上搜过。想来他们应当是在找这枚玉佩。但之后有一件事十分的奇怪,冰儿离开未多时,袁征再次返回,烧了不少纸钱给袁嫔,而且还哭成了泪人。”
罗启煜道:“他到底与袁筝儿是有兄妹感情在的,这倒也不奇怪。”
赵郡然却是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陛下有所不知,他们虽有感情,却并非兄妹情谊,而是男女之情。”
此言一出,罗启煜着实惊讶不已。他虽与袁嫔无夫妻之实,但如此绿油油的帽子,他终究也是不愿意被扣的。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郡然,说道:“此话何解?”
赵郡然道:“先前袁征出入景阳宫,一次不待上两个时辰是不会走的。他离开之时,总会带走一个匣子。起先郡然以为是袁嫔赠与他的珠宝,后来经由海欣跟踪才得知,那匣子里装的却是袁嫔宫里的床单。”
海欣后知后觉,听到赵郡然的话方才明白过来那床单是作何用的。她脸颊微红,看了赵郡然一眼道:“难怪袁征每次出宫都会找一个荫蔽的地方亲自将床单烧了。”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已是红透了。
罗启煜的脸上由惊讶转为了愤怒,他双手握拳,恨不得将指甲扣入皮肉才甘心。
赵郡然轻轻唤了声“陛下”,随后道:“她两若当真有苟且,郡然只怕陛下以袁府来威胁袁征招供反而会比他狗急跳墙,到时候他若是将此事宣扬出去,岂不惹来朝中笑话。”
“那当如何?朕总不能瞧着始作俑者在眼前,却不能替你和兴达处置他。”罗启煜咬了咬牙,缓缓开口道。
赵郡然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柔声笑道:“既然我们已经掌握证据,又不曾打草惊蛇,倒也不必急在一时的。陛下有所不知,那冰儿其实对袁征属意已久,只是碍于从前袁嫔的威势,才不敢有所表露罢了。”
罗启煜剑眉一颤,问道:“那打算从她着手?”
赵郡然微微颔首道:“女儿家一旦为感情所困,终究是难以走出死胡同的。到时候即便是让冰儿以己之命换袁征之命,她也一定愿意。”
赵郡然有一种预感,如果此次袁征落入罗启煜手中,罗启煜必定会令他不得好死的。纵然罗启煜不喜袁嫔,但在他眼里,她终究是自己的嫔妾。只要是他的女人,又岂会允许别的男人染指呢。
无论罗启煜预备如何处置袁征,哪怕是以这世上最残忍的手段,赵郡然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既然袁征胆敢做出伤害赵兴达的事,那么她即便是将袁征碎尸万段也在所不惜。
“从今日起,海欣你便不必出宫了。所幸如今最重要的证据已经到手,剩下的事朕会自己派人处理的。”罗启煜对海欣说完,又看向赵郡然道,“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便会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