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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塌陷的通道无声无息闭阖,微弱天光蓦然消失,浓浓的黑暗掩盖视野所有能见度,见闻色感知范围内,安娜夫人和她带着的科学部小丫头蓦然消失,连同那道诡谲存在感一并蒸发。
什么也看不见,黑暗里石块掉落的哗啦啦声响,象下着疾雨。
道伯曼啧了声,听清楚重重砸落的岩石雨轨道,之后拧身穿过当头落下几块巨石缝隙,飞起一脚踢在就近一块障碍物上,借力拔高几米翻身站到顶部。
立稳脚跟,很快又跃起,随后几次变换位置。
几起几纵避开岩石雨中心范围,利用摩擦减缓跌落速度,无声扩展的见闻色范围内,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石块落地的回音。
下方同样是岩石地。
片刻过后,即使脚下借用缓冲,等落到底部仍是踉跄了一下。
踩到地表的瞬间,足下一碾,蓦地朝侧边斜窜而去,身后碎石窸窸窣窣砸落,巨大岩块撞击地表,静谧的黑暗里声音一下子变得嘈杂,伴随着扬起的尘埃,腐朽与萧瑟气味弥漫开,呛进胸肺。
时隔良久所有骚动方才平息,黑漆漆的四周居然飘浮起细细小小的荧光,很微弱的泠泠青色,东一簇西一簇,随着气流卷动摇曳不定。
星星点点青光浮在空气里,诡谲的使得视野更加模糊,萤火一样的冷芒飘飘忽忽片刻又沉淀下来,凝聚在地上凹凸不平的阴影里,脚下不知踩着什么,地表参差不齐,有东西硌到皮鞋鞋底。
道伯曼眯了眯眼睛,目光所及昏聩幽暗,四下打量许久,凝目看向更远处,“萨卡斯基大将。”
辨认不出任何东西的黑暗深处随即传来低沉的应答声,“嗯——”目力所及缓缓靠近的浓郁黑色正是与他一同掉落此地的萨卡斯基。
开口之后,远处又一次响起脚步声,行走间踩踏,鞋底发出咯咯脆响,显然地上的东西干燥易碎。
而随着声音,凄惨的青绿色火星一样迸出,和之前相同的颜色,只不过它们这次是随着行动闪现,黏附在鞋子上的样子。
墨黑的地底,一丛丛青绿荧光沿着足迹绽开。
见状,道伯曼怔了怔,随即微微一凛,“这是?这里是————”
醒悟的同时柔润的光从萨卡斯基所在的方位亮起,是也发现异状,萨卡斯基取出随身光贝照亮此地,光源使得视野恢复,道伯曼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紧接着倒吸一口气。
恰如他所预料,脚下白骨铺陈,凄惨惨的骨骸支离破碎,目光所及密密叠叠,方才那些星芒荧光是骨骸碎裂燃烧的磷火。
饶是沙场征战半生,道伯曼也不曾一次性见过数量如此之多的白骨。
也不知这里究竟死了多少人才造成如此可怕场景。
这一处方圆数百米,能看得见的地方全部是惨白遗骨,很多被岩石掉落砸得碎裂不堪,少部分保持着完整铺陈在地。
简直,惨不忍睹。
巨大的惊愕过后,他一时震怒不已,“该死!”扶着腰际长刀刀柄的手,指尖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关节泛起青白,“这次一定要彻底消灭他们!”
异种盘踞的岛屿,山腹深处竟铺陈数也数不清的骨骸,不知多少人在此地丧命,简直罪无可恕!
半晌,压下心头翻卷的愤怒,道伯曼强迫自己转开视线不再看随处可见的尸骸,调转的目光停在不远处的萨卡斯基那里。
对方站在十几米开外,半低头看着脚下,察觉到他的视线复又缓缓抬高脸,“你的伤”
“先离开再说。”道伯曼沉声回答,说话时环顾周遭一圈,示意道,“那里是出口。”这处环形凹陷地势不起眼的角落有个出口,总之,先离开再做打算。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眼,萨卡斯基点点头,迈开步伐之前又顿了顿,重新看了眼脚下道伯曼走上前去,一边有些奇怪的问,“怎么?”
走到近处,道伯曼垂下眼帘,试图从萨卡斯基正看的这具骨骸上看出端倪,半晌却不得要领,也只是一具尸骸,颅骨部分被岩石砸得半碎,刚刚不巧又叫萨卡斯基雪上加霜一脚踏上去,此刻不知名的遗骨毁得七七八八。
沉默两秒钟,萨卡斯基给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回答,“没什么,走吧”
语毕,他们海军大将率先迈开步伐,道伯曼紧随其后,走在落后半肩的位置,两个男人不约而同走得小心又缓慢,出于尊重,他们尽量避开地上散落的遗骨。
隔了会,静默中,道伯曼听见萨卡斯基低声开口,“没有腐肉或者残余,全部是白骨,死亡时间至少十年以上,甚至更久。”
停顿几秒钟,萨卡斯基复又冷声道,“这里太干燥,也太干净。”
“啊——”道伯曼应了声,左右看看环境,眉心微微皱起,“有硫磺的味道。”空气里萦绕微不可察的硫磺气息,只有一点点,脚下地表温度也算正常,应该不会是火山岛
照这种情况看废弃的抛尸点吗?
说话间两人身形同时一顿,随即同时微微侧首看向发出异动的方向————那是一处风化侵蚀严重的岩壁缝隙。
片刻过后,脚步声纷沓而至,缝隙深处许多人疾奔而出。
海军先遣队人员,变故之前这些人快一步深入通道搜索,在萨卡斯基和道伯曼的见闻色感知范围内行走在蛛网一样错综复杂的迷宫里,不想此刻双方竟在此汇合。
“萨卡斯基大将!”为首的正是萨卡斯基麾下的罗纳德少校。
道伯曼的副官艾尔落后一步出现,“道伯曼中将!”双方一个照面,道伯曼就见自己的副官瞪大眼睛,一脸惊愕,“您受伤了?!”
道伯曼也任凭抢到身侧的副官大惊小怪,嘴里一边问道,“这里是迷宫出口?”
“是!”低着头立刻开始着手替他打理伤势,他的副官一边回答,“通道地势往下方深入,我们并未搜索到地牢,一路也不曾遭遇敌人,看来方向有误。”
花了几分钟时间让副官为他紧急包扎,完成之后,艾尔直起身环顾周遭一圈,语气显得有点惊讶,“安娜夫人呢?”
道伯曼抬手按了按洞穿的肩膀,哼了声倒也没回答,只是撩高眼皮看向萨卡斯基。
被先遣队簇拥在中心的海军大将气息压抑又冷厉,导致他身侧众人噤若寒蝉,等道伯曼重新看向副官艾尔,他的副官也已经明白过来,“敌人避开先遣队,袭击了中将大人一行?”
小心看了看附近,艾尔的脸色又是微微一变,“安娜夫人和科学部的那姑娘”
“好了!”在自家副官不会看脸色眼见要把萨卡斯基往死里得罪之前,道伯曼开口打断,免得艾尔太耿直的发言等下叫萨卡斯基恼羞成怒。
虽说惊/变发生得太突然叫人措手不及,可他们一个大将一个中将,连两个女人都保护不周全,这样没面子的事
瞥了不远处依稀仿佛冒出黑气的萨卡斯基一眼,表示偶尔也要尽一尽好上司好朋友责任的道伯曼,冲着副官艾尔抬了抬下巴,“那边有出口。”
开口打了个岔,顺便替自家副官挽回得罪大将的职场危机,紧接着,始终一言不发的萨卡斯基隔着人群投给道伯曼一个阴郁的,喜怒不辨的眼神。
片刻过后,休整完毕的一行人安静走向此地出口。
看似出口的地方同样是一处通道,开凿在山腹间,刀削斧凿人工痕迹严重,微不可察往上延伸,仅容两人并肩而行,地势崎岖,白惨惨遗骨四下散落,比起后方乱葬岗一样的抛尸地,通道里遗留的尸骨呈现出一种奇怪规律。
每一具都是朝着通道深处匍匐,仿佛是在逃跑,可惜中途倒下,没有一个得以幸存。
骨骸堆积程度以入口处最为密集,等他们避让遗骨进入,越往里走白骨越少,这里显然是逃生通道,只是不知道尽头有什么。
赤犬大将秉承素来海军将领身先士卒的作风走在最前端,身侧落后一步是罗纳德少校,队伍末端却是道伯曼和副官艾尔,阵型严密谨慎,为了突发意外中最大程度保全战力。
也不过走出几十米,拐过一处折角,队伍前端出现微微骚动,象是遇到什么事,脚下一顿,道伯曼和副官艾尔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扶住腰际长刀刀柄。
不多时,罗纳德少校自通道另一侧匆忙折回,“道伯曼中将大人,萨卡斯基大将请您过去。”赤犬大将麾下最有潜力的年轻军官,说话时眉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