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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郡然点了点头,缓缓道:“陛下倒是已然相信了陈先生的话,只是他终究不肯死心,还要为我再另寻良配。”
海兰问道:“小姐有何打算?”
“此事很是棘手,陛下是打定了主意要为我物色夫婿的,那么即便我如何阻挠,他都是不会罢休的。我如今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来阻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赵郡然说罢又叹息了一声。
海兰跟随赵郡然正要离宫,却是远远地瞧见雯女官快步往这里走来。
赵郡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六殿下可真是丢给我了一个大麻烦,因为一只蝈蝈,今日竟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她说着便上前几步。
雯女官在她面前停下来,说道:“皇后娘娘有话问赵小姐。”
赵郡然并没有问原因,只是朝雯女官福了福,便跟随她往坤宁宫去了。
皇后这会儿正抱着何采女的小公主在逗弄,一双凤目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很是欢喜的样子。
何采女端坐在一旁,却是有些紧张地瞧着皇后的动作,深怕她一个不当心,误伤了小公主。
赵郡然跟随雯女官进了大殿,朝皇后及何采女行过礼,说道:“几日未见小公主,倒是发觉她又胖了不少呢。”
此话是说给何采女听的,何采女闻言朝赵郡然微微一笑,点头道:“虽说是公主,胃口却是极好,的确是胖了不少呢。不过我觉得女孩子家健康便好,倒是不必太胖,万一养成了胖姑娘可不好。”
皇后紧接着道:“女孩子家胖些倒是无妨,心思过于活络了才不好。”
何采女对皇后的话有些不明所以,赵郡然却是已经听明白了。
皇后对何采女道:“小公主瞧着像是瞌睡了,你让乳母抱走吧。”
何采女心知皇后定是有话要对赵郡然说,不禁担忧地望了她一眼。
赵郡然朝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快些离开。
等众人都跟着何采女退走后,皇后方才对赵郡然道:“上一次的事虽是莫瑶的疏忽,但事情过去那样久了,也无需再计较。”
疏忽?皇后这是摆明了在帮衬夏莫瑶。赵郡然倒是早料到了皇后的偏心,倒也不甚在意。她微微一笑,对皇后道:“娘娘可曾见过六殿下赠送给夏小姐的贺礼?”
皇后面色肃然道:“这般腌臜之物,莫瑶自然不会呈上来给本宫瞧的。”
赵郡然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可是郡然觉得,翡翠匣子并非污浊之物。那匣子是六殿下为夏小姐费心挑选的首饰盒,很是精巧玲珑。”
皇后闻言不禁一愣:“什么匣子?六皇子送的不是一只蝈蝈吗?”
赵郡然道:“六殿下所赠之物乃是那只翡翠匣子,只因夏小姐及笄,六殿下觉得不能单送一只空匣子去,好歹要在里头放一件物件讨喜庆。六殿下想着夏小姐平日里活泼好动,性子颇有些贪玩,只当她会喜爱这些,才将蝈蝈放了进去的。”
皇后微微蹙眉道:“既然如此,你替六殿下去送礼的时候,又何故不提醒莫瑶呢?”
第415章 殁了()
赵郡然朝皇后欠了欠身,柔声道:“娘娘容禀,郡然将匣子交给夏小姐的时候,已然对她有所提醒,只是夏小姐未曾听明白郡然的意思罢了。”
皇后好奇道:“你是如何同夏小姐说的?”
“郡然已然告诉夏小姐,这只匣子是六殿下托郡然送给夏小姐的及笄礼。”
皇后回味着赵郡然的话,心下想着她如此说虽容易让人误解,但到底提到了“匣子”二字,细心之人应当是听得懂的。这样说起来,倒也是不能完全怪赵郡然的。
想到这里,皇后不禁缓和了面色。
赵郡然唇角含笑,面上带着一丝歉意道:“郡然未曾提醒夏小姐,是郡然的疏忽,不知夏小姐可有受到惊吓。”
皇后叹了一声,想要同她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觉得不妥,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赵郡然心下已然猜到皇后想要说什么,夏莫瑶将匣子拿去房里打开,导致蝈蝈乱跳,家丁们进了夏莫瑶的闺房抓蝈蝈,已然令她名誉受损。加上当时有那么多夫人小姐见到,以讹传讹,只怕是会被越传越复杂的。
皇后为罗启煜选妃,自然会将闺誉放在首要,夏莫瑶是她中意的人选,却已然因为一只蝈蝈而不得不放弃。皇后对赵郡然道:“此事到底还是因为你大意,才会使得莫瑶在及笄宴上闹了笑话,本宫终究还是要对你做出惩罚的。”
赵郡然朝皇后稳稳一福,不卑不亢道:“郡然自知大意,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后凤目一转,紧接着便引出了下面的话:“若说降罪,倒也谈不上,毕竟你也是无心为之。本宫以为,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从前性子散漫惯了,待人接物终究有所欠缺。你如今虽入了相府,但老夫人到底因为身体欠安,也无暇管束你。本宫打算将你召入坤宁宫,一则可以近身伺候本宫,二则也方便替嫔妃们料理身子。”
那头老夫人的病情才刚有所稳定,皇后便又急着将赵郡然放到身边看着了。赵郡然在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是和颜悦色道:“还望娘娘恕罪,郡然虽也盼着有福分伺候皇后娘娘,但祖母那里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开郡然的。”
皇后听她如是说,却是不疾不徐地开口笑道:“此事你无须操心,本宫已然安排了一名勤快伶俐的女医去相府,一会儿你回了相府,便同她细细交代一番老夫人的情状。”
这帝后二人真不愧是夫妻,一个想尽办法要让赵郡然远离罗启煜,一个绞尽脑汁要将赵郡然栓在眼皮子底下。
赵郡然神色平静地朝皇后福了福身道:“郡然感念娘娘厚爱,这便回府去收拾行囊。”
当赵郡然回到相府的时候,果然瞧见一名二十出头的医女正从老夫人的屋子里走出来。那医女见了赵郡然,倒是十分恭敬地朝她福了福,柔声道:“我闻着小姐身上有一股草药香,想来定是赵小姐。”
赵郡然朝她微微笑道:“皇后娘娘命我向姐姐交代祖母的病情,还请姐姐随我一道进去,我细细说给姐姐听。”
医女随她进了老夫人的卧房,此事老夫人正睡着,陆妈妈陪坐在一旁,也是瞌睡连连,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来。
赵郡然走到陆妈妈深怕,轻声问道:“祖母睡了多久了?”
陆妈妈道:“有两个时辰了。”
赵郡然轻轻蹙了蹙秀眉,有些疑惑地走到老夫人身旁看了一眼,只见她面色苍白,不由抓起老夫人的手把了把脉。
陆妈妈见她神情有异,急忙问道:“老夫人脉象可好?”
赵郡然未置一词,又伸出手指探了探老夫人的鼻息。
陆妈妈见到赵郡然的动作和神情,顿时心口一沉,再次问道:“老夫人究竟怎么了?赵小姐你快说呀!”
“祖母……祖母殁了。”赵郡然喃喃地吐出这六个字,一时间也是难以接受。
陆妈妈对医女道:“稳妥起见,还请大夫为老夫人再瞧一瞧。”
医女颔首走到老夫人面前,替老夫人把了把脉,又探过鼻息,方才无奈地朝陆妈妈摇了摇头道:“老夫人已然殁了。”
陆妈妈闻言只觉身子一软,忽然间倒在了医女的怀里。
医女一面手忙脚乱地将陆妈妈扶到椅子上去,一面喊着丫鬟来帮忙。
赵郡然却是神色平静地将帕子盖在了老夫人脸上,而后走到医女面前,对她道:“还请姐姐留在这里照料陆妈妈,我这便去将夫人请过来。“
赵郡然将清雅、海兰分别派出去通知姨娘小姐们,又拍开了邵娟茹的门,告知了邵娟茹老夫人亡故的消息,便吩咐云锦去通知秦蕙兰了。
邵娟茹听到老夫人殁了,先是一愣,很快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赵郡然一面安慰着她,一面将她扶到了老夫人房中。
邵娟茹见到老夫人,已然哭成了泪人,伏在赵郡然的怀里抽抽噎噎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姨娘小姐们也都迅速赶来了,四姨娘牵着邵婉茹的手跌跌撞撞地进了内房,口里哭着喊“老夫人”。三姨娘抹着眼泪,劝说着四姨娘莫要过于伤心。
赵郡然冷眼瞧着姗姗来迟的邵敏茹,只见她已然哭得双眼红肿,被张妈妈扶进房的时候,步履蹒跚,俨然十分心痛的样子。
邵敏茹走到赵郡然面前,诘问道:“好端端的,祖母为何会殁了?定是你在汤药里动了手脚,祖母才会这般惨死的。”
赵郡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