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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术看着一模一样的绝世画,看着画上的彼岸花惊呆了。
田炼峰和阎刚也很吃惊,不过都明白,为什么纪德武看见绝世画的照片会那么惊恐,说明他们的推测是正确的,纪德武断指之前被带到这里来过,看到过墙壁上的这幅画,印象很深刻,在那之后他自己断指,所以再看到这幅画,他的记忆就会蹦出很多当年的画面,自然而然受了不小的刺激。
刑术上前摸着那幅画,不断摇头。
田炼峰上前问:“你能鉴定出时间吗?”
“不好鉴定,没有工具,而且我对画不是太在行。”刑术摇头,“但是我看得出来,墙壁上的这幅画,和那幅绝世画就算不是一个人画的,两个人之间也有某种联系,而且,这人之所以将画留在这里,其目的就是希望有人发现,也有可能这个人与奇门有某种联系。”
刑术说到这里,拿出电话,打给廖洪美。
电话接通,廖洪美接起电话就说:“她醒了,但是一个字都不说,她应该只是个卒子,除了有医疗常识,是个正规的护士之外,没有什么身手,也许是被收买的。”
刑术应道:“你把电话开免提,放在她跟前。”
说着,刑术也开了免提,回头看着阎刚,示意他也认真听,帮着分析。
廖洪美将电话开成免提,端了一个凳子放在护理护士跟前,将电话放上去,随后退到一边看着。
护理护士被廖洪美绑在椅子上,脑袋低垂着,在那儿说着:“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抓你们。”
刑术对着电话说:“我记得你姓张吧,我还记得你应该是纪德武入院之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托关系进的医院,别质疑我,别撒谎,我的记忆力很好,我无聊的时候,最喜欢看医院的人事档案,那是我家,我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当家人,我会记住我每一个家人的名字、样貌、年龄、喜好,所以,我劝你说实话,不要撒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刑术,你这次闯祸了。”张姓的护士说道。
刑术道:“张护士,我爸是医生,他醒来后就会立即察觉自己被人下药了,也会看监控摄像头,会发现你进了他的办公室,我想即便这样,你也可以编一套谎话,但是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了你们当年囚禁画家的画室,就在北二道街负四号,也就是彼岸楼,我将这一切捅出去,报警,警察顺藤摸瓜严查的时候,你背后的人因为担心事发,一定会灭你的口,抑或是直接放弃你。我知道,你有个女儿,今年二十岁了,大学生,前途无量,你要是出了事,她怎么办?”
刑术刚说完,张姓护士就很激动地吼道:“你敢对我女儿怎么样!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刑术一愣,因为他先前绝对不是拿她女儿在威胁,所以张姓护士这么大反应,只会让他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姓张的护士,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和背景,也没有身手,之所以给那些人卖命,或许就是因为她的女儿被他们威胁。
刑术让张姓护士在那儿大吼大叫了许久,也不呵斥她闭嘴,也不让廖洪美阻止她,只是等她发泄完毕,开始低声哭泣的时候,这才道:“张护士,我可以帮你,我还可以帮你女儿脱离困境,前提是,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张护士许久才缓缓摇头道:“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你是斗不过他们的,没有人可以,他们连警察都敢杀。”
张护士说到这儿,刑术一愣,田炼峰双眼都瞪圆了,阎刚皱眉上前,走到刑术跟前盯着电话,又看着刑术。
刑术深吸一口气,问:“他们是什么人?”
田炼峰在一侧小声道:“黑社会?”
刑术见张护士没回答,捂住电话道:“别插嘴!中国大陆就没黑社会,只有带黑社会性质的流氓团伙!”
许久,喘着气的张护士开口说道:“他们说自己是铸玉会,对,是铸玉会。”
刑术打了个寒战,抬眼与阎刚对视着。
怎么会是铸玉会?
第65章 奇货(Ⅱ):绝世楼(1)()
卷首语
希望是探寻真相的动力,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你不想知道的真相。
第一节羁押者
1940年2月7日,农历腊月三十,除夕。
距刑仁举在伪满新京刑场离奇死去还有五年零一个月零两天。
他身处的伪满洲国滨江省哈尔滨监狱道里分监内,没有丝毫过年的气氛。
不管是守卫,还是监狱中的犯人,似乎都意识不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因为即便是今天,牢房走廊尽头的那间审讯室中,依然会传出来阵阵哀号声和啼哭声。
刑仁举靠着监狱的一角坐着,脑袋靠在一侧的墙壁上,耳朵紧贴着墙壁,双眼紧闭,左手握拳顶在墙壁之上,很有节奏地弹动着手指,仔细聆听着手指弹动墙壁传来的声音。
坐在刑仁举对面的犯人一直盯着他,这个人叫綦三,原本是哈尔滨道外码头的一个监工。早几年因为赌博的关系欠了本地一个帮会很多钱,差点被人绑上石头沉进松花江,后来铤而走险干上了拦路抢劫的勾当,被警察抓住。
抓住他的警察见他熟悉码头的情况,劝说他当了编外警察,也就是俗称的密探。每个月定时给他发薪水不说,只要线报正确,抓到了“违法分子”,还会给他一大笔酬金。而警察所指的“违法分子”,则是潜入伪满来的各路间谍,无论是国民党、共产党、苏联还是共产国际方面的。
但好景不长,綦三毕竟没有受过系统化的反间谍训练,很快便引起了驻扎在码头附近的一个特务小组的注意,于是设套,让他以为自己掌握了大鱼的线索。
做密探的都清楚,小鱼小虾的线索交给警察厅特务科方面,有点好处是自然的,但是大鱼大虾的线索一旦交出去,密探的功劳就基本上会被减到最低,最多能捞口汤喝。所以,这个时候大多数密探都会选择将线索交给日本宪兵队或日属特务机关,因为这样做的话,不仅能吃到肉,还会被日本特务机关纳入外围反间谍系统,生活基本就有了保障。
于是,綦三中了套,变成了一个谎报线索的密探,间接害死了不少日本人,让突入所谓中统据点的三名日本特务加五名宪兵被炸得粉身碎骨。
随后,綦三被宪兵队抓了起来,审问之后扔进了这座监狱。
綦三一直盯着刑仁举,他进来已经半个月了,但刑仁举从未搭理过他,他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契机与对方搭话。
“綦三!”一名狱警走到牢房外,将警棍搭在铁栏杆之上,发出“咣当”的巨响,把綦三吓了一跳,他赶紧爬到门口,扶着栏杆站起来,保持微微鞠躬的姿势。
狱警看着綦三,目光又扫了一眼角落中的刑仁举,随后道:“有人来看你,把手伸出来!”
綦三立即从牢门的开口中伸出双手,让狱警给他戴上手铐,随后转过身举着手慢慢退出来,让狱警将手铐的铁链绑在脚链之上锁死——这些都是必要程序,就是防止犯人偷袭狱警越狱。
一年前,这座监狱里曾经发生过一起精心策划过的越狱案,当时关在这里的三个犯人,趁放风之际,徒手杀死了五名狱警,抢了一挺轻机枪和两支三八式步枪,又击毙了十二名武装狱警,但抢来的手榴弹并未炸开监狱大门,随后被紧急赶到的日本宪兵队以优势火力压制,最终三人自杀身亡。
日军情报部门对三人的身份进行了详查,足足查了半年多才发现,这三个人中有两人是国民党军统人员,另外一人是中共方面曾经派往苏联学习谍报的特工。三人被抓的时候,因为都是被牵连的,故此没有暴露身份,从那天起,日军加紧了对监狱内人员身份的深层次核查。
綦三被狱警押走的同时,另外一名狱警从对面走来了,还对押着綦三的狱警点头示意。
押解綦三的狱警点头回礼,但觉得奇怪,感觉这个人面生,虽然监狱很大,不是每个人自己都认识,但这个人的面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于是在押解綦三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问站在那里抽烟的班长:“刚才进去的那个人是谁?怎么没见过呀?”
班长叹气道:“你少问,人家在警察厅有关系,听说是次长家的亲戚!不该你知道的别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