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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是什么呢?”暮夜棕黑的眼眸望着纪汜哲。可那眼眸中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是空洞一片的。
纪汜哲先是没回答。他突然用近乎捏碎的力道紧紧按住暮夜的双肩,深邃有神的眼神与暮夜四目相对,然后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暮夜,我在赌!赌海女无法完全控制你,赌你身为反方的精神力也有人类的气息尚存,赌你会帮助白鹭歌”
暮夜侧头看了看冒出黑气的肩膀,又看向他。
“你背负的诅咒不止一个,想来也不差我这一个——就当做海女算计白鹭歌的代价吧。你双肩上的黑纹是誓约肩章,与你额头的”纪汜哲说到这里,放开暮夜的肩膀,抬手点了下他的额头。红色的纹路浮现出来,脉络般地一路下去,到苍白的指尖,还有隔着衣服看不到的脚底。不仅如此,暮夜的眼睛也从正常的棕黑变为了金色,肃然一副魔魅邪气的造型。“哦看来不只是额头。被倒转时间的你转变得更快了。”
暮夜不置可否。
“我下咒的肩章和你额头下咒的反方誓约是相互呼应的。你会受到双倍的租售,但相对应的,你可以在反方誓约中获取力量,同样地,肩章也会赐予你力量。你会变得强大无匹,成为整个里世中最大的变数。”
暮夜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常人被下了诅咒早就会慌张和恼怒了,可他似乎觉得被诅咒是理所当然的一样。“既然要完成时间守护者的使命,为什么不自己来?”
“我是时间,但只是未来的时间,我无法阻拦过去。我可以把诱因引发的事件抹去,却无法左右诱因。但是白鹭歌能。所以我才把未来给她——虽然她选错了一次,但我相信,这一次绝对不会了。而且,这并不是出自于私心……快结束了。”
在纪汜哲的观望下,白鹭歌已经来到鱼缸前。她急促地呼吸,似乎那一人宽的大鱼缸中有什么东西,能让她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好了,就到这儿。她目前能知道的只有这些。”纪汜哲朝暮夜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他就从白鹭歌的身后出现,白鹭歌似有所觉地想回头,却感到后颈一凉,便昏了过去。
纪汜哲并没有接住白鹭歌,任由她倒下,任由她被扭曲起来地板中那抹深沉的空洞所吸附,然后陷落,消失。
期间纪汜哲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其中似乎掩藏着千言万语,却没说一句。
“好不容易引她过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真相?”暮夜问。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回到正常空间的永安街中。楼下偶尔有汽车的鸣笛声,有人说话的声音,热闹又朝气。
“还没到时候。”纪汜哲来到窗边。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透明了,简直到了难以分辨的地步。“暮夜,得到我的力量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暮夜只是沉默。
“我想知道,这是你的意志,还是海女的意志?”他转过头,看着暮夜的眼睛。
暮夜没回答。
“唉”纪汜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名青年。
或许他有着悠久的历史,但他从不回忆过去,而总是在展望未来。欣赏着美妙绝伦的绘图却从不知制作的过程,未免太过索然无味
而眼前的青年他永远都不知底细,可是青年的一举一动,乃至是一个眼神,都蕴藏着时间的味道。青年不像他或者白鹭歌一样,只有过去或只有未来,而是完完整整经历了几个世纪,完完整整地拥有这些记忆。
是幸,还是不幸?
也许只有暮夜本人才知道,可却成了现在这副无情无心的样子
“别接触白鹭歌,否则你会死。也别浪费她对你的关心——她可是为了你,为了杨耀,为了大家而摧毁了自己的未来呢。”纪汜哲说,声音有些苦涩。
时间守护者的未来意味着什么,估计也只有其本身才明白。
看暮夜的表情,他果然都没听懂。
纪汜哲失笑,他拍拍暮夜的肩膀……“今后的路,你好自为之。”说到这里纪汜哲的身影便消失了,聚落成小小的一团光亮,融入暮夜的胸口。
暮夜最后看了眼窗外——热闹繁华的永安街主路,师镆和师嬛两人一前一后地奔到纪汜哲家楼下。其中师镆把昏迷不醒的白鹭歌抱起来,师嬛为白鹭歌把脉,又翻了她的眼皮。
“堂堂队长突然闹失踪,真让人伤脑筋。”师镆嘟哝了一句,突然抬头——窗边什么都没有。
白鹭歌在据点醒来之后,就只是哭。
杨耀想抱抱她,可是白鹭歌拒绝了。她甚至换了个姿势,躲到墙角里去哭。
“我们该转移据点了。”杨耀开口
白鹭歌咬着下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不想说话?”杨耀微微蹙眉。白鹭歌的拒绝让他难过了——好吧,他也有些生气。
“抱歉,给我点时间。”白鹭歌低头,不敢看杨耀。
“好。”
“对不起”
“队长。”
“呃?”
“你是队长,不需要和队员说对不起。”
白鹭歌的瞳孔一缩……以前的杨耀绝对不会这样和她说话!
“杨耀,我”她突然感到了心慌!
杨耀却打断她,用一如既往的帅气笑容面对她,说道:“饿了吧?我去拿饭——不过今天是师姚下厨,做好心理准备吧!”他甚至开了句玩笑。
“那可是个灾难。我都怀疑她这人有没有味觉”白鹭歌吐了吐舌头,回想起师姚做出来的酸辣鱼,那根本就是咸麻鱼好不好。
“别这么说啦,她为了自家哥哥可是很努力的。”杨耀朝白鹭歌潇洒地摆手,便出去了。
白鹭歌抱住腿。
你已经死了,不在了……纪汜哲,你是想告诉我这个吗?
可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为什么改写我的记忆,那是我的记忆
白鹭歌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任由肢体落下的阴影掩埋掉她的视线。
在得知师姚这次做的不是酸辣鱼的时候,夜组织的成员们都露出欣慰的表情。其中师镆无比豪爽地夹了下鸡蛋饼,本以为这简单的菜肴不会再出猫腻。可是当他嚼了两下之后,嘴角明显就抽搐了。
“师姚,我知道鸡蛋壳有营养,呃含盖高嘛,可是放到鸡蛋饼里就有些”师镆说着说着就见师姚的小脸越来越失落,于是就说不下去了。
偏偏这时候白鹭歌出来了,师镆立马转移话题。“队长队长,您来嘞,请就做!”他忙把白鹭歌拽到杨耀旁边的座位,还帮她弄好椅子。
也不管白鹭歌莫名其妙的眼神,师镆干巴巴地说着:“快尝尝姚的手艺,是不是精进了?”他主动把鸡蛋饼夹到白鹭歌的碗碟里,白鹭歌发誓她听到了“喀拉”一声。
鸡蛋饼碰盘子会发出这种见鬼的声音吗?白鹭歌的脸色不太好。可在众人鼓励又怜悯的目光下——尤其是师姚满怀期待的眼神下,白鹭歌还是硬着头皮把鸡蛋饼吃掉。
然后,她放下了筷子,闭上了眼睛,扬起嘴角
“师姚,其实鸡蛋壳不是菜,是需要扔掉的地方。下次记得扔掉。但是咸淡不错,也没有糊,满分十分的话算八分吧。请再接再厉。”她无比“客观”地评价道。
刚刚入座的师镆听到了,忙对白鹭歌竖起大拇指。白鹭歌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师姚听得直点头。甚至主动承认错误说:“我不小心在打蛋的时候直接捏碎了,分不出来就这样煎了,原来蛋壳不会化掉啊”
众人喷饭!
一顿饭过后白鹭歌随机预定了新的据点,众人没什么可带的,也只有师姚拽个小行李箱,里面是她喜欢的衣服。其他人都是到哪儿就买当地的衣物穿。现在夜组织名义上邴瞳手下的“特别行动队”,只要不提出暮夜的名字便没人知道。然而还是有那么群鼻子灵的眼光贼的能力者会逮到他们,并神经兮兮地打着什么施与天罚的口号,对他们穷追不舍——没错,就是极端讨伐者。
“他们是我们少数需要小心的一群人,你们都仔细着点,别以为自己的是精英就无所畏惧了”白鹭歌一再强调着打开传送门,可她前脚刚迈进门里就心生异样,然后迅速捏碎了传送水晶!
黑洞洞的传送门消失了,白鹭歌却后退一步,惊出了一身冷汗。
“怎,怎么了?队长?”师姚疑惑地问。
白鹭歌神色错愕地回头,刚想说话就接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