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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传青还没说什么呢,付美岩先笑了,戳着厉传青的脑袋说:“看看,该有个人管管你了吧?”
厉传青脑袋一歪:“姐,这不是有你管我了么?”
“我顶什么用,你得找个女朋友,”付美岩一把挽过安溪,“这个怎么样?名牌大学硕士毕业,世界500强公司,以后直接到你爸爸的公司里当个副总,既能主外,又能主内,将来生宝宝的时候,肯定也不会拉低基因水平的。”
安溪越听越囧了,怎么这么快就说到结婚生娃上去了,只能委婉地岔开话题:“我们把节目当天的台词准备一下吧,面对镜头的时候尽量低头、下巴放松外送一点,这样会显得比较精神。先练习几遍,如果需要台词提示板,再准备,能不用是最好的,看提示板眼神会不自然。”
听说他们要讲工作的事,付美岩就不说话了,不远不近地站在一边看着。
接下来几天,付美岩总是抓紧一切机会,给厉传青和安溪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还借口说医院的饭不好吃,让厉传青和安溪回厉德福的别墅去,做了饭送来。
其实厉传青是个挺阳光的男孩子,带着点小羞涩,对人很有礼貌,唯一的问题就是爱玩、不能吃苦,只要一有机会坐下来,就打开手机玩游戏。
安溪不反感跟这样的男孩子做朋友,也愿意在工作的事情上手把手地教他,但是绝对没有可能,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关系。在她看来,厉传青还是太幼稚了,并且可能总是这副样子,永远长不大。
用厉传青代替厉德福上节目的安排,是完全保密的,连欧阳晨预先也不知道。厉传青按照安溪设计好的台词,走上舞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有很多人已经私下听说,厉德福先生生病住院,不能来参加这场擂台了。作为厉先生唯一的儿子,我站在这儿,是要告诉大家,这是真的。”
先解释了厉德福年过六十,跟许多这个年纪的老人一样,有点高血压的小毛病,又固执,总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愿意在早晚随时增减衣服。然后很自然地转到儿子的视角,告诉大家厉德福一直在坚持什么。
最后,从厉传青的口中,说出那个共享珍茗集的计划,并且亲自向那位挑战者送上了一万元现金,因为这场擂台,还是算他赢了。
节目巧妙地造成了一种错觉,厉传青没能继承家传的中医药技能,但是希望父亲的心愿能够实现,也希望父亲可以不那么劳心劳力,所以借助自己的商业知识,策划了这个方案。
挑战者毫无心理准备,当场激动地表示,愿意跟厉德福合作。这段从亲情切入的演讲,巧妙解决了厉德福眼下的困境,连厉传青本人也跟着吸粉无数。
安溪站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海滩,正想写个邮件,向陆中泽汇报一下进展,陆中泽的电话已经直接打过来了。安溪立刻接了,她的确很想,把这个阶段性的小小成就,第一时间跟陆中泽分享:“陆总……”
电话那边,陆中泽的声音却低沉冰凉:“搭最早的航班回来,直接到公司找我。”
在项目上被突然叫回公司,从前也发生过,多半是其他项目临时出了紧急情况,需要立刻处理。
安溪在飞机上快速补了个觉,然后直接打车回公司。
下飞机的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令她意外的是,海德所在的楼层,灯火通明。她快步走进陆中泽的办公室,陆中泽直接塞了一份传真文件在她手里,让她跟自己一同去会议室。
公司的几位主要管理层成员,还有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已经到了,杨凯成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摘下眼镜对旁边的人说:“打个电话给邓莉,请她也来开会。”
安溪这时才有时间看那份传真件,是一位去年离职的前海德员工,在网络上公开爆料,说自己在海德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并且直指海德内部存在歧视、压榨等等情况,人力部门满口谎言,与公司一贯塑造的最佳雇主形象,完全不一样。
如果只是抱怨,倒也罢了,从前也曾经发生过,杀伤力没有这么大,这一次不一样的是,爆料附上了很多海德内部本该严格保密的邮件和录音。
第62章 逼急了“老实人”()
海德内部,每年都有一定比例的末位淘汰机制,如果绩效考核不合格,就会直接被裁走人。这套机制的初衷是好的,希望所有的员工都保持活力,不会因为工作时间长了,就变成混日子的一员。可是实际执行的时候,免不了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安溪自己也曾经差点成了被淘汰的一个,所以知道这里面的一些情况。如果直接裁人,是要给补偿的,要是遇上那些在海德工作年头很长的,补偿金的数额就会很高。有时候人力迫于压力,想要省下这部分费用,就会想点别的办法,比如从员工的工作情况入手,挑点毛病出来,然后摆出两个选项,要么拿补偿,但是档案里面会记录为开除,要么自己主动辞职,不要补偿。
一般来说,人力处理这些事情,都已经很有经验,说话也会很小心,不留下什么把柄。偏巧去年淘汰的人里面,有一个在it部门工作多年的老员工,平日里看着人很老实的那种,人力就放松了警惕,话说的不太客气。
事情后来的发展充分说明,千万不要把老实人逼急了。这个it员工已经开始谈离职了,原有的工作仍然在继续,他利用自己的工作权限,调取了海德内部的邮件和录音,从中挑选一些,直接放到了网上。不只有北京地区的,还有美国总部那边的。
比如某个讨论晋升名单的邮件里,一位集团管理层毫不掩饰地说,上升的机会应该留给那个“屁股更大的年轻女孩儿”。
再比如某个跨大区的电话会议上,一位部门总监直接点了几个国家和地区,说这里的人口素质太低,不适合投放有内涵的广告。
事情牵涉到海德整体,杨凯成需要亲自飞到美国去向总部说明情况,指定陆中泽协调处置这边的情况,如果遇到需要决策的事项,先汇报给邓莉。他要在汇报环节掌握主动权,不希望通过其他人来转述。
行政秘书不在,安溪帮杨凯成订了机票,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是邓莉在主导讨论了。她是典型的美式思维,提议找一家经验丰富的律师事务所,对离职员工的泄密行为提起诉讼,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会议室里气氛特别压抑,陆中泽陪杨凯成出去了,其他人都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谁也不说话。
邓莉在这种情况下,声音仍然沙沙的,一点也不急:“如果没有其他意见,那就请法务部先筛选个律所名单出来。”
“邓总,”安溪觉得有些话梗在喉咙里,不吐不快,“在国内的环境下,诉讼恐怕不是一个好选择。”
“在国人的一般化想法里,个人相比公司,总是比较弱势的那一个,因为人人都上班,也最容易带入劳动者的角色。如果已经丢了工作,还要被公司起诉,会给大众造成一种,海德要对一名员工赶尽杀绝的印象,这对公司整体,其实是很不利的。”
邓莉笑眯眯地盯着她,等她说完了才说:“来之前我已经看过这个人过去一年的考核记录,有将近一百个工作日迟到,还有四十多个工作日早退两小时以上,还因为下订单时记错型号,给公司造成过接近十万元的损失,it部门内给他做过提醒、调岗,解除劳动关系,是完全合理的。海德从前在美国、欧洲,都曾经起诉过行为不当的员工。”
“邓总,你的判断完全正确,在公司里大部分同事都知道,it部门个别人仗着在公司时间长,只拿钱不做事,连修理电脑之类的小事都已经搞不定了。”安溪仍然坚持,“但是中国人有句俗话,投鼠忌器,其实也不只这一句,还有很多,比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这名员工个人,只是张三、李四而已,人们根本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可是海德是个庞大的知名企业,多年积累的商誉,可比个人名誉重要多了。看客的心里,总是会倾向弱小一方多一些。个人起诉公司,甚至还带着点孤军奋战的悲情英雄主义色彩,公司起诉个人,就完全相反了,赢了是仗着十几人的专业法务团队,跟一个小员工过不去,输了就更惨,这么大的公司还斗不过一个小员工。”
邓莉不管赞同还是反对,听的时候一直在微笑点头,等她说完了才问:“大家的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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