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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瑞见她态度如此恶劣,便拱了拱手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云染特地走到门口瞧了几眼,见段明瑞并没有与赵郡然所接触,方才有些放心。
云染走到邵敏茹身边道:“小姐额头烫得厉害,若是不服汤药,只怕是撑不住的。不如云染去把那段御医喊回来吧。”
邵敏茹执拗道:“不必忙活了,我是不会给赵郡然有可乘之机的。”
云染见她如此固执,便只要提着木桶出去打了一桶凉水来,关上门替邵敏茹用凉水擦身子降温。
冰凉的手巾贴在身上,邵敏茹冷得瑟瑟发抖。
云染见她这般痛苦,实在有些心焦,一时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邵敏茹咬牙道:“明日一早,你去武德殿外候着,将我的情况告诉老爷。务必请他找个可靠的御医过来替我诊治。”
云染哽咽道:“是云染没用,没有照顾好小姐。”
“行了,你也不必自责了,往后多留些心眼便是了。”邵敏茹话音刚落,却见窗外走过一名身穿蜀锦绸缎的美妇人。那妇人带着宫女进了赵郡然的屋子,随后海欣便飞快地将门关上了。
邵敏茹朝云染递了个眼神,说道:“你去外头站着,待赵郡然房中的女子出来后,去打听她是何人。”
云染看了窗外一眼,忙放下手巾走了出去。
进赵郡然屋子的是何采女,她被青儿扶着坐下来,见赵郡然将一本医书放下,正准备行礼,她不由笑道:“你不必拘着,我已然将你当做了自家的妹妹一般看待。”
赵郡然笑道:“何采女如此厚爱郡然,是郡然的荣幸。”
何采女微微叹息了一声,用半玩笑半埋怨的口气道:“可你却有事瞒我,岂是不信我?”
“何采女说的是关于青儿一事?”赵郡然直言道。
“我今日去太后宫中请安时,青儿见到了太子妃,她说太子妃便是当日在宫外时让她办事的女子。我记得太子与六殿下交好,想来你与太子妃也是有些交情的。那么当日太子妃买通青儿办事,你必然也是知晓的吧。”
赵郡然慢慢点了点头道:“实不相瞒,这件事是郡然替太子妃谋划的。”
何采女的面上并无震惊之色,她只是有些伤感道:“你难道还不信我吗?竟然瞒着我。若是当时青儿不愿替太子妃办事,你们岂不是白白谋划了。”
赵郡然柔声道:“郡然并非不相信何采女,只是怕这件事连累何采女罢了。”
何采女倒也不再深究,她对赵郡然道:“陛下已经答应让你暂且搬去我宫中,你快让海兰收拾东西,即刻便随我走吧。”
赵郡然摇了摇头道:“何采女见谅,相府的嫡小姐也在浣沙宫内,她此刻病着,郡然有些不放心她,还请何采女允许郡然在浣沙宫再留几日。”
何采女有些失望道:“既然如此,我便也不勉强你了。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一间厢房,你随时可以过来住。”
赵郡然福身谢过何采女,将她送到屋子门口的时候,见云染正站在邵敏茹的房外,鬼鬼祟祟地朝这里张望。赵郡然冷冷一笑,待何采女走后,便扭身进了屋子。
云染也紧接着进了屋子,对邵敏茹道:“方才云染听赵郡然喊那人何采女,那何采女瞧着像是有六七个月的身孕了。”
邵敏茹不屑道:“区区一个采女罢了,也难为她这般巴结着。”她说着便吩咐云染去为她煮热茶。
云染一会儿跑前跑后为她煮茶,一会儿又捋起袖子为她擦洗身子。忙活了近半个时辰,邵敏茹的烧终于退了些。
这时候,朱嬷嬷送了一碗热粥进来,对邵敏茹道:“唐女官听说邵小姐病着,便让老奴去膳房端来了肉粥,邵小姐先把肉粥喝了吧。”
邵敏茹听说是管事让朱嬷嬷端来的,哪里敢胡乱喝。她摆了摆手道:“有劳朱嬷嬷了,放下吧。”
朱嬷嬷看了云染一眼,语气凌厉道:“屋子外头打扫干净了?”
邵敏茹眯起眼,对朱嬷嬷道:“浣沙宫里有的是洒扫宫女,何苦劳累我的侍女。我如今病着,还需她照料我,难不成朱嬷嬷是想让我亲力亲为吗?”
朱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邵小姐误会了,老奴不过是怕邵小姐嫌弃宫女打扫得不干净罢了。云染跟随邵小姐,好歹了解邵小姐的脾性。”
赵郡然冷笑着道:“那也是各扫门前雪,其它屋子门口,何必交由云染打扫。”
朱嬷嬷横了她一眼,懒得再理会她,朝邵敏茹欠了欠身便离开了。
云染捧起热粥,正要喂邵敏茹喝下去,却见她用手挡开了。
“小姐若不嫌弃,云染便先吃一口试试。”
邵敏茹虚软无力道:“撑到明日,总是可以的。明日只要老爷知晓了我的境况,我便也就无需吃苦了。”她说着咳嗽了几声,便躺下睡了。
云染见她高烧已经退去不少,想着或许邵敏茹是熬过去了,便也就放心地替她盖上了被子。
邵敏茹这一睡便睡到了半夜,她咳嗽着醒过来,见云染已经在一旁的圆桌边睡去,任凭她咳嗽,云染依旧能够睡得如死猪一般。邵敏茹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床边的一个茶盏便扔向云染,云染被茶盏砸痛了后背,这才迷迷蒙蒙地醒过来。
方才那一砸,已然是用尽了邵敏茹的全身力气。此刻见云染醒过来,她便支持不住倒在了枕上。
第291章 高烧痉挛()
云染吓得赶紧扑到邵敏茹的窗前,一面唤着“小姐”,一面尝试着摸了摸她的额头。当云染触到邵敏茹额头的时候,她的手下意识弹了开去。
此刻邵敏茹的额头已是滚烫无比,云染几乎摸不上手。比起白天的时候,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她下意识推了推邵敏茹,带着哭腔道:“小姐,你快醒一醒,你可千万不要吓云染呀。”
邵敏茹此时已是半醒半睡,她睁开眼看了云染一眼,微笑着道:“母亲,你终于来了。”
云染听到邵敏茹喊自己母亲,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拿袖子擦了一把眼泪道:“小姐,你怎么说起胡话来了?我是云染啊。”
邵敏茹似乎并没有听到云染的话,她继续对云染道:“母亲,求你快带敏茹出去,敏茹不想在这里受苦。”
此时她的嘴唇已然干裂起皮,可见烧得十分厉害。云染只怕邵敏茹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因此见到了大夫人的鬼魂,不由吓得面色惨白。她看了一眼屋子四周,身上冷汗渐起。
邵敏茹忽然抓住云染的手恳求道:“母亲,你不要走,千万不要走。”
云染尖叫了一声,飞快地甩开邵敏茹的手,便推了门出去喊人。
现今已是深夜,浣沙宫的宫女们都已经睡下了。因这里的主子们都不是尊贵之身,便是没有宫女值夜的。她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除了外头有几个巡夜的士兵,便无助地呜咽起来。
就在这时候,朱嬷嬷打着灯笼从隔壁屋子里走出来,那灯笼往云染脸上照了照。
云染抬头看见朱嬷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忙擦干眼泪央求道:“朱嬷嬷,求求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她高烧愈发严重了,只怕没有御医是熬不过去的。”
朱嬷嬷道:“我记得白天的时候,已然有御医来过,她平白无故将人赶走,我哪里还好意思腆着脸去请御医。”
云染道:“先前来的御医是赵小姐的兄长,我家小姐哪里敢让她诊治。还请朱嬷嬷去另找一名御医过来。”她说着便将身上的银两连带着荷包一股脑儿都放到了朱嬷嬷怀中。
朱嬷嬷将银两还给云染,尖酸道:“哟,我可不敢收你的银子,回头你家小姐指不定变着法子告到太后那里去。”
云染急道:“朱嬷嬷说的哪里话,小姐感激朱嬷嬷还来不及呢。”
朱嬷嬷理了理发髻道:“可不是我不想为你家小姐请御医,只是宫中御医都是为主子们效力的。你家小姐如今在宫中名不正言不顺,只怕御医们是不敢来的。”
云染再次将荷包交给朱嬷嬷道:“那便请朱嬷嬷给御医们一些酬劳,这里是六十两银子,朱嬷嬷暂且将它们交给御医。至于朱嬷嬷的酬劳,我家小姐定不会忘的。”
朱嬷嬷笑道:“哎呀,这御医哪里是我请得动的,只怕这浣沙宫里,除了唐女官,御医们是不会卖任何人面子的。”
云染急得跺脚,她紧紧抓住朱嬷嬷的胳膊道:“那唐女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