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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村,看到前面的送葬队已经浩浩荡荡入了坟地,炮声更是接连不断地响,也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哭声。
而我到现在才发现一件特别不对的事,我竟然没有带哀杖。
以前村里有人去世,都会砍枯井边的柳树枝做为哀杖,等人出了土,起了坟,那哀杖就别在坟头的一侧,做为对亲人最后的哀悼,留给走了的人。
可是这次,我们光顾着悲伤,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管事的来我们家,所以就把这事给忘了。
我心里着急,怕最后没东西留在坟上,害我爸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就回头去叫管事的人。
那人极不情愿,没等我说完,就把鼻子哼一声说:“那老柳树已经被方婆的侄子给砍光了,哪里有哀杖,别说你们没有,连方婆他们都没有。”
他说完话转身就又退到了棺材侧,不再理我。
我心里别扭,而且也摸不清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又为我爸难过,眼泪就掉的更凶,连路都模糊了。
走的一慢,后面抬棺的人就不乐意了,吵着说棺材很重,我要是再磨磨迹迹,他们就把棺材放下来。
全村人都知道这棺材里没有逝者,所以对于殡葬的忌讳,他们也就不在乎了,再加上威胁我,竟然有人真的把搁在肩上的棍子卸了下来。
眼看棺材要落地,我急着叫那管事的,可他只把脖子一梗说:“路这么长,你走那么慢,是准备走到天黑,还是想累死我们?”
我一气之下,就冲过去,把手里的纸钱袋往他头砸去。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做,所以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一声吆喝,伸手就往我脸上招呼过来。
我哪里躲得过他一个大男人,而且抬棺的人这时候也早停了下来,一哄而上把我围住。
眼看着粗重的巴掌就要打下来,我吓的眼睛都闭上了。
可是等几秒钟,疼痛并没有传来,四周反而一下子安静了。
我忙睁开眼,一袭白衣首先闯入视线,接着才看到萧煜行的脸,结霜的冰冷,眼睛里泛着一丝丝绿色的光,既是在白天看上去也异常骇人。
而管事的和八位抬棺者像被钉在原地似的,全都古怪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萧煜行侧脸瞟了我一眼,薄薄的嘴唇挤出几个字:“你是我的人,谁也动不得。”
我目瞪口呆,看看他,再看看那些人,发音系统跟坏了似的,一个音调也发不出来,只是全身僵硬地站着。
不知是谁大声叫了一句:“妖女,方安的闺女是妖女。”
第11章伏击前事()
现场炸开了锅,人们的眼睛尽力睁到最大,下一秒就跟着那个声音一同叫起来:“妖女,妖女。”
他们一边喊,一边转身往回跑,把我和棺材全部扔在路上。
我也被他们的话震住了,木呆呆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远,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萧煜行侧头冷冰冰地问我:“一副空棺,还要葬吗?”
我醒过神来,朝着他吼:“当然要葬,我爸就是被你害死的,现在连尸骨都找不到,难道连棺材也不让落土为安吗?”
他的眼神一滞,眼角突然扁下去了,眼皮也垂了下来,遮住了大半个眼球,眯成窄窄的一条缝,再看不出情绪。不过脸却缓慢地转向那几个还正在跑的人,声音像来自地狱的修罗:“这口棺不葬,我就拿它来装你们。”
几个正往前跑的人停下了,他们没有马上回头,而是站在原地半分钟之久,最后由管事的带着重新回来。但是我看到他们的手脚都在抖,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一声不吭地抬起棺等我。
我弯腰捡地上的纸钱袋,看到那双锈着金线的鞋在我面前慢慢成了透明色,等抬起头时,萧煜行已经不在了,往四周看,也没有他的影子。
管事的人战战兢兢过来说:“还是快去坟里吧,过了四点阴气重,不适合下葬的。”
一行人重新上路,我们到达坟地时,方婆和我四堂叔的坟已经都起好了,上面果然没有一根柳木哀杖,显的光秃秃的。
看热闹的人并没有散去,站的老远,对这边指指点点。
向一宏撇开众人,向我们这边走过来,跟管事的一起把棺材下入墓坑,然后我上前填第一把土。
后面跟着起坟的人没等土落下,就用铁揪把大堆大堆的土铲下去。
一座新坟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起好了,看着坟头上的新土,我才突然意识到阴阳两隔的悲痛,一下子扑到上面大哭起来。
过去与爸爸在一起的点滴挡都挡不住地回到脑子里,我还记得去上大学时曾经对他们说过,毕业了就带他们出去玩,带他们离开村子,也去大城市里住住,可现在我学都没上完,他人却不在了,我没有机会履行自己说过的话,他也享受不到那样的天伦之乐。
向一宏过来劝我节哀,一边说我还有妈妈要照顾,一边又小声提醒我,今晚我们的大计。
他说的对,至少现在我妈还在,我不能丢下她不管,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再不回去,她一定会着急。
还有萧煜行,他也不会善罢甘休,从他一系列的行为里,一点也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冷酷又决绝的人,那些说过的话,也不会只是吓吓我而已,现在不对我出手的最大原因,可能是因为向一宏已经伤了他。
可现在我有另一件事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在送葬的途中帮我?我心里很清楚,当时如果不是他出现,那些人肯定跑了不会回来,而我爸的棺木,有可能到现在还停在路上,我会成为方村第一个不孝的小辈,连自己的父亲都入不了土。
从坟上爬起来,看到那些看热闹的人,已经陆续走了,坟地里很快就剩寥寥几人。
村长和他带的几个随从走在最后,不时会朝我们这边看一眼。
我轻声对向一宏说:“他们是不是找你有事?”
他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还不是为了方村的事,不用理他们,说多无益,过了今晚一切都会明了。”
我们两人远远地坠在人群最后,在踩的稀烂,又冻住的泥泞雪地里又踩出新的脚印,深浅不一的往村子里走去。
我妈早就等到门口了,看我回来,眼圈又一阵发红,但也许是她最近哭多了,这次反而没有流泪,只是拉着我进屋,一声不吭地先给我准备了些吃的。
屋里,院里到处都是静悄悄,冷清清,凄惨惨的,别处的灯火和炮声跟我们像隔着好几个光年,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我妈说:“我晚上跟你一起去。”
我知道她是不放心,但向一宏没说可以让她去,再者我也不想让她去冒险。
但是我妈很坚持,她咬着牙说:“你爸已经这样了,如果你再出事,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跟你一起去,成了以后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不成咱们到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忍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子崩了,与我妈抱头痛哭,而哭声也很快掩没在外面的鞭炮声中。
这世界永远都是这样,有人欢喜有人愁。
到我们擦干眼泪,换了衣服出门,天色早已暗下来,在街角处看着我们的人还在,我妈走到那里就气哼哼地吐了下口水,他们也悻悻把头别过去说着风凉话。
我们穿过街道,一路往方婆家里去。
她家的门照例是关着的,黑漆大门在这样的夜色里看上去像一块老旧的棺木,特别恕�
向一宏看到我妈,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把我们让进屋里去。
方婆家我来的极少,记忆里好像我上大学前来过一次,那时候是跟爸妈一起,也是这么黑漆漆的夜,我妈说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了,来求方婆赠个平安符咒什么的。
我笑她迷信,她却笑着说:“怎么样都好,只要我闺女没事就行。”
方婆见到我们并不高兴,对于我爸妈说的平安符咒,更是不愿意赠,最后还是我妈苦苦求她,她才在我头上随便点了几下,不过当时我胸口那个红色的痣突然痛的要命,好像有人在那里剜了一下似的,而我爸妈也因为这个没在方婆家里多留,带着我回去了。
细算时间,到现在差不多正是三年多。
进了大门就可以看到坐北朝南的两间屋子,建的跟村子里都不同,房檐特别低,连门框都比普通人家的低,进去的时候要低头。
屋内更是简单,靠东边一间是厨房,西边则是住房加待客。
住房的北墙放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