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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憧一惊,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茫然无措的看着五娘。雪婵低低一笑,欢快的抱着药箱跑出屋子了。
五娘没看粉憧,只是走进里间,脱下鞋子钻进被窝。粉憧连忙过去为她挪炉子,再为她盖好面上的厚毯子,就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也不说话。
“粉憧,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不防范了吗?”被窝里,轻轻的声音飘出。
粉憧一愣,五娘竟然明言曾今防范过她这件事,倒是让她不知如何回话了。
五娘似乎也没打算从她那里听到什么答案,径直又说:“你可能是以为是从你摘下镯子给我时。其实不然,从那次郑妈妈带着方妈妈过来给我量身,你不在屋子,去找凼若时,我愿意为你遮掩,心底其实已经当你是自己人了。”
粉憧眼眶一红,竟然是那么早,她一直以为五娘只将她当做大太太派来的眼线,却不想那么早之前,她已经入了五娘的心了。
“小姐,今日的事,是我”
“你没错。”她打断她的话:“你心里是为我好,我知道,可就如我说的,雪婵比你好就好在,她比你心善。”
粉憧不说话,只是闷着头听着。
五娘掀开眼皮,看她一眼,支应一声:“搬个锦杌过来坐着吧。”
粉憧不动。五娘就皱了皱眉:“要我起身为你搬吗?”
粉憧这才没办法,乖乖去外屋搬了个小杌子到床边坐下。
五娘继续说:“雪婵虽然没你聪明,没你想的东西快,但你可知道,我可以忍受身边的人笨一些,却不能忍受她有一副狠心肠。月娘如今在我西稍院儿,若是我将人护不周全,到最后,母亲也会责我的难,而如此一来,更加是两面不讨好的事,加上月娘就是信任我,才愿意搬到我这边来寄住,我怎能看着她被人欺负?”
粉憧点点头,乖巧的应着:“是我考虑不周,小姐别恼,别伤了身子。”
五娘叹了一口气:“和你我能有什么好恼的,入了我的屋子,咱们便是荣辱与共,一条命的人了。与你发恼,我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粉憧哽咽着闭了闭眼,轻嗯了一声。
见她似乎真的知错了,五娘才推说累了,翻身睡了下去,粉憧搬走小杌子,在外间坐候下来,脸上,一滴、两滴眼泪划过脸颊,她吸了吸鼻子,拿出绣帕擦了擦眼泪,才慢慢的闭上眼睛。
她知道小姐的心意,可是她却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这豪门内宅里,若是人人都靠着一副好心肠,学不会独善其身,隔岸观火。那多少灾难得不明不白的降临到自个儿头上去?
正巧这时,屋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她收了收眼泪,撩开帘子出去一看,就见外头小丫头正在门外与人说话,她走近一看,就见一个摸样面生的小丫头走上来,对着她福了个半身,说道:“粉憧姐姐好,我是二小姐屋里的人,这两日给分派到了玉小姐身边,是玉小姐托我来看看,这会儿五小姐可以空闲?她有些话想与五小姐私下说说。”
玉娘的人?
粉憧眉心一蹙,玉娘的心思本就不是简单的,这会儿又要单独约见五娘,指不定有什么鬼主意,心里一敛,就想拒绝,可想到刚才的前车之鉴,又觉得自己若是拒绝了,万一小姐回头又责骂自己不会做人怎么办?于是深吸一口气,只好说:“妹妹等会儿,我进屋去看看,之前五小姐在歇息,这会儿恐怕快醒了,我去招呼一声。”
“多谢姐姐。”小丫头懂礼的鞠了个身。
粉憧就走进屋子,小心翼翼的走到五娘身边,筹措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推醒五娘:“小姐,外头来了个人,说是玉小姐要见您,见是不见?”
第53章 心眼1()
五娘似乎没看到她的筹措,仅是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可这次,却是往静香潭方向而去。
粉憧依旧没问半分,乖乖跟着。
小梅这边,眼看着五娘走了,进屋看了玉娘一眼,见她与平日无异,就说去小厨房领糕点,玉娘垂眼看着书,随意嗯了一声。
小梅出了鹣澜,直接走到小婵院儿,门外夏诗正一脸焦急的等着,看她过来了,劈头就是一阵抱怨:“你倒是好,我让你随便看一副,你看了我们家小姐最近正在绣的那副,这会儿小姐找了,我要是拿不出来,回头可有我苦头吃。”
小梅赔笑着,连忙拿出那幅“百花齐放”绣品,交换给夏诗,嘴上忙也解释道:“也是没法子,玉小姐让我将五小姐叫来后,就找了借口将粉憧姐姐打发开,我能有什么借口,又知道粉憧姐姐绣花不错,只得说是绣工有事儿要求她提点,可姐姐也知道我,拿针就手抖的人,这不才临时抱佛脚,想着六娘素爱针绣,就想从你这边拿一副顶着,我看着这锻料也算是旧了,就以为是六小姐绣烦了的,这才临时拿来充充场面。”
夏诗好似没听见那一番“玉娘请五娘私聊”的话题,只是看绣样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埋怨的瞪小梅一眼:“你倒是好笑,说是锻料旧,这料子可就是这皱褶的风格,是太夫人特地给咱们六小姐带回来的珍品,只是这东西我也没料到六小姐还要找,前几天六小姐说是越绣越难看,就扔在一边了,这才堆在了一堆无用的绣品中间,让你给挑了去。”
小梅咧嘴一笑:“那就不全然是我的错了,夏诗姐姐是给我找台阶下呢。”
夏诗失笑,点了点小梅的额间,哼道:“数你这小妮子嘴最刁,不跟你瞎咧咧了,柳书只怕这会儿伴着小姐,房子都要翻过来了。”
“那姐姐快去吧。”催促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忙又补一句:“姐姐说六娘觉着这绣品越绣越难看,之前五娘提点了我一下,说是,将牡丹花的金丝绣线换成粉绒线,恐怕会合适些,若是六娘有心意,大可问问五娘,看起来,五娘对绣事,颇有研究。”
仅是这随口得不能再随口的一番话,却让夏诗兀自怔了下来,她眼神顿时变得狐疑,深思片刻,说了声“知道了”,匆匆回来院子。
小梅心无旁骛,还不知道自己这轻描淡写的一番话,足矣造成一场波涛。
“她真这样说?”小禅院儿的东稍间里,六娘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面前绣了一半的花样,脸色难看极了。
柳书看了夏诗一眼,催促道:“到底是真是假?不是说五娘的本事着重在诗词方面吗?怎么对绣品这样熟悉?咱们小姐可是专攻的绣呢。”
夏诗连连点头:“不会错的,是鹣澜的小丫头小梅不慎听到五娘提起的,还有一事,之前没多久,五娘去了鹣澜,却是去见的玉小姐。这种事我以往是觉得咱们小姐不该搀和,也就无用知道,可如今看来,五娘似乎在筹谋着什么。连带的对咱们小姐,也还造成了威胁。”
柳书脸色一白:“不会吧?既然五娘刻意隐藏绣事才华,那应当也不会用意与咱们小姐争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若是真的刻意隐藏,何必对一个别人院儿的小丫头展露才枝呢?我看就是故意要借别人的口,说给咱们小姐听的,小姐,咱们可要早做筹谋的好。”
六娘一直没说话,静静的看着桌子上平放着的“百花齐放”,倏地,她伸出手来,拿起绣样,朝旁边唤道:“剪刀。”
夏诗愣了一下,乖乖去拿出针线篮,六娘拿过剪刀,几下麻利的就将牡丹花上原本修边的金丝绣线全部拆了,柳书看了了解其意,连忙拿出适时大小的针,穿上了一根粉绒线,待六娘剪完,接过细针,拿捏了一下分寸,便静静的开始绣了起来。
绣东西时,时辰这东西就像不存在般,一晃就一刻钟过去了,六娘摊开绣了几条线路的绣品,一半是粉绒线纹的边,一边是金丝绣线带的蕊,这一对比,连夏诗与柳书都看出来了,果然粉绒线这边看来更加干净爽利。
六娘脸色闷闷的,这才放下绣品,站起身来:“走,去正院儿给母亲请安去。”
夏诗、柳书对视一眼,连忙快脚跟上。
静香潭内,大姨娘正陪着四姨娘绣着小婴儿的衣物鞋帽,五娘一到,两位姨娘脸上却无半点惊讶,只说:“这儿倒是腾不开手,五娘自个儿进来吧。”
自从上次“漫天芽”一事后,静香潭的人就那五娘当救命恩人,因此对她也少了对别家小姐拘泥,反而多了份亲厚与随意。
五娘也不在意,走了进去,绕到四姨娘身边,看着她手里绣了一半的小鞋子,笑得一脸羡慕:“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