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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元心中叹息,面上却恭敬地询问陈皇那是什么地方。
当晚,他连夜写了一封告老请辞的折子,次日早朝时送到殿前。
陈皇对他的识相颇为满意,还赠了车马珠宝送他离去。
坐在晃动的马车里时,封元不断回顾着他一生,不由叹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早知如此,当初真该避世不出。”
他深深后悔,当初缘何要贪那虚名,若是当初他不贪虚名,安安分分待在山中隐居,又何以沦落到今日这难堪的境地。
也不知后世史书提起他这个人时,会作何评价?是如实记载他的功勋,还是会将他贬做一个被陈皇赶出京城的无能之人?
想起陈皇命人编纂新史时,只因那史官记了一句不利于他的实话,陈皇就当众砍了史官脑袋的事儿,封元苦笑一声,“好歹,老夫留住了一条命不是?”
这声叹息刚刚落下,马车忽然一个颠簸,震得他往前头栽去。封元浑身一抖,想要攀住车壁,手上却挥了个空,下一刻,他眼前一花,气喘吁吁地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屋子里,月光从窗棂外洒入,隐约照见屋中摆设。
梦外只过了几个时辰,梦中却过了十几年。
封元擦了把额上的汗,扶着床沿缓缓坐起。这才分清今夕何夕。
想起梦中陈皇,再回忆起十年仿佛如一日的皇帝陛下,封元披着衣裳站起身,对着明亮的月光感叹一句,“所幸,只是一场梦。”
所幸,他当初没有听信狄倾的话,而是选择了那对磕磕绊绊闯入他隐居之所的小夫妻。
想到陛下和娘娘,封元面上浮起了几分笑意。他没有再入睡,而是点了盏灯,坐到书案前,开始整理明日要处理的公务。
“约莫再过半月,摘星双楼就能竣工。届时要请陛下昭告天下……”
“太子如今已有十六,是该选妃成婚了。太子自小金尊玉贵,也不知能否瞧上那些民间出身的女子……”
“小皇子与小公主的亲事也应提上议程了。”这两位的成亲人选倒不必从民间选,京中高门勋贵当中,有的是可堪匹配的大家闺秀与青年才俊。
封元喃喃自语着,忽然想起又将朝政扔给太子,然后外出游玩的帝后,再看看自己如今为皇子公主们的婚事操心的模样,觉得自己仿佛养了一堆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肩膀还是有些酸痛,今天好了一些了。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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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 192 章()
番外:帝后两人一台戏
(本。文。晋。江。文。学。城。独。发; 作。者。是。厉。九。歌; 任何其他平。台都。非。正。版。)
夏末秋初; 天气本就一日比一日凉快,更何况昨日还下了一夜的雨; 早起时连风里都透着股混着股草腥味。
姚燕燕和陛下又下江南了!
自从那年在柳州抄了余家以后; 陛下和姚燕燕在其中看到了好处; 一到夏末初秋,便以体察民情、锻炼太子为名; 理直气壮地将政务交到了太子手里,然后乐颠颠地乘船下了江南。
凭着两人招人的相貌,果真引出了不少贪官奸商,就在姚燕燕和陛下以为可以靠着抄家发家致富时; 却发现; 这些贪官奸商手里的钱大部分都是从无辜百姓身上夺取而来的,这下子两人没法将那些钱据为己有,好在多少还是能漏点到他们二人手里的,也算聊胜于无了。
不过两人很快就从铲除贪官奸商这事儿上找到了比挣钱更好的乐子; 那就是每一次,当那些恶徒以为可以将他们二人拿捏在手心里时,两人就随便爆出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 再找来一群侍卫当群演; 接着,就能尽情欣赏那些人从震惊、不敢置信到恐惧求饶的表情了。
真是叫人心里满满都是成就感,江湖上又留下了他们的传说呢!
“陛下; 你说咱们这次用谁的身份惩恶扬善呢?”姚燕燕坐在船头,侧头对着陛下道。
朱其羽摸着下巴,“不如继续用福慧郡主和郡马爷的身份吧!去年咱们八月咱们用了凤阳和袁昊的身份,去年九月又用了汝阳公主和驸马的身份……朕看他们都有些不乐意了。”
姚燕燕奇了,“咱们用他们的身份做好事,这是在帮他们扬美名呢!他们为何不乐意?”
皇帝陛下哼了哼,“谁知道呢,兴许这些人就是那么不识相。”说着,他夸了福慧郡主夫妻一句,“还是福慧郡主好,半点都不介意,还特意进宫谢恩呢!”
姚燕燕瞅着陛下那得意的模样,歪头靠在他肩上,望着江面上摇晃的水波,乐得肩膀打颤。
皇帝陛下见她高兴,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叹道:“可惜不能用咱俩真正的身份。”
姚燕燕歪着的脑袋点了一下,附和道:“是有些可惜。”不过也没办法,若是叫人知道帝后二人不务正业,每年都跑到江南来“钓鱼”,怕是要惊掉下巴。然后他们就再也享受不了自由自在的日子了,所以他们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船只从江上悠悠划过,缓缓飘入内城,傍晚的云霞从远方悄悄走近,等姚燕燕在陛下怀里抬起眼时,就发现水面上盛了许多色彩艳丽的晚霞,被船桨一搅,就一圈圈荡开。
水面两岸多架着两三层高的楼阁,其上灯火通明,有悠扬的歌声从那里传出,随着傍晚的烟火气息飘到了这艘小船上。
姚燕燕问船家那是什么地方。
船家笑道:“那是梨花院,每到这个时候,当家花旦就会上台唱上一曲儿,这位花旦可不得了了,方圆百里都能听到她的名声,十二岁时便惊艳四座,一张戏票千金难求,多得是达官显贵乐意捧场哩!”
姚燕燕笑道:“真生得那般美?”
船家低头瞧着她,片刻后摇头笑道:“比不得比不得……”这船家的年纪瞧着已经上了六十,斗笠下的面容沧桑老迈,精神头却好得很。
船已经靠岸,船家将船停在埠头边。
夜幕降临,天色越发暗了起来,一盏盏灯笼在两岸楼檐下微微晃动。
船家低着头,就见着那一对夫妻的倒影站起身,丈夫先上了埠头,而后转身身后,让娘子搭着他的手上了岸。这夫妻二人一个英俊一个貌美,倒映在水中时,瞧着真真幻影一般。
跟在后面两艘船上的十几名护卫,很快就付了钱,跟在那二人身后一并离开了。
一直到走得远了,船家依旧能听见那对夫妻一边走,一边笑闹的动静。
朱其羽伸手把姚燕燕揽过来,说道:“娘子是什么身份,一个戏子焉能同你相比?”
姚燕燕:“夫君,那花旦也是人呐,人有身份高低之别,却无贵贱之分。我怎么就不能跟一个花旦比了?”
朱其羽:“好好好,娘子说得都对。”
……
船家撑起船竿,往来路行去,听着两岸传来的戏曲声儿,他一面划船一面想着,那对夫妻应当是新婚不到一年,瞧着倒是恩爱。
已经成亲十几年的陛下和姚燕燕自然无法听到船家的感叹,他们分头行事,用各自好看的脸招摇过市,可惜也不知他们前两年抄家抄得太猛把那些贪官奸商都吓怕了,还是这城里的治安当真非常好,竟连一个上前搭讪的登徒浪子都没有。两人见没了惩恶扬善的事儿可做,一面失望,一面又有些高兴,然后才凭着一股好奇心,走进了那家戏院。
一张戏票千金难求?
没关系,他们有……权!靠着陈统领的关系,两人很快入了戏院,还得了最好的位置,而陈统领……则被当地官员请着喝酒去了。
对于陛下和姚燕燕的身份,陈统领守口如瓶,只一脸讳莫如深地说那两位是京里来的贵人,请他们不要去打扰。
朱其羽和姚燕燕这对夫妻每天入睡前都要保养一番,虽说年纪早就过了三十五了,但瞧着还是二十四五岁的模样。当地官员不会往帝后身上猜,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