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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前面定了几分钟之久,最后身子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我正想叫他,却听到大门口处向一宏的声音,他在跟我妈问新年好。
我妈招呼他往屋里坐,也叫着我起来。
向一宏笑着说:“坐在院子里就好了,好久没见太阳,难得大年初一天气这么好,就在外面晒晒吧。”
我顺手拉了一把椅子给他,两人就并排坐在门口的阳光下。
看我妈进了屋,向一宏才问我:“方青,你今天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我也不想瞒他,就把昨晚和今早的事说了,然后说:“要不是你给的药,我早上连床都起不来了,全身发冷,还用不上一点力。”
向一宏看着我的脸好一会儿才说:“没想到那个恶鬼虽然消灭了,余下一点阴气还这么厉害,看来我真的要留在这里才行。”
听到这话,我心里就是一慌,忙转头看着他问:“你要走了吗?”
向一宏面色为难地说:“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我两个叔叔要回去,我爸妈也打来电话让我回去过年,所以,我现在过来是向你们告别的,我们一会儿就走了。”
没等我开口,他又忙着说:“不过我过了年就马上回来,应该会赶在元宵节之前。”
每个人都有家,我也不能要求他像方婆一样,寸步不离我们村,只是心里总有点不舍,也就没多说话,只把头低下去,看自己的手指尖。
向一宏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轻声说:“方青,那药够吃一个月的,你要是真觉得身体太弱,可以一天吃两粒也行,但最好还是多晒太阳,这样会比吃药更有效,其他的就等我回来再想办法。”
说完,又郑重地重复一句:“我会很快回来的。”
我跟他道谢,把他送到大门口,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睛竟然有点发酸,忙着转回身进屋。
向家三人走时,村里很多人都去送了,包括我妈,她回来跟我说:“方婆在我们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来看她一眼,现在走了,他们家的人反而都往这里跑,这向家的人也是奇怪的很。”
“他们来也不是看方婆的,最主要还是封井里的蛇妖,听向一宏说他两个叔叔都没去方婆的坟前看一眼。”我如实说。
我妈还是觉得难以理解:“为啥呢?他们要真是一家人,就算是以前有过节,现在人都不在了,到坟前烧点纸的情分都没有?”
我说不清楚,不过看向一宏的两个叔叔还真是没有他那么好说话,至于方婆到底跟自己家的人发生了什么事,也无人得知。
不过,归根究底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我们自己烦心事一堆,提两句也就算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妈已经准备好水果和一碗饺子,让我去坟里看我爸。
田野里的雪被太阳一晒特别刺眼,出了村,风也跟着加大,我眯着眼把衣服紧紧裹在身上,手里提着篮子,一路快走往地里赶。
地上都是泥泞,粘我一鞋,越往里面走,就越费劲,明明是大冷天,我硬是走出了一身汗。
可是看到我爸的坟,我的汗瞬间就被吓回去了。
新坟的一侧竟然出现一个洞口,有碗口那么大,从外面往里看,黑乎乎的似乎一直通到地底下。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在我们这里,如果棺材漏气是不祥的预兆,我爸的坟才葬下去没几天就凭空出现这样一个洞,除了是有人恶意做的,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为了弄清真相,就把手里的篮子放下,快速跑到四堂叔和方婆的坟前看。
这一看直接吓的蹲到地上,坐了一屁股泥。
四堂叔的坟跟我爸差不多,也是在侧边有一个洞,然而方婆的,不但有洞,洞口处还有很多血迹,哩哩啦啦从洞口一直往远处去。
现在我能肯定了,这不是人做的,或许是什么野兽,可是又是什么野兽专出来挖坟吃尸呢?
不敢深想,从泥地里爬起就往家跑,连篮子都忘了拿,到家里我妈问时才想起来。
不过我把坟里的事跟她一说,她也吓了一跳,皱着眉头想半天都没个注意,也幸好我爸的坟里没有尸体,只是几件衣服,心里多少好受点,不过方婆对我们家有恩,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村长家里说一声。
他立刻招集了几个人往坟地里去,我和我妈也紧步跟在他们身后。
我的篮子还扔在我爸的坟前,我妈去捡的时候,就“啊”地一声叫出来,我跑过去才发现篮子里的食物已经全部没有,连油纸都没剩一张。
太奇怪了,我只是回家一趟,这里的东西就被吃光了,说明这只野兽根本没有跑远,不定这会儿还在附近呢。
那边检查方婆坟的人也叫了起来,为了知道真相,我拉起我妈就跑过去。
跟村长来的两个人蹲在我之前蹲过的泥地里,一脸煞白地瞪着坟旁边的洞,嘴唇直抖,好久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村长站的远远的吼他们:“到底咋回事啊?看到了啥,说话。”
我等不及他们,也跑过去看那洞,除了血迹,并没有别的,不过重新再看一遍,倒是有了新的发现。
血迹是新的,虽然颜色有点深,但滴到土上和雪地上的印迹却好像是不久前的事,因为我们这里白天和夜里的温差有点大,白天雪会化一些,到了晚上又会冻住,如果这血是几天前出现的,现在应该很多都化尽泥里了,根本就不容易看出来,可是这些都还在表面,说明就在我来之前没多久,这些坟才被挖的。
那两个人被同伴从地上拉了起来,这会儿缓过神,指着洞口说:“那里面有双眼。”
我再往洞口看,还是什么也没有。
村长的脸色很不好看,大概也是为了减少事端,就让人赶紧把洞口封住,然后一行人快速离开这里。
进村之前,他横着眼对我们说,谁回去都不准说这事,尤其是不能传到方婆家人的耳朵里。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我家的两口棺材都是空的,只有方婆才是真正受害的人,但她的家人不是谁都惹得起的,最重要的是她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所以瞒下来还是可以的。
去的人都很有默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全部点头答应。
我心里为向一宏生气,只是他现在也不在这里,只能压下去不说话。
本来以为这事到此就结束了,再闹也得等到向家人回来,却没想到初二的凌晨,外面还一片漆黑,就听到村西边传来一声大叫。
等村里的人都穿好衣服,打着灯跑过去时,看到最靠近枯井的一户人家,大门大开,从里面一溜血迹延伸往外,屋内还不断传出嚎啕的哭声。
我跟着人们往里走,看到血迹的来源并不是从屋内,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可很快我就看到在房子外的角落里落了一只男人的鞋子,还有一些衣服的碎片。
第16章又死人了()
屋内的女人哭的撕心裂肺,还掺着孩子的哭叫声。
先一步进屋的人七嘴八舌地问发生了什么事,留在外面的人却在议论纷纷,小院里乱糟糟一团,但却没有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心神不宁,眼前时不时晃过那个灰头灰脸的老头,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他吃人,但是他那圆溜溜贪婪的眼睛,还有尖嘴利牙,只要一想起来,就不会把他跟人联系到一起,而会想起是某种尖嘴贪吃的动物。
同时,我也想到萧煜行那个时候说的话,“饱餐一顿”。
这些东西我当然不敢说出来,我们家刚从阴婚的阴影里出来,如果我再引火烧身,恐怕在村里我们真住不下去了。
急匆匆回到家时,天才刚刚亮,我妈也已经起来了,问我外面是不是又出事了。
我先喝了一大杯热水,才跟她说:“方立新没有了。”
我妈站着没动,手里握着一只保暖杯,怔了半天神才喃喃说道:“我就知道这事没完。”
白天是坟被挖了,夜里村中又丢了人,除了方立新的媳妇儿,没人知道他的死活,而她自己哭来哭去,也说不清楚,传出来的话是凌晨他们听到院里有动静,还以为是小偷,就让方立新出来看,结果他一出去,就再也没回来,到这个女人也出来看时,就是我们看到的场面,方立新早就不见了。
村里的人开始慌慌不安,大白天的都不敢出门。
大年初二本来是我们这边走亲戚拜年的时间,今年却异常冷清,街上连一个人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