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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徐明菲开口回答,阿铭又紧接着道:“前些日子师父特意派人去淮州接你,可是却没有接到人,原本我们还担心你会不会有事,没想到你居然来了信阳府。师父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定然十分高兴。”
“是吗?”徐明菲听着阿铭这近似于邀功的话,定定地看着对方,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道,“多谢你们关心了,只是我现在该如何称呼您才对呢?铭大人?”
“别别别!”阿铭一听到铭大人这三个字,面上顿时露出几分惊恐之色,冲着徐明菲连连摆手告饶道,“徐三小姐你可别这样,怪怪吓人的。”
“我吓人?”徐明菲瞥了阿铭一眼,轻哼一声,道,“你这可就是倒打一耙了,要说被吓到的,应该是我才对。不过一两个月的功夫,我认识的小大夫摇身一变就成了庆王殿下的心腹之人,引得整个信阳府的大小官员风声鹤唳。你说这要是换了你,你会不会吓到?”
“我知道徐三小姐一向胆子大”阿铭嘿嘿一笑,也不回答这个问题,只对着徐明菲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马屁拍的可是啪啪响。
亏得他这会儿是与徐明菲在马车中,没让外头的人看到他此时那谄媚讨好的模样,不然他这段时间作为庆王心腹的高大形象就要荡然无存了。
只可惜阿铭的这个马屁算是拍到了马腿上,徐明菲丝毫不接招不说,还干脆直指中心地问道:“既然你是威风凛凛的铭大人,那白爷爷的真实身份是谁?”
“什么真实身份师父就是师父呗”面对徐明菲的质问,阿铭眼神不自然地飘忽了一下,打着哈哈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徐明菲瞪了阿铭一眼,不再客气,干脆直接开口道,“白爷爷是不是就是一直没有在信阳府公开露面过的庆王?”
“呃”阿铭顿了一下,有心想要反驳,可看着一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徐明菲,那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之语便有些说不出口来了。
“是不是?”徐明菲见状,再次追问。
阿铭纠结了一小会儿,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最后好似妥协了一般,飞快地瞄了徐明菲一眼,而后垂着头,低低地应了一声,道:“是”
“我就知道!”听到阿铭这般肯定的回答,徐明菲心中忽地就有了一种更尘埃落定的感觉,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没工夫细细体会,只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阿铭道,“你们瞒我瞒得好苦,亏得我一直将白爷爷和你当做自己人,我大伯父和我爹出事的事情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不说,还干脆从淮州不告而别,害得我担心了那么久”
说到这里,徐明菲忽地就想起了当初在淮州听闻徐家出事时,自个儿惶惶不安强作镇定的自己,还有被困在范府中,被林栋母子趁机算计的自己,心中不由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种种的委屈,她并未向旁人过多诉说,可她不说却不代表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
想来她自从在徐家出生,从小到大都被家中众人当做掌中宝对待,半点委屈也没有受过,可这次徐家一出事,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她也知道,严格说起来,阿铭和白老先生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向她表明身份。
毕竟白老先生作为王爷,并不是她一个官家千金可以随便攀关系的人。
只是知道归知道,徐明菲想起往日与白老先生一起研究药方,讨论医术时相谈甚欢的模样,涉及到自己的家人,心中难免有些意难平。
坐在旁边的魏玄第一个察觉到徐明菲情绪变动,一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顾马车中还有阿铭在,一把将人揽到自己的怀中,万分心疼地低声安抚道:“明菲莫哭,有我在,有我在这里。”
第758章 坦白()
徐明菲只是一时激动,心绪有些起伏,眼眶发红而已,其实并没有真的哭出来。
可伏在魏玄怀中,听着对方那带着疼惜的安慰声,一向坚强的她不禁难得的露出了几分软弱,将自个儿的头又往对方的胸口深处埋了埋,以此平息自己的情绪。
揽着人的魏玄一开始确实有些着急,不过很快就发现徐明菲并没有真的哭起来后,心中顿时一松,只是眼角瞄到一旁坐着的阿铭之后,心中一转,一边轻抚着徐明菲背部,一边出声安抚道:“明菲别哭了,前些日子你担心家人整夜睡不着觉,本就精神不济合该好好休养才是,若是继续哭下去,别你爹和你大伯父那边没能解决困境,你就先倒下了。你放心,有我在,就算别人不念情分不管徐家,我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阿铭就坐在一边,本来就因为徐明菲疑似哭泣而慌得颇有几分手足无措之感,这会儿又听到魏玄这般夹枪带棒意有所指的话,面上当即就是一急。
未免徐明菲误会了自个儿和庆王,阿铭不由连忙巴巴地出声道:“哎、哎哎,徐三小姐你别哭,别哭啊!师父他老人家瞒着你也是有苦衷的,并不是真的有意让你着急,要真的想要一直瞒着你,后头也不会特意差人去淮州接你了,只是运气不好恰巧跟你错过了”
“苦衷?”徐明菲听到阿铭的话,终于将头从魏玄的怀中抬起了一点点,也不欲多说关于在范家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儿,只眼眶微红地道,“你们有什么苦衷?难道你敢说,当初顾善去淮州找白爷爷,不是为了这次的盐政之事?”
若是之前她还不太明白顾善为什么不但是白老先生的故交,还悄悄地隐瞒身份千里迢迢地从京城跑到淮州来找人,可在确定了白老先生的身份之后,她就全都想通了。
顾善的亲娘是大熙的公主,当今圣上的妹妹,虽说两人不是一母同胞,但鉴于这位公主十分会做人,与圣上和穆皇后的关系都十分融洽。
庆王作为当今圣上的亲叔叔,说来也是顾善正经的长辈,论起亲戚辈分来,顾善还该称呼白老先生一声外叔祖。
圣上有意请隐世在外的白老先生出山主理盐政一案,让外人来寻他未免打草惊蛇引人注目,可让沾亲带故的顾善出面,那就方便得多了。
仔细想想,顾善是在徐大老爷和徐二老爷出事之前就抵达的淮州,这样算起来的话,圣上岂不是早就有心查办盐政这一块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徐明菲立时心中一凛,面上不显,飞快地瞄了一眼正一脸着急地望着自己阿铭,而后垂下眼睑,将心中的这点猜测给掩了下去。
阿铭不知徐明菲心中的波动,面对着对方的质问,挠了挠自己的头,想着都已经被人给堵上门了,再多遮掩也没意思,便避开了不能多说的那些部分,挑着能说的地道:“师父早已远离朝堂,本来这一辈子都没打算再回京城的,那顾六爷找上门来的时候,师父一开始就是拒绝的,只是顾六爷太能缠人了,说自个儿身上带着皇命,就死赖着不肯走,后来后来你们徐家出了事儿,加上还有一些其他的情况,师父瞧着有些不太对,就先跟着顾六爷去查看了一下情况。本来他老人家确实也没想多瞒着你的,想着等了解好情况之后,就跟你通气,谁知道那边的事情有些棘手,师父被缠住了好一阵子,没能及时脱身,等到后来腾出收来了,才知道徐三小姐你就离开淮州了”
说到这个,阿铭也觉得有些委屈,不过委屈的同时,也确实有些心虚。
不但他心虚,他师父也一样心虚,颇有些不敢面对徐明菲的意思,不然当初就不是差人去淮州接徐明菲,而是让他亲自去了。
毕竟当时确实是他们考虑不周,没有先跟徐明菲留个口信就走了。
后来药铺那边也给他们传了信,说是他们离开淮州没多久,徐明菲那边就好像出了什么事儿,一直差人来寻人,看上去还挺着急的。
这联系时间算一下,徐明菲着急来找他们的时候,不就是淮州传出徐大老爷和徐二老爷出事的那段时间嘛!
虽说那个时候徐明菲定然想不到他师父就是庆王这件事,但人家那么着急的找人,他们这边却迟迟没有消息,换了谁都肯定会心焦。
徐明菲本身心中有气,可听着阿铭的解释,得知白老先生答应主理盐政一案,竟然还有徐家的因素掺杂其中,纵然知道阿铭定然耍了滑头夸大了事实,可想到庆王自打来了信阳府主理盐政之后,对徐家上下的几番维护,心口憋着的那口气不禁渐渐消退了。
要说白老先生一开始不愿意接手盐政之事,徐明菲是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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