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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的人是我,我都无所谓,你们为什么非要我治疗?为什么不让我用剩下的时间,好好地陪着你们,而不是把剩下的时间当做赌注?而且还是必输的赌注?”
一句句,充满了许许多多的无奈,还有她的坚持。
他们都无法说什么,包括杨子珊。
尽管她任性妄为,却也明白,在疾病面前的无力,并非是胡闹就能够解决。
见他们一个个都不说话,苟芸惠站了起来,眼神淡淡地看着医生,“你去忙吧,吃完了药,我会找你。”
周医生点点头。
然后,苟芸惠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其实,她并不怕。
生死这种东西,其实也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现在她改变不了,那就让自己在死之前,完成想要做的事情,好好地歇一歇。
忙碌了大半辈子,她也是时候停下来了。
“现在怎么办?”
看着苟芸惠渐行渐远的背影,杨子珊无措地问。
苏千墨剑眉深拧,薄唇微抿,却是无话。
他的内心很复杂。
安然看着他,却是了然。
因为他们都认同了苟芸惠所说的话。
未来属于未知。
他们希望苟芸惠接受治疗,可是,当你对一件事情没有把握的时候,真的会……
仓皇无力。
出了医院大门,苟芸惠在那里等他们。
看到她,他们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怎么一个个都这个样子?怎么,不想见到我吗?”苟芸惠笑,看起来似乎心情完全没有被影响。
安然走过去,“怎么会呢,我们心疼您都来不及。”
“是啊,姨妈,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杨子珊走过去她的左边,亲昵地搂着她的左胳膊。
看了面无表情的苏千墨和沈如风一眼,苟芸惠笑着提议,“如果大家都没什么事的话,那就一起去吃饭吧,我饿了,想吃海鲜。”
“那个,安然,你不是正好有一家海鲜酒楼么?我还没有试过呢,不如就过去试试?”
“好。”安然一口应下。
其他人都没意见,之后,大家都看着苏千墨,就等着他点头。
“我来开车。”
他敛了思绪,率先走向门口的跑车。
“姨妈,我要跟你一块儿坐。”
“好。”
“那我呢?”沈如风皱眉,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开车吧?
很快,他得到了答案。
“你自己开啊,跟着我们就行。”杨子珊说着,搂着苟芸惠和安然一起走向苏千墨的车子。
沈如风无奈摇头,好吧,一个人就一个人。
这一天,两天……
他们的身边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好似所有人都不开心,除了苟芸惠一人。
即便是那个被称作开心果的杨子珊也少了欢笑。
苟芸惠明白,但当做不知。
在他们几个人中,苏千墨的情绪表现的最为明显。
整个过程下来,他们几乎无话。
“我不吃了。”
苏千墨准备起身。
当啷。
一声铜响,苟芸惠放下碗筷,“等等。”
她双手交叉在桌上,华贵的面容上,几分淡然,“对着我,吃不下吗?”
苏千墨眸子低垂,算是默认了。
“还在气我不治疗的事?”
“难道你认为,我还需要和颜悦色,支持你不治疗,让你继续等死?”苏千墨没好气地说,声音冷沉吓人。
他的脸色很难看,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威逼冰冷的气息。
这个时候的他,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
安然极少见他如此不能控制自己。
“好,既然不吃,那你就走吧。”
苟芸惠撇开目光,重新拿起碗筷,好似这样并不影响她的胃口。
苏千墨拧眉,极度反感苟芸惠的态度,眼看着就要离座,安然忙站起来,拽着他的胳膊,“千墨,不要……”
她看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要忍着。
不料苟芸惠却道:“安然,随他吧,你强迫他留下,就算吃了也不开心。”
“哼。”
苏千墨冷哼一声,挣脱开安然,快步离开包厢。
“千墨。”
安然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关门的声音。
“我去。”沈如风自动请缨,苟芸惠开口阻止,反是看着安然,“安然,你去吧。这个时候,我想只有你才能劝得住他。”
“好。”
安然迫不及待追了出去。
如此不愉快的一幕,看的杨子珊心里发堵。
她开口打圆场,希望能让他们彼此都放下心里的那一口气,“姨妈,表哥他,他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都是母子,怎能总是动不动就生气呢?
“好了,珊珊,你表哥的性子我了解,快吃吧,一会就凉了。”
苟芸惠像个无事人一样,自顾吃着。
杨子珊还想说什么,但被一旁的沈如风踢了踢她的脚给阻止了,杨子珊不满地嘟着嘴,乖乖给闭嘴了。
第405章 许久不见()
安然追了出去,看到苏千墨在酒楼门口抽烟。
烟雾在他头顶之上氤氲,使得他的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一种言不出的落寞。
安然在他身后半米远的位置站定,看了他好一会,直到烟头灭了才靠近。
“好些了么?”
她说着,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没有回收,一直看着对面。
对面,是两条大马路。酒店所开的位置,客流量十分旺盛。
这时候,还有人在外头排着队,就等着吃上一顿美味的海鲜。
面前的人,一个个满脸笑意,与苏千墨满脸严肃和无奈,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好不好,都不能改变她的决定。”半晌,他才沉声说。
安然叹息:“其实,她说的不无道理。治疗是个未知,不管现在的医疗技术多么发达,我们不能否认能够痊愈的可能性太低。她这么做,是先跟我们多带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我知道。”
她在想什么,其实他都清楚。
只是无法接受罢了。
“可是,难道我们真的就要这么放弃了?”苏千墨拧眉,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不甘。
在这个时候,安然无法说什么。
因为任何一个决定都是不美好的。
“或者我们应该把这个决定权交给阿姨。千墨,我们不是当事人,无法知道她的顾虑,没错,我们会因此难受,但是我想,她不会比我们好受多少。所以她做了这个决定,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安然的话,让苏千墨有些不理解。
“你的意思是,你支持她的做法?”
“你也能认为我这是对她的尊重。”
尊重?
“安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的尊重,那可是一条人命,还是你觉得,她的生命对你而言,根本就无足轻重,所以你不需要在乎?”苏千墨低吼,情绪处于暴走的状态。
安然皱着眉头,有些不安。
他可知道他说的这些话,随时能让他们之间完蛋?
可是她忍着,紧紧握着拳头,告诉自己,他只是一时冲动才那么说的。
“你自己冷静冷静吧。”安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前边的出租台。
苏千墨一直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远走,迟迟没有叫住,眼看着她拦下一辆的士,离开。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股愤怒在胸腔中咆哮,他一气之下,狠狠踹了脚旁边的垃圾桶。
该死!!
安然在出租车的后车厢,想的出神。
心情很差,差到不愿意去想太多,可是有些事情根本难以逃避,此时此刻,她像是置身于一个黑洞,走不出来。
她理解苏千墨的愤怒,理解苟芸惠的选择,因为,在很多选择面前,他们都是那么无力……
不知所措。
“小姐,去哪里?”
“小姐?”
见安然久久出神没有回话,司机看着后视镜,一连问了好几遍,声音也一次比一次大。
“什么?”
安然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司机,她刚才没在意,不知道他问什么。
“去哪里?”
“麻烦你,YF国际公司。”
说出了一个地址后,安然又陷入沉思。
接下来的两天,安然没有见过苏千墨。
杨子珊每天都会陪着苟芸惠,经常会跟安然通电话,安然一有时间也去看苟芸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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