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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蒙飞虎来过了?”汉子麟问。
“嗯!”
“他来是不是为了立碑的事?”
“是!”
“是不是生气地说,我汉子麟来,这坟茔必须迁?”
“说了!”王金山见汉子麟要动怒连忙解释:“但不是您那口气。当初蒙书记被汉大伯、汉二叔气懵了才这么说。他还说你开明大义从大局出发非常支持这次建校。说是立碑是汉大伯自作主张,要不是看在您和汉副书记的面子上”
“这蒙书记虽然有点粗,但还是能为党和人民干事的领导。”汉子麟公正地评价了蒙飞虎。
王金山见汉子麟脸上有些悦色,就试探着问道:“汉大伯好像对亡者太伤心。”
“怎么不伤痛呢?”汉子麟哀叹起来,缓了缓说,“我的贱内蒙槐玉,因为侄子汉向明的决裂和蒙玉莲的复仇,丢下未满月的方圆而死;我的父亲本来是县长的候选人之一,因为蒙家向上级写了一封平坟的信,父亲县长没了,当了粮库的保管员,后来因为放粮也自杀了。母亲也死于那场饥荒中。你汉大伯,是一个孝子严父,一下子失去双亲,还有抱在女人怀里的燕燕。”
“汉大伯还有一个叫燕燕的女儿!”王金山问道。
“燕燕饿晕在我嫂子的怀里,急需要那救命的奶;可是蒙雪莲腹涨如鼓,生命垂危。我们蒙汉两家是亲戚,大夫说医治好蒙雪莲需要用奶水来调拌蛇皮、槐米。汉大伯先是取来奶水救活了蒙雪莲”
第087章清明迁坟发现古钟(3()
“后来呢?”王金山突然感到:因为蒙雪莲汉大伯的家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金山下面的故事谁也不信,会发生在60年代初。等汉大伯提着接济的小米,过了河,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渡口。醒来已晚了!他的妻子抱着快要饿死的燕燕跑向了大街蒙槐香在饥饿、耻辱和疾病中闭上了双眼。那夜,窗外没有风,整个世界仿佛万籁俱寂;月光很苍凉,朦胧中那只白狐朝墓地跑去。汉大伯看着她那张冰清玉洁美丽的脸,很想为她再梳洗一次头发。他发现她的眼角还留着一滴晶莹的泪花”
“怎出现这样的饥荒啊?与50年代末的平坟没有关系啊?”王金山说。
“但与60年代初的平坟有关。”汉子麟说,“那年又一场运动波及大槐镇,满天星、马奔腾围湖造田、烧山开地。我大嫂——蒙槐香带着老师们在大槐树下的坟茔间种上了庄稼,一、坟茔不在良田之类;二、庄稼可以保护坟茔的水土流失;三、可以在集体粮食之外分给大家度日。谁料那年一场平坟运动也随之兴起。为了避免给人落下“特殊化”的骂名,我父亲向当地政府多次请示,最后蒙黄良批示由汉向阳出面将大槐树下坟茔全部平掉,将粮食归于集体,参与平坟的农民每人拿到五毛钱的报酬。有幸王宝训墓被保留了下来。”
王金山紧跟在汉子麟身后,向前走去。块块青石散落在零零星星的坟茔之间一像一个个小馒头一样。
汉子麟告诉王金山,“和大嫂自发组织种粮的媳妇们,每人被罚了一年的口粮,使她们无疑是雪上加霜。”
“历史的灾难怎么能怪罪于哪一个人?只是汉大伯的代价太大了啊!”王金山想到汉大伯创办学校的艰辛,想到妻与燕燕的死,泪水难以自制滚落在腮上。
“据说,连你们地北的农村都饿死了好多人。”汉子麟说。
“多是病死的,一人饥饿待毙,其他救助,一家如此,一个村如此。而饿死人是另一种情形,它会引起社会振荡和恐慌,必将震惊全国。”
“那年大嫂和燕燕死后也埋葬在这里。”汉子麟说,“汉大伯经常来到这儿,是因为他经常听到女儿的哭声,在月白星稀的晚上,一个农村素妆的少妇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个带布兜的女婴,满嘴是血。这个女婴常在晚上去喝少妇的奶水。村子里有很多少妇作过这样的梦!为镇住地下的冤魂,汉大伯就搬来一些青石或石碑,放在坟墓的周围然而汉大伯的心得不到人的理解,总是想法子平坟、动迁。每一次活动,汉大伯就像神经了一样。”
“我们当老师的,不能信仰什么鬼魂之类。托梦,是活着的人觉得愧对死去的人,过分忏悔、过分痛苦所致。”王金山听到汉大伯的故事,对汉大伯深深地同情,他说:“这些被饿死的人在人世间得不到温饱,到了地下就不要拿立碑来镇邪了吧!”
“王金山!你说的不错,我也常常来这里,从没有听见孩子的哭声,也没有看见素装的少妇。”
王金山望着不远处矗立于墓前的石碑,泪水滴落在脚下的青石上,“这是一场空前未有的饥荒啊!”王金山带着一种难解的冷淡,沉默的、忧郁的、不安的环视着槐树林。
汉大伯挥舞着铁锨,给一大一小的槐树培土。然后,取出一个白面馍放在较小的坟前,双手抓着土给刚栽的槐树的幼苗培土,“燕燕,现在有了槐树,你可以转世了!请到那有奶水喝的母亲那儿奔生吧?别在啃食姑娘、少妇的馍了,好不好?”
汉大伯又爬向妻子的坟头,跪在刚植下的槐树旁,悲切地大喊:“孩子娘,你怎么就坚持不下来?坚持不下来?”他喊了几声,从怀里取出妻子的遗言,读到:
亲爱的,或许是苍天怜悯我,给我最后一个机会向你诉说。我记得孩子走前喊我娘的那一刻,那一刻我泪如雨下。为什么苍天对他如此残忍,为什么她的母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死去?这完全是我的罪过。我不配做孩子的母亲,也不配做一名好妻子,是我拖累了你。对不起,我没有能够陪你度过最后的时光。我走了,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我走了,我会在地下好好地照看我们的燕燕
汉大伯长跪在妻子、女儿的坟前,他的脸紧贴在妻子的坟墓上哭泣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王金山悲伤地问他,“你只为了你的事业,那么漂亮、贤惠的女人,你保护不了,还哭什么?”
汉大伯颤抖的手指着那一大一小的坟茔,“他们因为在坟间种地,把全家的粮停了!为了蒙雪莲,让亲生的不满一月的女儿饿死在娘的怀抱里。他们都走了!这里是历史的见证。王金山你知道吗?这小坟下只有孩子的尸骨啊!现在你们让我把燕燕搬到哪里啊?”
“不,要永远记着,这坟下的孩子是被人吃了?而且是他的亲妈”
“什么?那几年千万人挨饿,但死了那么多人,不可能。母亲吃了儿子,不可能。是狗扒了,吃了!都饿疯了!”王金山双手捂住耳朵,翁翁作响,头要炸开一样。
“燕燕饿昏在怀里,嘴里还含着槐香的奶儿。饥饿的蒙槐香疯了!抱着燕燕跑向大街,把抢来的半个红薯给早已奄奄一息的燕燕,她抱着燕燕向墓地跑去。等我奔过去的时候,路上还有燕燕没有吃一口的红薯,一胖一瘦的两个少年正用火烧着一堆骨肉”
王金山劝着汉大伯:“燕燕也许还活着。”
汉大伯木然地看了看王金山,然后唱起那悲惨的歌谣
王金山听着,心脏也痛得要命。汉大伯说说:"我也有一颗爱党、爱国、爱人民的赤子之心,但发生在我身边的故事让我难以启齿,如哽咽喉。现在,你又来动员我迁坟,我怎么相信你们啊?”
“所以,当我听说这个悲惨的故事,就很难怀疑燕燕的真实性。”王金山不止一次地说:“是真的吗?真的吗?人已经死了,何苦还要像编一样啊!”
王金山想:如果一个普通的村民说起鬼神的故事和传说,他也就认了,因为村民大都没有文化,鬼神的本身就是一个玄之又玄的虚无缥缈的东西;然而,汉大伯出身于教师之家、英雄门第,他本人曾当过多年的民办教师。王金山不容一个教师信迷…信,正像眼睛里不容沙子一样。于是,他和汉大伯大讲世上没有鬼神,“你真的见过女儿的鬼魂了?”
“我经常见到她像一个白衣天使来到人间。”
“她离开的时候穿着白衣裳?”
“不是!她幻化成了一条白蛇。”
“人变成了鬼,衣服都变了?还变成了蛇?幻觉!精神紊乱出现的幻觉!”
激烈的辩论声传到教室,白云鹤跑了过来劝汉大伯毫无结果。王金山摆摆手把白云鹤喊到旁边,附在耳边说:“云鹤,你帮我找几个人”
白云鹤一走,汉大伯平静了片刻又烦躁起来,他问:“这种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