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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妈妈道:“回老夫人,大小姐说自己近来身子弱,经不起吹风,便留在府里了。二小姐和四小姐要帮着二姨娘查看账目,况且也没来得及斋戒,是去不了的。至于大公子……从昨日起,奴婢便不曾见过他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倒也不曾深想,扬手吩咐车夫启程了。
几人在寺庙里为众菩萨进过香,又求了签后,便被住持请到禅房里去听禅师讲经了。
老夫人本就是信佛之人,对经文也颇有兴趣,因此倒是听得格外认真。
邵娟茹向来是坐不住的,才听了半个时辰,便拉着赵郡然离开了禅房。
赵郡然道:“我们将祖母留在里头总是不妥的,不如再忍耐一会儿吧,差不多再过半个时辰,大师的经书便也讲完了。”
“别说是半个时辰了,哪怕一刻钟我也待不住。我们就在寺庙外头走走,半个时辰后我们便回来就是了。”邵娟茹说着已经如一只离笼的小鸟一般,快步走出了寺庙,此时此刻只怕是十头牛也拉不回了。
赵郡然带着海兰赶紧追上去,却见邵娟茹已经一头钻入市集的人群之中。
“你不必管我,且去护着三小姐便是了。”
海兰有些担忧地看了赵郡然一眼,却见赵郡然神色肃然,她便赶紧追着邵娟茹去了。
邵娟茹正在市集上挑选着荷包,见赵郡然正往这里走过来,便朝她招了招手道:“郡然快来看看,这里的荷包都十分精致。”
赵郡然微微一笑,快走了几步正要跟上她,却见一只手慢慢伸到了邵娟茹腰间。
海兰眼明手快,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抓到邵娟茹的钱袋子,便已经被海兰牢牢地拽住了。
“疼……好疼,你轻一点啊。”说话的是个十岁左右的童子,他痛得龇牙咧嘴,拼命想要挣脱手。
赵郡然看到那小童,不由神色一顿。
邵娟茹问海兰道:“出什么事了?你为何欺负一个小童?”
海兰道:“方才他正准备偷三小姐的钱袋子,亏得让海兰瞧见了。”
“小孩子怎么都爱惦记着我的钱袋子呢。”邵娟茹玩笑着道,随后她从前袋子里拿出两块碎银子递给小童道,“拿去买一些糕点吃吧,可别再偷盗了。”
小童接过碎银,正要拱手离去,却见赵郡然走到他身边道:“你的父母亲呢?”
“与你何干?”小童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赵郡然,只觉得她有些眼熟。
“我是你的姐姐,你说与我何干。”
小童仔仔细细将她看了几眼,不由张口结舌:“你是郡然姐姐?我娘亲说你已经死了,你怎么还活着?”
赵郡然并未作答,只是道:“你先回答我,你的父母亲在何处?”
“两个月前,村子里起了一场瘟疫,死了不少人,我的父母亲也死在了那场瘟疫里。”
赵郡然唏嘘道:“叔父劳苦一生,难为他这般惨死。”她说着对邵娟茹道,“这是与我有血缘之亲的堂弟,方才他冒犯你了。”
邵娟茹笑道:“无妨的,他也是身世可怜之人,我理应同情才是。”话音刚落,她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人正望向这里。邵娟茹怔了怔,随即便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去。
赵郡然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处,沈立斌正立在人群中。他朝赵郡然拱了拱手,上前两步道:“遇上两位小姐,实在是巧。”
“两次出门遇上公子,的确是巧。”赵郡然似笑非笑道。
沈立斌的面上有一丝尴尬,他朝邵娟茹抱了抱拳道:“上次害得邵小姐受伤,不知赵小姐是否已经无恙。”
邵娟茹笑道:“都过了那么久了,还能不好吗?”
沈立斌朝邵娟茹和赵郡然抱了抱拳道:“如此便好,在下还有要是,便先行离去了。”
赵郡然望着沈立斌的背影,轻拧着秀眉,脑中浮起一丝疑惑。
第249章 拜别()
邵娟茹见赵郡然看沈立斌的眼神有些奇怪,便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别看了,小心六殿下恼你。”
赵郡然道:“你何时也学得旁人那样刁钻了。”她说着看了站在深怕的小童一眼,问道,“兴达你如今在何处落脚?”
“我住在城南的一间破庙里,同几个老乞丐住在一起。”
赵郡然让海兰将钱袋子交给他,说道:“你暂且在破庙里熬几日,等我为你安排好住的地方,便过去接你。”
邵娟茹又解下钱袋子,给了小童一把碎银:“快拿去买件棉袄。”
赵郡然正要说什么,邵娟茹却是摆了摆手道:“你的堂弟便也是我的堂弟,我照顾他是本分。一会儿回府,我就去同祖母说,让他跟着邵管家。”
“不必劳烦祖母了,我已经替他想好了去处。”
邵娟茹听她如是说,便放心地点了点头。
待赵兴达离开后,两人回到佛寺内,见老夫人方才从禅房里走出来,便扶着老夫人出了寺庙。
回去的路上,邵娟茹向老夫人提及方才见到了赵郡然的堂弟,念及他身世可怜,生活潦倒,邵娟茹唏嘘不已。
老夫人的面上并无怜悯之色,口里却说着:“的确是个可怜孩子,改日若有去处,我便让晏清替他安排。”
赵郡然道:“不敢劳烦祖母,郡然打算让他跟着明瑞哥,学一些医术也是好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道:“如此倒也好。”
正说着话,却听到马车外响起一阵马蹄踏过的声音。邵娟茹好奇地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却见一群骑着汗血宝马的将士经过。那些将士后面还跟着一辆没有车帘的马车,车里似乎有两名男子,此刻正低着头。
然而邵娟茹还是看清了其中一名男子的样貌,她赶紧扯了扯老夫人的衣袖道:“祖母快看,那不是兄长吗?”
老夫人闻言看了看马车里的人,果然看到邵嘉旻坐在马车里,被人捆绑着手臂。他的身旁依稀还坐着一名男子,胸口有涓涓的血涌出来。老夫人心口一颤,忙吩咐车夫停下来。
陆妈妈扶她下了马车,老夫人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将领头人拦了下来。
领头人是认得老夫人的,他见有人拦马,忙跳下来朝老夫人拱了拱手道:“华庄夫人安好。”
老夫人道:“敢问孟江军,马车里的人可是我的孙儿?”
孟江军点头道:“正是相府的大公子。”
“他出了什么事?为何被绑在马车里?”老夫人神色激动。
孟江军并未作答,只是抱了抱拳,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
老夫人见他不肯作答,便走到了马车边。
邵娟茹也跟着下了马车,她走到老夫人身旁,仔细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人,发觉的确是邵嘉旻无疑。她又看了一眼邵嘉旻身旁的人,见他已然死去,顿时吓得面色惨白。
老夫人问邵嘉旻:“出什么事了?孟江军这是准备将你带去哪里?”
不等邵嘉旻说话,孟江军已打马走到老夫人身旁,对她道:“华庄夫人见谅,陛下急召邵公子入宫。”
就在这时候,老夫人忽然发现死在马车里的人竟是罗启煜,她惊骇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邵嘉旻对孟江军道:“嘉旻可否下车向祖母行个大礼,感激她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
孟江军点了点头,吩咐深怕的将士将邵嘉旻扶下车。
将士替他松开了手上的束缚,邵嘉旻跪倒在老夫人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头。邵嘉旻道:“嘉旻从此以后只怕是不能够在祖母面前尽孝了,嘉旻感念祖母多年来对嘉旻的疼爱和养育之恩。”
老夫人见她行此大礼,心中顿时惶恐起来。她带着几分哽咽道:“你倒是告诉祖母呀,究竟出什么事了?六殿下为何会在马车里?”
邵嘉旻有些无奈道:“陛下还在宫中等着孙儿,孙儿先告辞了。”他说完便主动伸出双手,由将士将他的手捆绑住。
老夫人看着他上了马车,随后目视着马车渐渐离去,眼中不由蒙了一层阴翳。她对邵娟茹道:“快,快上马车,我们去找太后。”
赵郡然站在马车旁,见老夫人眼眶微红,便安慰道:“祖母莫要担忧,既然未出动府尹,想来大公子并未犯什么大过错。或许待陛下审问过后,他便无事了。”
邵娟茹担忧道:“只怕情况不妙,我方才在马车里见到六殿下的尸首了。”
赵郡然的脸顿时变得铁青,她掀起车帘,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孟江军的队伍。
老夫人再次催促了车夫,车夫便打马飞快地往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