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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候,苗一封才把自己店门关上,他摇头苦叹道:“没生意了,外头风吹进来冷,还费煤炭。”
等他把门关上,屋里更加暖和起来,我知道白丞丞这两天嗓子不舒服,去烧了点水,顺带给这老爷子泡了壶茶,苗一封看了看我,然后看看白丞丞,抚着白须缓缓说道:“你的师父叫胡不传。”
我点点头:“您一定认识。”
“我认识,也见过,当年十年荡乱那会,我们被一起下放到关中,白天一起干活,晚上关在同一个牛棚里休息,最后我父亲的病体撑不住,就先一步死了,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来,苗三道早在1918年就去世了,胡老道跟苗三道是至交,那跟苗三道的孙子又怎么论辈分呢?
苗一封笑了笑,回忆起当年的事仿佛那是一段极其美好的光景:“胡不传这人愿意跟投得来的人玩,据说我祖父活着的时候他管我祖父叫老苗,管我父亲叫小苗,后来祖父去世,父亲成了老苗,我成了小苗,到了最后”
他含笑不语,我也明白,他肯定也成了老苗,在辈分上这有些玩意儿胡老道的确是不那么讲究的,苗一封笑着说:“正因为这个,我们一起倒是没什么隔阂,我这一身卦术也就是那会接触他的时候才慢慢上道的,我只能说一句,你师父不算是世上奇才,但一定是个在道术上有一定见解与悟性的人,他会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那段时间没少从他身上学本事,这些年压箱底的玩意儿,说句实话,实打实的可都是他开导的。”
我点点头,就听苗一封继续又说了起来:“唉,可惜这样的时间只持续了不到一年,不然我倒是能从他学会更多玩意儿,说不定也就成了你师兄弟呢。”
苗一封叹了口气,一张脸上满是肃穆,他回忆着说起来:“那大概是66年还是67年,对了,66年,可惜你师父犯了事,这件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他被当成牛鬼蛇神打倒了,连着失踪了数天,等我们再得到消息的时候,听说人死在荒郊野地上就连尸首都臭了,唉,我就说,当年发生的事不是他不是他,他咋可能干出那种事呢?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呐!那件事又咋可能是他干的呢?”
苗一封忽然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第128章 三十年前的旧事(。com)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得从当年胡老道他们被下放到关中太白那边开始说起,苗一封的父亲病体沉珂,终究没熬过一番整治,白天劳动、晚上牛棚里戴上高帽被揪斗,时间一长便撒手而去,驾鹤西寰。
这之后却出了件大事,据说苗一封的父亲死了之后出了几桩邪事,按照胡老道的说法,他说那是死者亡魂不安,怨气沉重要回来报仇。
自那开始他又天天备受整治,人们说他宣传封建迷信祸害他人,属于黑五类里的坏一类,几番殴打甚至打的胡不传整天躺在床上痛苦不已。
“就在他躺床上的那段时间里,忽然有几天就出了事,你师父嘴里念念叨叨真跟疯了似的,他一个劲儿在嘴里喊‘它来了,它来了,不行,我得走’之类的话,三天不到,你师父还真就消失了。”
苗一封说道:“凡是我能去找的地方我都去找过了,可根本就看不见你师父的人,要说平常我们的关系那是最好,可为什么就看不见他人了呢?我觉着奇怪,可这事情才刚好出来。”
我一愣,难道就是因为胡老道这一走,数天之后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就烂了?被人抛在荒郊野地里?
但苗一封一句话却给我们来了个大逆转:“你的师父那天旷工消失,晚上牛棚上教育课又不去,可把大队长惹恼了,第二天要传他,为了他大伙儿连活都不干了,大队里每个人都得上去狠狠揭发,还得痛揍他一顿,可第二天你师父胡不传居然自己回来了,平常见到那些煞神一样的红卫兵动都不敢动的他,那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把冲上来两个小娃娃按住喽,可一刀就给刺了。”
我的天,胡老道在那样一个非常时期竟然杀人了!那后果简直严重极了,说句实话,就说是糟糕透了都对,我似乎已经知道了后面的结果。
“那天你师父连着刺了七个,台下战战兢兢的百姓们嘴上不敢说,可心里吧,将那些平常只会斗人打人的混蛋们简直骂透了,回到屋里关上门自己偷着乐,你师父跟我回到住处,我却发现他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好像直接陌生了,跟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竟然有种碰见陌生人的感觉,要知道我以前可是跟他无话不谈的忘年交啊。”
苗一封老爷子回忆着,然后开始变得热泪盈眶:“那时候我没怕受连累,一直守着他也没走,当天时间不长,上面就来人了,打折了我两根肋骨,给我拔牙,好些人都受到了牵连,你师父被抓走了,据说是去让领导审讯去了。”
“然后然后第二天传出来唉!传出来领导一家全部被杀,上面据说死了十六七个人,就连领导那个结了婚刚回门的闺女儿都给他糟蹋了,我从来没觉得这是你师父能干下的事,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亲眼目睹的证人简直太多了不由得我不信,你师父这一走便再没回来,下一次我们得到消息”
“唉,便是他尸首腐烂之后的事情了。”
苗一封老爷子回忆完了,还不忘叹了口气:“我当时没指望寻思别的了,算一卦看他魂魄去了哪方,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折几张纸钱给他烧了,也算是不枉一起这么长时间,可谁知我这卦竟然算到他命数未尽,我再一算,你们猜怎么着?”
我们全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苗一封老爷子一拍腿:“嘿,我竟然算到他活着,祖师爷的卦象骗不了我啊,这数十年后我回到老家,算术精进不少,我便知道他该是真的没死,可这事情就怪了,尸体都腐烂了还能活?这事情稀奇啊,再往后的事情可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我点点头,看来苗一封老爷子也是对这些怪异之事觉着不可思议了。
苗一封又说道:“我后来才打听到一桩陈年旧事,无意间找到一张旧报纸,上面却是胡不传民国时候在重庆被杀的新闻,我甚至敢确定画面上那人就是你师父,绝对没错,可我父亲祖父从来没传下来什么话儿让我知道这些,倒是这胡不传的年龄成了个谜,他又这么着好像老的很缓慢似的,你想想,当年跟我爷爷就认识的人,到了现在还活着,这得多大岁数儿了?”
我问:“老爷子,您就没起一卦,算算我师父的岁数?”
“咱们这行很多东西是不能算的,忌讳算这些,你师父的事我不是没算过,是算不出来。”
听到苗一封老爷子实言相告,我才明白过来,胡老道在六几年时的遭遇竟然是这样!那那个杀领导、糟蹋姑娘的他跟现在这个杀我们队员的人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我想,不会是胡老道让魔给附体了吧?不然怎么经常干出这些事出来呢?
要知道这种事情是极有可能发生的,所谓妖魔鬼怪,妖就是通灵后的山精,魔却是那些真正的戾气化形、阴阳界、冥界里流窜出来的东西,大多数能附在人身影响神志,甚至控制人物的行动思想,鬼就是死后跨过鬼门关的阴魂,这怪就是那些怪物的东西,魑魅魍魉、神志传说中那条禁忌之物——龙,它们其实都属于怪这一列。
我转眼看了看白丞丞,这丫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们又从苗一封这里询问了一些胡老道的生活习惯以及一些小事,基本上他知道的东西就都捣腾给我们了。
倒是临走前苗一封老爷子给我算了一卦,良久,他擦着额头上汗珠,跟我摇摇头说道:“唉,你的命途我也算不准,我这人心善,原本想算出你的大劫替你寻个后路,可却发现你跟你师父一样,不在掌控中,卦象之上简直是一层迷雾啊,推演不出来,只是我还是窥得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你记住了,说不定你哪天就遇上了。“
苗老爷子对我说道:“我算出来几个单字,与你最近有关,你记住了。”
他顿时说出了三个字,这第一个字是个“螣”字,第二个则是个“水”字,第三个是个“休”字。
螣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懂,水?
明年开春我倒是要去一趟北方,据冰窟窿说我们就是要下水,而这个休字有时候代表的却是个死字!
苗一封又说这事情是最近发生,我大概一联想出来,那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