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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菲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郑苍穹把切好的苹果放进盘子中,“来吃苹果吧,边吃边说。”
马菲坐下来,看着眼前的刑术,还是没开口。
刑术也看着她,他现在并不奇怪为什么马菲突然变成了自己人,而是奇怪马菲为什么见自己在这里,就闭嘴不说原本想说的话呢?
郑苍穹指着盘子:“吃苹果,马菲,你说吧。”
马菲看了一眼刑术后,将目光投向郑苍穹,这才道:“暮桥还在想办法查,我对这边也不熟悉,只能去找‘金色发条’,让他帮忙打听下,但是没有任何结果,没有查到他来到哈尔滨,估计是改头换面了。”
郑苍穹没说话,刑术反倒是立即问:“谁?查谁?”
郑苍穹抬眼看着马菲,马菲愣了下,半天才道:“一个人。”
“废话!我知道是一个人!难道你还会去查一头猪、一条狗吗?”刑术怒了,“遮遮掩掩地干什么?”
马菲不知道该如何说,郑苍穹则慢慢地道:“你不认识,叫连九棋。”
刑术脸色瞬间变了:“什么?谁?”
郑苍穹见他表情变了,也觉得奇怪:“连九棋,你认识?”
刑术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问:“师父,连九棋到底是什么人?”
这次轮到郑苍穹脸色变了,他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朝刑术走去:“刑术,你是不是见过连九棋了?”
刑术看着郑苍穹的样子,又问:“师父,连九棋到底是谁?”
马菲看着两人,眼看着郑苍穹张嘴要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立即站起来道:“连九棋是你师父以前的弟子,几十年前,因为他出卖了九子,盗走了九子图的副本,随后被清理出门户了,原本他应该已经死了,但是”
马菲完全是一口气把这番话说完的,郑苍穹也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刑术的疑心稍微放下,注意力完全转移到马菲所讲的那些事上去了。
刑术走向郑苍穹,低声问:“师父,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还有个师兄?”
“师兄?”郑苍穹抬眼看着刑术,随后点着头坐下,“对,是你师兄,是你的师兄”
第212章 奇货(Ⅴ):九子图(1)()
卷首语
龙生九子,良莠不齐。
第一节井戏
1936年8月31日,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刑仁举前往湘西通山岭甲厝殿的一年前。
虽然在伏天的尾巴上,但四川的闷热依然让刑仁举好几次都险些晕厥过去。
一个小时前才下过暴雨的泥泞山路,在短短一个小时内重新凝固,那些因为暴雨而冲刷出泥沟的地面变得坚硬无比,加上混在其中的碎石,刺破草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翻过那个山头就到青莲镇了。刑仁举不断这么告诉自己,同时也让自己相信这句自我欺骗的善意谎言。因为他迷路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到青莲镇还有多远的距离,只知道两小时前遇到的那个孩子告诉他,只要看到盘江,那就离青莲镇不远了。
刑仁举停下来,爬上旁边的一棵大树,朝着远处看去,同时自言自语道:“鬼知道哪儿是盘江呀?”
也许是用力过度,再加上中暑,刑仁举最终从树上摔下晕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刑仁举被一阵阵敲锣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茅屋前,而茅屋大门紧闭,自己所躺的小院地上也被刻意打扫得十分干净,看不到落叶和禽畜留下的粪便。
最奇怪的是,茅屋的木板门上还用石灰写了一个“井”字。
敲锣的声音从村落远处传来,执锣的人敲一阵喊一声,刑仁举只能听懂简单的四川话,所以对敲锣者所喊的话一句也听不明白。他咬牙爬起来,摸着摔痛的肩头,转身来到井前,打了一桶水,然后把整个脑袋放了进去。
许久,稍微清醒些的刑仁举走出了院落,刚走出去,就看到一个神情虔诚穿着灰色麻衣的女孩儿从院落外的那条小路走过,刑仁举立即叫住她。
“请问”刑仁举刚说了两个字,便被一声锣声打断,他下意识看了下村中,对停下来的女孩儿问道,“请问这里离青莲镇还有多远?”
女孩儿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抬手指着村外的方向,伸出的手指随后朝着右侧弯曲,似乎在告诉他离开村子之后右转直走。
“谢谢。”刑仁举点头,看着那女孩儿慢慢远去,随后又想起来了什么,上前两步,再次叫住女孩儿,再问,“再请问一下,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女孩儿这次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等刑仁举问完之后抬脚继续朝着村落中心走去。
刑仁举只得低声道:“谢谢。”
随后,刑仁举和女孩儿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刑仁举离开村子的过程中,发现途经的所有农家小院都打扫得十分干净,而且每家每户的门上都用石灰写了一个“井”字。
刑仁举一路走一路摇头,在快走出村口的那一刻,他停了下来,看着村口那块写有村名的石碑上也用石灰写着一个“井”字,而“井”字下面“蔡村”二字已经模糊不清。
“蔡村?”刑仁举蹲下来看着,“这个‘井’字又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因为曾经在北洋政府当过多年警察,刑仁举对奇怪的事情十分敏感,加之他想找到那个救自己的人,亲口道个谢,所以,在略微思考后,背着行囊朝着村中走去。
进村时,太阳已经落山,但锣声依然在有节奏地敲打着,让人在这闷热的夜晚更加浮躁。就在刑仁举快走到村中心时,锣声突然变得很急,紧接着唢呐、皮鼓和其他敲打吹奏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响彻整个村落,刑仁举立即捂住耳朵,朝着一旁跑去。
原本想要躲避这些杂音的刑仁举,发现那些杂音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只得捂着耳朵继续前进,终于在跑到一个宽敞的晒粮平坝前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一百来个穿着灰色麻衣、神情呆滞的村民围在平坝西面山坡上搭建起来的简易戏台旁边。
戏台之上的所谓表演者则是一群打扮得稀奇古怪的人,他们有些穿着戏服,有些穿着白衣,脸上都画着各式各样的脸谱。这群人拿着五花八门的乐器在那儿毫无章法地敲锣打鼓、吹拉弹唱。
刑仁举躲在平坝后方的一堵矮墙处,捂住耳朵,仔细看着。他实在不明白,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下,自己都烦躁得想上前将戏台砸个稀烂,为何下面的村民却表现得那么呆滞,难道他们是一群聋哑人?
不可能呀,自己先前跟那女孩儿问路的时候,她明明能听到的。
刑仁举在人群之中寻找着,终于发现站在人群最外围的那个女孩儿,借着周围火把的光,刑仁举发现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得去查看下那戏台上面到底是什么人。刑仁举打定主意之后,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开始沿着矮墙朝着山坡潜行而去,就在他刚靠近戏台的那一刻,却闻到一股牲畜粪便的气味。
钻进戏台底部的刑仁举惊讶地发现,在戏台下面绑着无数的鸡、鸭、牛、羊、猪等牲畜,弄得戏台周围臭气熏天,而戏班子的吹打声也掩饰了下方牲畜的叫声。
最令人惊讶的是,刑仁举还在戏台下方的中心部位发现了一口井,而这口井的井口比普通井口要大上数倍,直径至少接近四米,井口还往外一股股地冒着寒气。
刑仁举绕开身前的那头牛,朝着那井口走去,想要搞清楚那口井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就在他刚走到井口的时候,脚下却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紧接着地上爬起来一个穿着戏服、画着白色脸谱的人,用四川话问道:“哪个?”
刑仁举反应极快,立即也用四川话回应:“我!”
“你是哪个?”那人再问,凑近去看刑仁举,就在他还没看清楚刑仁举面容的时候,就被刑仁举抬手一托,打中下颌处。紧接着刑仁举抬起膝盖重击他的腹部,将其直接打晕。
打晕那人之后,原本刑仁举想顺便看一下那口大井,戏台上的敲打却突然间停止了,随后他听到戏台上方那些人走动的声音。刑仁举担心他们会下来查看,立即跑到戏台外面,潜伏在矮墙后方的阴影之中,目不转睛地看着戏台下方。
戏台上面的人果然走下来了,手牵手围在戏台周围,口中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经文,又像是咒语,总之在这个没有月亮的黑夜里听起来十分诡异,让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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