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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瑛打开门,疑惑道:“公子有何事?”
林霄喘了喘气,回道:“小生,找,找沐先生有急事相求!”
小瑛为难道:“公子来的实是不巧,我家先生还未回京,估摸着还得要几日。”
“怎么可能?”林霄不相信:“我真的找沐先生有急事,我明明看他先我一步回京的!”
“婢子没有说谎,我家先生是真的未回来,我也没办法,您还是离开吧。”
说着小瑛便关了门,林霄眼神顿时变得空洞,难道他连再见陈理一面,都做不到吗?
失魂落魄的往回走,雨已经开始倾盆而下了,林霄回到家时全身都湿透了,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
之后便大病一场,直到他听闻陈家今日问斩,这才不顾身子从病床上爬起,拉开阻挠他的林潇湘,硬撑着去了刑场。
今日阳光格外的刺眼,格外的烫,照射在人身上仿佛要将人烤熟,而刑场也意外的热闹,好事的人群向来不少。
林霄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了力气,一个劲的往前挤,偏要见到陈理不可。
当他挤到前排时,只见陈理身穿囚服,脖后颈插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斩字,刽子手站在旁边,手握着大刀,挺得格外直,只等监刑官一声令下,便削去跪在他面前的头颅。
林霄从未见过如此落魄的陈理,不禁鼻尖一阵酸涩,出声大喊道:“陈理——!”
原本埋下头的陈理,在听到林霄的喊声后,猛的抬头,灰头土脸的面容,见到林霄,微微扯开嘴角,算是一个笑容。
那是陈理在人头落地前嘴唇喃喃的话,是对林霄说的话。
林霄没有听清,就只见监刑官扬着声音喊道:“斩——”
林霄见陈理一刀两段的样子,顿时跌坐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人群已经渐渐散去,阳光更加灼热,林霄就这么一直坐在那里,从刑场上流下来的血仿佛要流到他的面前。
他的眼前一黑,顿时就失去了意识。
陈理,陈理,陈理!
他真的,死了——
明明两个人的相处时光还历历在目,如今却是阴阳两隔了,倒真如《浮生六记》一般了,可是他的情意未如同,结局却一样,太过好笑。
林霄醒来时已经在家的床上,而林潇湘正坐在他的床边照顾着他,林霄微微抿唇。
“潇湘,你走吧。”
林潇湘没明白他的意思:“啊?表哥,你在说什么啊?”
“陈理已死,我自将随他而去。”林霄看着天花板,虚弱的说道:“我已无法照看你,你回村罢。”
“表哥,你,为何如此在意陈公子?”
林霄抿唇:“如钟子期于喻伯牙,我同他,知己而已。”
他对于陈理的情意,终究还是不能说出口,以免污了陈理的名誉,也污了陈家的名声。
第98章 离别(2)()
林潇湘也拗不过林霄,他只要固执起来亦是一个钻牛角尖的性子,林潇湘无可奈何,也只能收拾行李离开。
林霄自林潇湘离开后,艰难的起身,寻了一尺白绫悬于房梁上,打好死结,作势就要将头伸进去。
闭上眼的那一刻,他想了很多。
他不是喻伯牙,在钟子期死后,只将琴摔毁离去,也不似白居易,在元稹死后,只留“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他是极端的,暂且也可称之为殉情。
只是踢翻凳子的一刹那,脑中似乎浮现了陈理死前嘴上喃喃的一句话。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林霄猛的睁开眼睛,眼泪不停的流出,开始挣扎,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林霄已经渐渐不能呼吸。
但好在他不停的挣扎下,白绫因受重太大断裂,才堪堪保住了一命。
林霄眼泪不止,一直流,一直流,哭累了便睡,睡醒了又接着哭,如此反复。
后面又上街买了好几坛酒,如陈理所说,痛痛快快的醉,醒来便痛痛快快的头痛。
到最后,他终于能够控制这种伤痛,并确定了一个目的。
他要参加春闱。
另一边,说到沐长卿,她确实没有回京,而是转身去了南山寺。
以白家二小姐的身份呆在那里,因为她出门向来带着面纱,故此此前找人假扮,现今换过来也未有人起疑。
南山寺也算京城第一大寺庙了,有不少达官显贵会去参拜,听说住持有通天的本事,不过白苏衣倒觉得是以讹传讹,这种鬼神说,她向来不信。
白苏衣住了几天,便吩咐了下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京。
这时有沙弥敲门,白苏衣推开门,沙弥颇尊敬的双手合十,说道:“白施主,住持请您过去。”
白苏衣点了点头,便随着沙弥一起去找住持,虽然她不信这些,但基本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推开一间禅房,便只闻淡淡的檀香,一个年迈的和尚坐在禅座上,微微眯眼,看着白苏衣时,和蔼的笑了笑,请她进来。
白苏衣象征性的双手合十,走了进去,于他的对面坐下。
住持便开口说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白苏衣抿唇,佛学就是这样,喜欢绕弯子,美其名曰:天机不可泄露。
“小女子愚钝,听不大懂大师的意思。”
“老衲相信,以姑娘的聪慧不会不懂,姑娘可一直留在寺内,如此,方可百岁。”
“大师这是在劝我出家?”白苏衣挑眉,什么时候这第一大寺要这样招揽门徒了?
“老衲自是为姑娘考虑,老衲已提,姑娘去留任凭自己选择,只不过都会有相应的代价罢了。”
“比如呢?”
“你若留在寺内便要舍去凡尘,放弃红尘的繁华与困扰,方可百年。”
白苏衣勾起嘴角,起身回道:“多谢大师指点,可惜红尘虽苦,小女子却也贪恋那一场繁华,告辞。”
说罢,便离开了。
住持看着白苏衣离开的背影,微微摇头,“佛不可度,罢了,罢了。”
白苏衣回去时下人们已经收拾好包裹,她立马命他们准备车马,今日便要回京。
第99章 回京后()
回京之后,白苏衣置办好一切,抽空去了一趟沐府,听小瑛交代了一下她不在时发生了什么。
听到小瑛说起有姓林的书生前来拜访时,白苏衣眼神微微一凛,如今看来陈理应该已经出事了。
可她做不了什么,想着去看望一下林霄,便换好衣服前去看他。
再到林霄的住处,此时已经几乎没有一丝人气,她担忧的推门进去,只闻见好大一股酒味。
她皱了皱眉,眼睛在寻找林霄的身影,终于在屋内找到了林霄。
此时的林霄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双眼充血,眼睛下面一片青紫,看上去便知睡眠不好,瘦削的下巴上胡子拉碴,毫无形象。
哪是前段时间她见到的意气风发的模样,她走近,向林霄打招呼。
“林兄?”
林霄微微抬头,看见是她,扯开嘴角笑了笑:“沐先生,你回京了?”
“是,我回来了。”沐长卿担忧道:“你这是何苦?”
林霄笑了笑,眼眸中早已没了色彩,说话已经有一些自言自语之态:“沐先生放心,小生暂且不会自寻短见,小生,还要参加今年的春闱呢。”
“可你这样,让人如何放心,我想陈兄也定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沐长卿皱眉,将林霄拉起:“今日你便去我府上好好整顿一下,你这样真的很吓人!”
林霄挣扎着拒绝,推搡当中,不小心将沐长卿推到在地,林霄也无暇顾及,只道:“沐先生请回罢,小生还要温习书册,便不远送了。”
沐长卿微微一愣,起身离开,看上去淡淡的样子,其实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她在反思,在怀疑,她如今这么做是对是错,她害别人满门抄斩,虽是罪有应得,但她已经无疑成为刽子手中的一员了。
她使人痛苦,陈理便是最大的受害者,林霄的现状就是她成为刽子手的证据,她是不是也变得像尉子桑一样了?
凶残,冷血,她这样做究竟有没有意义,究竟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不,她没有错!
她为了复仇有什么错?陈尚书罪有应得,陈理的死不该怪她,而应该怪陈尚书才对,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以她这样做是没错的,她只不过是想要为苏家讨回公道而已。
想到这里,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