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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郡然却只是以微笑回应,随后便低着头顾自喝茶。
皇后想了想,指着身旁的一个香炉道:“以香炉为题,谁来作第一首七言?”
底下静默了一瞬,很快邵敏茹便翩然起身,朝皇后福了福道:“敏茹献丑了。”
皇后笑道:“邵家大小姐勇气可嘉,实属难得啊。”
邵敏茹迈着最优雅的步子,走到了朝阳殿最中央。女宾席上所有人向她投去或妒忌、或不屑的神情,只有邵娟茹在底下悄悄为她鼓掌打气。
大夫人紧紧拽着帕子,显得有几分紧张。
然而邵敏茹却是一副坦然从容的神情,丝毫没有半点怯场的神色。那般的气度,使得男宾席上的几位公子不由暗暗佩服。
邵敏茹再次朝帝后二人,以及太后妃嫔们福了福,方才道:“金殿升烟染朝阳,蓬莱日绕栖紫霞。宫阙南座独苍龙,凤凰侧伴双谪仙。”
这两句诗刚出口,男宾席上的公子们纷纷齐声鼓掌。邵家大小姐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两句诗不仅点到了“香炉”,还将帝后二人齐齐夸赞了去。皇帝是谪仙化苍龙,而皇后乃凤凰化身,世间尊贵。
女宾席上的小姐们虽有不甘,却也不得不为邵敏茹的才气所折服。她的诗句虽称不上惊艳,然而不过眨眼的时间,她便能作诗一首,实在难能可贵。
邵婧茹不由感叹道:“父亲常说长姐的才气堪当京师女子第一,果然不假。”
赵郡然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皇后笑着抚掌道:“聪慧敏捷,又不怯场,的确有些邵相的风范。”她说着便让雯女官抱来一只匣子,送到邵敏茹面前道,“敏茹你尽可以挑选里头的首饰。”
邵敏茹朝皇后福了福,拿起一支六尾凤凰金簪道:“敏茹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帝看着她手中的金簪,微微拧了拧眉。
赵郡然早已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面上保持着最得体的笑容,不动声色地看着邵敏茹回到座位上。
之后皇后又出了三四个命题,几位尚书和将军家的小姐们争先恐后地作诗助兴。
宝匣里的钗环被选走了不少,余下的都徒有贵重,却是毫无特色。
皇后见余下的小姐们所作的诗文都稍有逊色,已然没了兴致,便对雯女官道:“依照位分,将余下的钗环都分派给小姐夫人们。”
就在这时候,邵贵妃朝赵郡然微微笑道:“我记得郡然上一次的舞跳得十分惊艳,想来诗文方面也不会差的,今日何不让大家开开眼界。”
邵敏茹跟着道:“是啊,郡然在府上的时候常爱做些诗词,今日怎就怯场了呢。”
皇后闻言道:“是吗?郡然也喜爱作诗?”
赵郡然起身朝皇后福了福道:“怕是贵妃娘娘和长姐谬赞了,郡然自小只读过些医书,并不懂得诗词。”
邵敏茹微笑着道:“郡然妹妹这是谦虚了。”
邵贵妃应和着道:“是啊,难得今日众位小姐们齐聚,你不如作诗一首助助兴。”
第170章 女子无才便是德()
赵郡然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对皇后道:“那还请皇后娘娘出题。”
皇后指着右手边的一盆花道:“你便以‘花’为题,作一首七言。”
赵郡然看了看皇后所指的花,却是一盆五彩缤纷的秋菊。她想了想,便念道:“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她的诗还未念完,便听到底下传来一阵参差不齐的笑声,却很明显是在嘲笑。
大夫人蹙了蹙眉道:“郡然,你真是大胆,这是预备戏弄皇后娘娘吗?”
皇后柔声道:“本宫若没记错,这可是少陵野老的诗句。”
赵郡然略带惶恐地朝皇后福了福,说道:“还请娘娘恕罪,郡然的确是不善诗词的,在府上的时候,郡然也不曾读过几首诗。祖母常告诫郡然,女子无才便是德,身为女子不必同男子争高下拼诗文,只要平日里不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了。因此郡然一直谨记祖母教诲,只好好读医书,鲜少接触诗文。”
皇后点了点头,又听赵郡然道:“许是长姐记错了也未可知,郡然的确是不曾作过诗词的,这件事老夫人和府中几位小姐都是知道的。”
邵敏茹闻言脸上一红,想要解释,却又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正好被赵郡然扣个“欺瞒皇后”的罪名去,便只是笑道:“是吗?兴许是我记错了。”
赵郡然颔首道:“定是长姐记错了。”
皇后笑道:“女儿家不懂诗文本就无妨,诚如老夫人所言,德行上佳才是最要紧的。”
老夫人微笑着点头道:“是啊,诗文功课是男子的事,女儿家只要做事不出格,事事循规蹈矩,不争强好胜便好。”
争强好胜!听到这四个字,邵敏茹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老夫人许是无意,但赵郡然一定是有意将老夫人和皇后引到这上头来的。今日她本以为自己风头出尽,没想到竟然随随便便被她戴上了“争强好胜”的高帽子。
她看了大夫人一眼,心有不甘。
大夫人却是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邵贵妃看向赵郡然道:“不争强好胜?本宫记得你第一次出现在宫中的时候,可是凭一曲舞惊动了全场,只怕至今还有不少夫人小姐记得呢。”
赵郡然笑道:“郡然当时初次入宫不懂规矩,的确是不知道要为皇后娘娘准备生辰礼的,亏得长姐提醒,郡然才匆匆编排的舞蹈,还望贵妃娘娘莫要为当日之事见笑郡然才好。”
说起当日之事,皇后也还曾记得赵郡然的确是因为听信了邵敏茹话,说是需要为她准备生辰礼,赵郡然才会献舞的。然而事实上,邵敏茹自己却并不曾准备过任何生辰礼,可见此女子的心机之深。只怕当日她是想让赵郡然当众出丑吧。
皇后看了邵敏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厌恶。
在这件事上,邵敏茹的确是吃了哑巴亏。当日万嬷嬷陷害赵郡然不成,邵敏茹反被她闷咬了一口,却无处说理。
她随后对赵郡然道:“都说不知者无罪,你初次入宫自然不懂得这些,大家岂会怪罪你呢。”
赵郡然朝皇后福身言谢,微笑着退回到座位上。
皇后见雯女官已经将所有的钗环都分派下去,最后一支方才送到赵郡然手上。
赵郡然满面含笑地起身向皇后谢了恩,丝毫不介意手中的簪子是被挑剩下的。
皇后对诸位夫人小姐们道:“虽不是十分贵重的物件,却也是为了图个热闹喜气,大家若是喜欢,便留着赏玩。要是不喜欢,回府赏给丫鬟们也无妨的。”
所有人都站起身向皇后福身谢恩,就在这时候,御林军中突然有一名男子往皇后这里走了两步,忽然跪倒在地道:“皇后娘娘恕罪,小的有一事容禀。”
话音刚落,便有别的御林军围上来,试图将他带走。
那人深怕被当做刺客,倒也不反抗,只是高声道:“相府大小姐品行不端,还望娘娘容禀!”
他的话刚出口,底下便掀起一片哗然。
邵敏茹和大夫人见到那名御林军的模样时,不由神色一变,两人互看了一眼。
皇后正要让人将他带下去,却听皇帝道:“瞧相府大小姐的神色,应是认得他的。”
邵敏茹的面色变色忽青忽白,她忙起身道:“请陛下相信臣女,臣女当真不认识他。”
皇帝慢慢点了点头,对那御林军道:“你同相府大小姐是何关系,又是为何出言不逊?”
他被人一下子按倒在地上,却也不着急,只是道:“陛下容禀,小的名叫阮秦华,乃是相府大小姐房中丫鬟红袖的未婚夫。先前小的无知,同红袖珠胎暗结,被太后发现。红袖被太后关押在了天牢内,且勒令大小姐追查我的下落。”
太后点了点头道:“确实有此事,没想到你居然是宫中御林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哀家都快要忘了。”
御林军微微激动道:“当时相府大小姐曾派杀手拿着画像找过小的,那时候小的还差点被杀手杀害。后因非机缘巧合,得知朝廷正在招收御林军,才无奈躲入宫中的。”
太后看向邵敏茹道:“哀家记得当时的确命你追查此人的下落,却不曾让你派杀手杀害他,你为何自作主张呢?”
邵敏茹顿时瞠目结舌地站起来,看着太后,微微颤抖。
大夫人忙起身朝太后福了福,说道:“太后容禀,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