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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就发烧,这个时候又光着脚就下床了,是不是存心不想好了。麻利回床上坐着,我去端盆水,洗完脚再上·床,省的你弄脏床。”
韩城听着林冬至这么絮絮叨叨的话,微喘了口气,规规矩矩地走回床边坐下,不愿再惹林冬至生气,他心里明白,林冬至是为了他好。
这院子只有水缸,水缸的水又那么冷,根本没法洗脚。
林冬至站直身子,扫了一眼院子,竟连个灶台都没,更别提锅了,真是一言难尽。
这大冬天洗脸洗手的时候可以将就着用凉水,可洗脚,就必须用热水。
林冬至琢磨着钱氏嫌弃韩城不是一时半会了,反正快要分家了,钱氏肯定也懒得再搭理她了,要不就去那边要点热水。
林冬至本想趁着钱氏不在,偷偷弄点热水就走,谁曾想,一进门就撞见钱氏正坐在厨房里编篮子。
“干嘛,家里没饭了。”钱氏抬起倒三角眼,阴着脸瞪着林冬至,生怕林冬至过来要吃的。
好闻的麦香味传入鼻中,林冬至闻味望去,就瞧见一旁的面盆里放着几个蒸好的白面馒头,灶台上也还在蒸着馒头。
“我就是想要点热水。”林冬至将目光从白面馒头上面移开视线,她若是再看下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家家里很穷,一年到头也没吃过几次面条,更别提馒头了。
许是这身子没吃过馒头,此时见到了那馒头,心中馋得紧。
钱氏拎着一个小木桶,往里面倒了点热水,随手放在林冬至脚边,没好气道,“就这点,杵在这做什么,赶紧滚!”
林冬至白了钱氏一样,弯腰拎着装着热水的木桶转身离开。
走了老远,林冬至好像还能闻到馒头的香味,喉咙不自觉得滑动了下。
很多人平日里不忌口,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可当他们忌口的时候,说来也怪,什么不能吃他们偏偏就想吃那个。
这里实在是太穷了,她肚子里空荡荡的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冬至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努力挣钱,到时候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兑好水,林冬至端着木盆进屋,放到床前,“你先洗脚,洗干净了再上·床。”
韩城看了一眼床前的洗脚水,心里有种别扭的感觉,自打他记事起,他还是头一次被人照顾。
他打小就知道钱氏不喜欢他。
他还没跟师父学打猎的时候,为了讨好娘,每天帮着钱氏做农活、打洗脚水,却仍旧换不到钱氏一句夸赞。
后来年纪大些了,韩城知道银子的重要性,就独自一人去了山里跟猎户学着打猎。
他打猎挣了钱,村里人一个个夸他有出息,可他却只想得到钱氏的夸赞。
他把挣来的银子交给了钱氏,韩城清楚的记得,那时他是第一次瞧见钱氏对他笑了。
韩城的觉得只要给钱氏银子,就能得到钱氏的认可,后来他每次欢喜的将银子送到钱氏手中,可钱氏再也没对他笑了,也不曾夸赞过他一分。
师父年纪大了,去年冬天没熬住,就那么早了,韩城想要问钱氏要钱给师父送终,却被钱氏狠狠咒骂了。
师父的丧事,是他找村里人借的银子。
韩城还清了账,每晚回家就被钱氏要钱,他的心色越来越难看,心也愈来愈冷,自己偷偷摸摸地存了些。
“谢谢。”韩城声音闷闷地直勾勾地看着洗脚盆,小心翼翼地将满是泥土的脚放了进去。
洗脚水很暖和,暖意从脚心顺着血脉传到全身各处,韩城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习惯了付出,却不知道该怎样接受别人对他的好。
林冬至将床底下的陶罐取出来,将里面的银子倒出来,认真地数着铜板跟碎银子,压根没听到韩城感谢的话。
原身就见过铜板,对于那些碎银子,还是头一遭见,林冬至自然也不知道这些银子是多少,抬眸望向韩城,疑惑地问道,“这是几两银子?”
韩城无意识地抬眼望向林冬至,这才意识到林冬至刚刚说了什么,扫了一眼林冬至手中的碎银子,“五两银子。”
“挺多的呀。”林冬至忙将陪嫁过来的钱袋子拿出来,将银子全都装了进去,随即将银子重新放到陶罐里面,“我若是治好了你的病,回头记得付给我诊费。”
韩城内心冷笑了声,并没有答话。
将陶罐重新藏到床底下,林冬至拍干净了手上的泥,站直身子,正好瞧见缺了口的碗。
“这段时间,我就凑活着跟着你一起住,”林冬至扭头看向韩城,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不过饭钱还是要你出的。”
韩城怔怔地望着林冬至,觉得她说得很对,面上淡淡,“恩。”
这男人哪都好,有的时候似乎有点太冷漠了,林冬至紧挨着韩城坐在床边,面色严肃,“既然你还有钱,这样正好,我可以给你买药,估计你的病很快就会好。”
林冬至本以为韩城听了这话会很高兴,却不想他神色淡淡,似乎再听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情似的。
“林姑娘。”
“恩?”林冬至满是疑惑地望向韩城。
“那些银子,我知道虽然不算多,但我可以全都给你,”韩城目不转睛地望着林冬至,缓缓开口,“我只求你一件事?”
即便是求人,他也是这般淡漠。
乡下五口之家,一年都花不了一两银子,林冬至心里琢磨着韩城可真大方,那些银子估计是他对她的和离费。
林冬至琢磨着这钱不算少呢,对韩城的印象倒是好上几分。
“花生年纪尚小,我想让你将养着他到成年,”韩城抿抿唇,他现在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花生了,“他还那么小。。。。。。”
“他亲娘呢?”林冬至疑惑的问道,孩子年纪小,跟在亲娘身边长大最好。
第7章 挖坑等她跳()
林冬至这可不敢随随便便就应了韩城,帮人带孩子可不是一件小事。
韩城早先听人说林冬至的性子温和善良,将花生交给她,他很放心,他知道林冬至为难,可他实在是找不到旁人帮忙,“花生,去院子。”
“哦。”花生捧着还没吃完煎饼起身出去,乖巧的模样让人心疼。
屋里就剩下韩城跟林冬至两个人,韩城知道林冬至肯定困惑他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儿子,难得一口气说那么多,“花生不是我儿子,是我那次在山上打猎遇到的,他爹娘被狼群啃得就剩下头了,当时花生一个人睡在树干上,他醒来之后,我本想将他送回家,可他全然不记得他以前的事情,只能将他带在身边了。”
人啃得就只剩下头了?
想想那情形,林冬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知道狼吃人,但是却从未想过。。。。。。
“怕是他亲眼看到了他爹娘的死状,脑部受到刺激,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林冬至以前从未听人说过韩城有孩子,还以为花生是韩城的私生子,现下听韩城那么解释,更是心疼花生那孩子,对韩城的印象好上了几分。
“花生只是个孩子,等他成年你就不用在照顾他。”
虽说韩城这人性子冷漠,心肠却不错,尤其是看到无家可归的孩子。
“既然你收养了孩子,那你就负责将他养大,我现在就去给你抓点药。”林冬至说着从床底下的陶罐子里面拿出了一两银子,琢磨着的这些银子肯定够买药了。
从韩城的脸上移开视线,林冬至琢磨着若不是因为担心花生,说不定韩城早就不想活了。
钱氏压根不把他当人看待,估计在钱氏眼中,韩城还不如他们后院养得猪崽子。
林冬至踟蹰着走到屋门口,脚步渐渐地慢了下来,想起钱氏护食护得紧张劲,琢磨着她还是自己开火做饭的好,“若是剩的钱多的话,我再买些粮食跟生活用品回来,到时候咱就在这院子里自个开火做饭。”
韩城自然没有任何异议,或许可以说,他就是在等待死亡,他吃不吃都可以。
林冬至翻出面巾戴在脸上,遮住了脸上火红的疙瘩。
林冬至走到院子里,纳闷地回眸看了一眼破旧的木窗,心里琢磨着她就不怕她偷了银子跑了?
不过林冬至很快就释然了,林家也在这个村子,她能跑哪去。
林冬至见花生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抬脚走了过去,弯腰伸手摸了摸花生的头,“你回屋照看着你爹,我、我去给你爹抓药。”
花生忽闪着大眼睛,仰头望着林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