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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蕙兰捧着茶盏,双手却是微微颤抖着。她轻轻应了一声,朝赵郡然微微一福。
张妈妈出去未多时便回来了,她还未来得及喘一口气,秦蕙兰就已是满面焦急地迎上来询问。
赵郡然替张妈妈倒了一杯茶,说道:“你且喝点水再说。”
张妈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顺了顺气后方才道:“已经打听到了,奴婢听说就在前几日,谭鸿将自己的妻子与幺女送到了广西避难,是做药材生意的远亲家中。看样子他是早有打算,准备牺牲自己来为前夫人报仇了。”
秦蕙兰闻言不禁双腿发软,她扶着椅子坐下来,对张妈妈道:“既然如此,那便说明老爷根本无心逃狱,我们不如赶去官府,向官府如实相告。”
张妈妈叹息了一声道:“只怕这样的事也是口说无凭,只要人人都相信谭鸿说的话,那我们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秦蕙兰有些懊丧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赵郡然道:“这件事不知采女可有办法挽救?”
赵郡然叹息了一声,无奈道:“此事想必已是闹得满城风雨,只怕就算陛下有心要保义父,终究还是会迫于舆论的压力的。”她说着又是一叹,随后道,“不过夫人尽可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一试的。”
不等秦蕙兰朝她跪地言谢,赵郡然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宅子门,就有软轿在外头等候着她。赵郡然坐上软轿,对海欣道:“你把你父亲请去栖霞酒楼,我有事与他相商。”
轿夫们听到赵郡然的话,便抬着她往栖霞酒楼去了。
罗启煜登记之后,就将栖霞酒楼转增给了赵郡然,现在赵郡然才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当然,这个身份除了掌柜,酒楼里面是无人知晓的。
赵郡然进到雅间的时候,没想到陈硕竟是比她先一步到这里。这会儿陈硕正坐在圆桌前,亲自烹煮着茶水。他瞧见赵郡然走进来,便开了茶盖,往里面又添了几勺泉水。
“我今日恐怕是没有时间陪陈宰相喝茶了,我只同你说上两句便要赶着回宫里去了。”赵郡然含笑道。
陈硕闻言便拿火钳子掐灭了小炉子里的炭火,提起茶壶为赵郡然倒了一杯茶,笑盈盈道:“赵采女请便。”
赵郡然倒也不好意思扫了他的雅兴,便在圆桌前坐下来,象征性地品尝了一口茶,随后道:“不知宰相预备如何处置谭鸿?”
他有胆劫狱,照理说是应当被判斩首的。可如今他不知何故被人毒伤了喉咙,又被人挑断了手筋。无论口供还是画押,都是难以进行。
赵郡然不禁微微一笑,说道:“莫非宰相连我都不肯说实话了?会对谭鸿下此毒手的人,不是宰相又能是谁呢?”
陈硕回以一笑,颔首道:“的确是我所为,在我看来,将他斩首示众实在太过便宜他,好歹也要让他尝一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才好。况且陛下已经允许将谭鸿全然交给我处置。”
面对陈硕的时候,赵郡然难免感到亲切。不为别的,只因他们都是从另一个同样的时空来到这里,心中也同样装载着仇恨。赵郡然很是能够理解陈硕对谭鸿的恨意,然而理解归理解,残局终究还是要收拾干净的。
赵郡然轻轻点了点头,对谭鸿道:“你毒害谭鸿一事虽然有刑部的人替你遮掩,但倘若事情败露,只怕到时候陛下也不得不假意追究,给朝臣们一个交代。”
“赵采女放心,此事我早已做好部署。我已经在谭鸿的牙齿里埋下毒囊,倘若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我便会让他咬下毒囊,到时候他究竟是何时中毒的,又有何人清楚。至于挑断手筋一事,便只怪他在牢中不安分,得罪了狱卒,”q
第540章 多苟延残喘几日()
这个计划虽然算不得天衣无缝,但是也足矣给朝臣们一个交代了。。: 。赵郡然听后不禁点了点头,起身对陈硕道:“既然宰相已经部署好了一切,郡然也就放心了。若改日有机会,郡然再来品尝宰相的茶艺。”
陈硕起身朝赵郡然拱了拱手,看向海欣道:“赵采女于你们姐妹有恩,你们必定要竭力报答她才好。”
赵郡然微微一笑,柔声道:“这一点,宰相尽可放心。”
从栖霞酒楼出来后,赵郡然便赶着回宫了。
她才刚回到永寿宫,还没来得及去内殿换下衣裳,就瞧见袁贵妃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赵郡然有些疲惫地叹了叹,喃喃道:“这位袁贵妃可真是连让人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啊。”
袁贵妃倒是未曾听闻她说的话,只是由宫女搀扶着,趾高气昂地进了正殿。未等赵郡然朝她行礼,她便已经开口道:“本宫早些时候便听说你与邵敏茹水火不容,没想到你们斗了这么久,你却是帮她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本宫以为你是多千伶百俐的一个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赵郡然听了袁贵妃的奚落,倒也不怒,反而笑道:“郡然感谢贵妃娘娘赐教,不过诚如娘娘所言,郡然十分蠢钝,倒也不知下一步当如何是好。看来邵敏茹的这个大便宜是捡定了。”
袁贵妃冷笑着看了赵郡然一眼,目光中尽是鄙夷。她扶了扶鬓边的一支金簪,阴阳怪气道:“你若是对邵敏茹没了赶尽杀绝的兴趣,本宫倒是不嫌麻烦,可以替你代劳。”
如果让袁贵妃出面对付邵敏茹,只怕她就算不死也足够脱一层皮了。赵郡然未及思量,便朝袁贵妃欠了欠身道:“娘娘若有兴趣,郡然倒也无甚意见。”等她再抬眸时,袁贵妃早已经转身离去。
看着袁贵妃远去的背影,赵郡然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来。她又如何会舍得放弃对付邵敏茹呢,只是走到今时今日,邵敏茹已然是苟延残喘。与其一掌将邵敏茹拍死,倒不如暂且先让人家缓一口气,日后再慢慢将她玩弄于股掌间。
不过,倘若袁贵妃对她有兴趣,赵郡然也是不会吝啬的。毕竟有个人陪着她一起折磨邵敏茹,她倒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想到这里,赵郡然便回头对海欣道:“从明日起你替我看着袁贵妃的宫里人,她们若是去找邵敏茹麻烦,倒也不必阻拦,只是务必不能让邵敏茹痛快地死去才好。”
海欣点了点头,对赵郡然道:“只怕以袁贵妃的性子,明日便会对邵敏茹动手。”
第二日袁贵妃当真给娘家的老妈子写了信,让她搬到何子澜的宅子附近,****盯着邵敏茹的动向。
然而谁知袁贵妃将老妈子派去附近之后,便也就没有了下一步动作。海欣盯着那老妈子好些日子,见她除了衣食住行,便只是坐在屋子门前嗑瓜子儿。
赵郡然从海欣口中听闻此事,差一点笑出声来。原来这个袁贵妃不过是个纸老虎,除了口上逞能,倒是个什么也不敢做的主。她派人****盯着邵敏茹,也不过是怕罗启煜对邵敏茹有些情意,把何子澜当做幌子罢了。
想到这里,赵郡然不禁冷笑了一声,摇头道:“若说她是个蠢人,只怕她自己也不会相信。倘若陛下对邵敏茹有意思,又何须这般遮遮掩掩。”
海欣点了点头,对赵郡然道:“邵敏茹如今的日子倒是过得十分舒坦,何子澜为她买来了一个丫鬟,每日里吃喝穿衣都由丫鬟伺候着。而何子澜畏妻,对她也是言听计从。但凡邵敏茹想要的,何子澜便是不敢说个不字。”
闻得此言,赵郡然的脸上不禁浮起一丝薄怒:“何子澜畏妻?他便不怕因为邵敏茹而失去了********这个肥差?”
海欣点头道:“主子若得空,海欣便早早地将何子澜带到永寿宫来。”
赵郡然微微颔首,正要嘱咐些什么,却听到正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花盆到底的脆响。
海欣下意识移到门口,便瞧见苏秦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苏秦姐?你站在门板后头做什么?”海欣警觉地问道。
不待苏秦作答,赵郡然便对海欣道:“外头冷,快让苏秦进来吧。”
海欣依然有些警觉地朝苏秦看了一眼,最终还是依言将她带进了正殿。
赵郡然朝海欣摆了摆手道:“我有些话要对苏秦单独说,你先回房去歇息吧。”
听到这句话,苏秦不免感到有些紧张。她垂首朝赵郡然福了福,微微迟疑着开口道:“赵采女有话要对苏秦说?”
“是啊,这件事关乎你的声誉,我也就不便当着海欣的面说。你且坐下来,我细细问你,你也需如实作答。”
苏秦悄悄抬眼看了看赵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