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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启煜闻言下意识身子一颤,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道:“父皇,难道您忘了君无戏言?您可是说过的,郡然可以凭借妾氏的身份嫁给我。”
皇帝道:“那么你应当也曾听过‘口说无凭’了。朕思来想去,赵郡然这样的女子终究不能够留在你身边,红颜祸水,总有一天她是会危害到大雍江山的。”
罗启煜微微一笑,笑得有些无奈,有些嘲讽。他看着皇帝道:“父皇以为郡然何德何能,有能力威胁到大雍江山?她说到底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
皇帝轻轻闭了闭眼,微微松了一口气,一副十分坦然的样子。他对罗启煜道:“晚了,只怕此刻汪公公已在大殿外宣读圣旨了。”
话音刚落,皇帝便瞧见罗启煜转身离去。
皇帝一面拼命咳嗽,一面呵斥道:“你今日若胆敢离开,朕便让那道遗照永不见天日。”
罗启煜轻轻偏转身子,朝皇帝躬了躬身,说道:“父皇不会这么做的,因为除了我,您根本无人可选。”
闻得此言,皇帝便愈发急遽地咳嗽起来。罗启煜说得没有错,放眼望去,他的确无人可选,只有这个儿子才是真正堪当大任的,无论才智还是心性,众皇子都无人能及。
不给皇帝思考的机会,罗启煜已然快步走出了寝殿。
此时汪公公正捧着一封圣旨在高声宣读着:宰相邵振楠之养女赵郡然品行上佳、端庄贤惠,深得朕心,故朕特将伊立为……
汪公公刚宣读到一半,忽见罗启煜走上前来。他对汪公公道:“陛下请汪公公即刻进寝殿侍奉。”
“可是这圣旨还没……”汪公公有些为难地开口,然而当他见到罗启煜的眼神时,便赶紧止住了口。
罗启煜从汪公公手中接过圣旨,柔声道:“余下的部分便由我来宣读,汪公公还是赶紧去侍奉陛下吧。”他说着便重新展开圣旨,对着众人宣读道,“故朕特将伊立为六皇子侧妃,望其恭谨持家,尊夫孝母,率天下女子之范。”
皇后听到罗启煜读到这里,顿时秀眉一挑,万分诧异地看向他。然而为怕被人瞧出破绽来,皇后很快便又恢复了常色。
罗启煜将圣旨塞入袖中,走向皇后道:“母后还是让诸位兄弟姊妹都散去吧,父皇龙体抱恙,眼下应当静养才好。”他说着便朝皇后及众人拱了拱手,很快便又回到了皇帝的寝殿。
皇帝已然听到了武德殿内的宣旨声,他见到罗启煜走进来,不由瞪圆了双眼,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儿子。
罗启煜噗通一声跪倒在皇帝面前,郑重道:“父皇敬请放心,大雍朝无人可动,即便是郡然动了江山,儿臣也会叫她后悔生生世世的。但是父皇也不可动郡然。”
第488章 一旦认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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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知道,一旦罗启煜认定的人或事,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赵郡然自然也一样,罗启煜一旦认定了此女子,便会对她百般珍视,可以说或许珍视程度会胜过他的生命。这也是皇帝最为担心的,一个男子,尤其是坐拥江山的男子若是对感情陷得太深,只怕江山堪忧。
“朕已然说过,口说无凭。你是否敢在朕的面前写下承诺书,只要赵郡然胆敢做出一星半点威胁大雍江山之事,你便将她五马分尸。”皇帝一面喘着粗气,一面说出如此决绝的言语。
罗启煜面不改色,他朝皇帝先是拱手,而后点头道:“那么父皇便请汪公公将笔墨送上吧。”
汪公公闻言便赶紧将笔墨纸砚送到罗启煜面前。
罗启煜当着皇帝的面将承诺书写下,又重重地盖上了自己的朱印,方才送到皇帝手中:“请父皇过目。”
皇帝见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之色,或是慌乱。难道他当真对赵郡然如此信任吗?还是自己会错了赵郡然的心思,她根本无意于操纵大雍江山?
罗启煜已然瞧出了皇帝的心思,他淡淡一笑,朝皇帝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父皇龙体康泰,至于旁的事父皇不便操心。”
皇帝微微叹了一口气,抬起颤巍巍的右手,对汪公公道:“你……你快去将朕的玉玺取来。”
汪公公已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赶紧将玉玺取来,在罗启煜写下的承诺书上盖下了国玺。如此一来,这份承诺书便等同于已经得了皇帝的首肯,同圣旨的效力是一样的了。
罗启煜已然面不改色,他将承诺书折叠齐整后,当着皇帝的面交到了汪公公手中。
然而皇帝却说道:“这份承诺书便由你自己保管,也好时时警醒自己,免得因为一时贪图美色,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罗启煜默不作声地将承诺书收好,见皇帝面露倦色,便行礼退下了。
武德殿内等候的人都已经散去,只有皇后一个人坐在殿内,微拧着秀眉,双目左顾右盼,很是不安的样子。皇后见到罗启煜,忙起身上前道:“陛下龙体可安好?”
罗启煜轻轻一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皇后已然明白皇帝时日无多,她并没有哭泣,只是微微红了眼眶。她轻轻颔首,哽咽道:“你先回府里去吧,母后还有不少体己话要同你父皇说。”
罗启煜点了点头,悄声退走了。
赵郡然回到相府便觉得有些坐立不安,罗启煜此番匆匆入宫,想来皇帝必然是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召见他。然而她令海欣打探得知,皇帝将所有的皇子公主,以及皇子妃也都召入的宫中。
难道皇帝已然时日无多?
萌生出这一个想法的时候,赵郡然心中并没有任何的庆幸和释然。相反的,她更多的是担忧。她担忧皇帝走得太快,来不及为罗启煜安排好一切。更担忧皇帝因为忌惮自己而对立储君一事有所踌躇。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秦蕙兰房中的丫鬟忽然来请赵郡然,那丫鬟满面笑容地立在房门口,对赵郡然道:“赵小姐,夫人今日得了一些新鲜的玉兰花,让赵小姐过去挑选几朵做个香囊,也好防一防蚊虫。”
赵郡然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带上海兰跟着丫鬟进了秦蕙兰的房间。
秦蕙兰与张妈妈正在摆弄着一匣子玉兰花。那些玉兰花尚未开挺,便已经被人摘了下来。一朵朵闭着花瓣,香味却是十分的芬芳。这些玉兰花本就是用来佩戴或是做香囊的,还是花骨朵之时,香味才愈发的浓郁,也更能保存持久。
赵郡然倒是对这些话并不感兴趣,她在一旁坐下来,对秦蕙兰道:“夫人是想问我,当如何劝说义父把邵敏茹接回府中?”
秦蕙兰点了点头道:“你不正是这般打算的吗?我如今也是没有什么法子了,唯有事事听你安排。”
赵郡然淡淡一笑道:“罢了,邵敏茹现今在六皇子府上,我觉得留着倒也十分好。夫人便不必操心了,若是夫人想要在义父面前讨个好,便为她做几身衣裳送过去。”
秦蕙兰微微含笑,讨好地捧起那一匣子玉兰花,说道:“这玉兰花本是春日里开的,如今可是十分稀罕的,你快挑选一些做个香囊,还能驱一驱秋日里的毒蚊子。”
“不必了。”赵郡然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眼眸一沉,对秦蕙兰道,“不知夫人可有法子弄到新鲜的凤仙花?”
秦蕙兰为难道:“凤仙花也不是这个季节有的,怕是有些困难,不过你若喜欢,我娘家人总是有法子的。”
赵郡然轻轻点了点头道:“倒也无妨,不过夫人若是得了凤仙花,记得将花粉撒在给邵敏茹送去的衣料上。余下的事,你便不必过问了,无论谁追问起来,你都只当不清楚有这回事。”
秦蕙兰虽有所疑惑,但心知赵郡然并不会在此时此刻害她,便也就顺服地点了点头。
待赵郡然走后,秦蕙兰便派张妈妈请人来为诸位小姐们做衣裳,毕竟她身为当家主母,不能够厚此薄彼,便只得将所有小姐们的衣裳一并置办了。
花了两三日的功夫,秦蕙兰便已经派人为小姐们做好了衣裳。府里几位小姐的衣裳都由各自的丫鬟来领走了,至于邵敏茹的,她便是刻意派了张妈妈去送。
张妈妈将衣裳送到六皇子府上的时候,罗启煜正在院子里练剑,见到张妈妈,他只当是赵郡然派她来说事,脸上不由添了几分笑颜。
谁知张妈妈却是捧着一只匣子朝他行礼道:“我家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