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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顿时笑逐颜开,一张白净的小脸闪着幸福的光芒,心蕊好笑的看她一眼,这个七娘,一贯不爱笑,仅有的笑意,却是都留给了一人。
只望那做了探花的卖画郎,真的能不负这痴情女的一片心意。
因为七娘不走,所以倒是又要叨扰三太太一段时日,按照规矩,她们也该亲自找三太太禀报一下,也是对主人家的恭敬。
可刚进了正院儿,迎面而来的两人却让彼此都措手不及。
“五世妹,好久不见。”走在月娘身边的一位白衣男子,他衣袂飘飘,翩翩潇洒。
心蕊却微微怔忡,看了眼前的人半天,才认出他竟是小时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又差点成为她大伯的尚言清。
心蕊自认自己眼力素来不差,可过了这么多年,她乍一见此人,还是不免一阵思索。可对方却能一眼认出她来,这当真是让她惊讶不已。
旁边的月娘有些故意的上前一步,挽过心蕊的手臂就说:“尚大哥,你这会儿可得换个称呼了,我五堂妹,可已不是以前的待嫁姑娘了,这会儿,她可已经是越国公府小公爷的嫡亲正妻了。呵呵,若说生疏些,你可是该称她一句‘晏家少夫人’呢。”
尚言清脸色倏地一变,看着的心蕊的目光带着些苦涩。他僵笑一声,淡淡的垂下眸子:“是啊,我倒是还一直想着你当年的摸样,都忘了已经过了好些年了。”
心蕊心头一紧,这尚言清的话好生奇怪。毕竟已经嫁作人妇,她就只淡淡的朝尚言清颔首示意,便转头看着月娘问:“我是专程来找三婶的,三婶可在屋里?”
月娘忙说:“在呢在呢,五堂妹要去就快些,母亲刚才与下人说身子有些疲乏,说要歇息歇息,你若不赶着去,她只怕要睡了。”
这大上午的,刚起床又睡?心蕊知她是驱赶之意,只是不愿她与尚言清再做接触,她倒随意,附和一声,便拉着七娘绕开二人,进了院儿里。
刚过转角,就七娘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那就是尚家大少爷吗?五姐,若是去年五月越国公府没来,只怕明年你要嫁的门,就是这尚家了。”
心蕊笑得清淡:“是那尚家先退亲,太奶奶才将我则给国公府的,就是没有国公府的人来,这亲也是退了的。”
七娘眼眸一睁:“咦,五姐你不知道,那退亲的是尚家二少爷,可那伴着退亲书一道来的,还有尚家大少爷的定亲书,说是要娶你与念汝表妹同为平妻。”
心蕊嘴角的笑意猛地凝固,她不可置信的盯着七娘,表情有些发白,开口就斥:“什么平妻,胡说八道。”
七娘更为惊讶:“五姐你当真不知道?难怪刚才你看尚家大少爷的眼神这么陌生,你可知道他差点就要成为你的相公了。”
心蕊的脸这下是彻底白了原来如此,她一直以为是尚家退亲在先,太夫人为了不想让她太难看,又想到七娘的确不适合国公府,才将她允过去的,却不想原来竟不是那样。
难怪太夫人竟舍得将臻韵坊赐一间给她做嫁妆,看来是为了恕罪啊。
进了里院儿,心蕊与七娘草草同三太太说道了两句,三太太以为七娘只是舍不得金隽繁华,也没什么异想,就平素的应允了。
出了院子,差不多也到午膳时辰了,听下人说尚言清还在桐哥儿院儿里没走,心蕊不愿与他有什么交集,便想先回国公府,反正七娘今日不回渝州了,她也不用等着送行。
可突然她又想起晏天皓临走前说下午要来接她犹豫一会儿,最后情感战胜理智,她还是决定留下。
七娘收了心蕊熬夜绣制的绣样,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用了午膳就拉着心蕊要去香山亭观景。心蕊想着香山在假山之上,离内院儿远,怕就不容易遇到尚言清了吧,她当即应允。
却不料狭路相逢,说的就是此刻。她们刚爬上香山阶梯,往前一看,竟就见亭子中央,正站着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心蕊紧咬下唇,转身欲走,可尚言清却发现了她,开口就唤:“五世妹留步。”
心蕊心头悔然,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转过头去,眸带疏离的对他笑了一下:“尚公子严重了,先前月堂姐也说过,尚公子的确不该再如此称呼我。”
尚言清眼神微动,看她的目光好似有些眷念,心蕊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旁边的七娘也发现了不对,扯了扯心蕊的衣袖就说:“五姐,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客苑吧。”
心蕊连忙答应,敷衍着就对尚言清说:“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公子了。”说完,便转身要走。
可尚言清竟不顾身份的跑过来,拦身挡在她们前头,看着心蕊突然就问:“你可知道我曾向你提过亲?”
七娘有些不悦的瞪着尚言清,开口就斥:“尚家少爷若是再对我五姐出言不逊,就别怪我告诉三婶了。”
尚言清却执拗的看着心蕊,只等她亲口回答。
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着头顶发烫,心蕊只得叹了口气,老实说:“本不知道,可今早知道了。”
他目露期翼:“若现在让你选,你是选我还是选他?”
心蕊猛一蹙眉,双眸生出些许不耐:“尚公子,请你放尊重些,如今我已嫁作人妇,请你莫要再问这些根本不会发生的事了。”
他却一脸坚定,执着的挡住她们的去路,抿着唇非要她回答:“你说了我就让你走,我只想听你说。”
心蕊一怒,嘴角生起一丝淡漠,反问他:“公子当初为何提亲?”
尚言清像知道她会这么问,表情坦然自若:“一来舍弟任性退婚,对你实在不公。二来你我幼时相识,我对你尚有异情。”
对一个束髻妇人说什么尚有异情,倒亏他说得出来。七娘在旁甚为恼怒,但他相信她五姐有能力自行化解,便没有说话,只静观其变。
心蕊哼笑一声,挑了挑眉:“异情?何为异情?”
尚言清眸中当即露出一丝深情,启唇就说:“我也不懂那是何情,就是对你念念不忘,你与我所识的别家女子不同,很是不同。”
“除了不同呢?”她表情淡若,一再反问。
他愣了一下,蹙起眉头。
她又问:“我知尚公子家已有两位姬妾,敢问那两位姨夫人又有何种不同?是貌若翩姿?还是蕙质兰心?”
尚言清眼眸一闪,嘴角轻翘:“你吃醋?”
心蕊失笑一声,只觉得好久没有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了,她与他就见过一面,她为何要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吃醋?有什么醋可以吃?
第117章 说清()
他见她笑了,就说:“我提亲书中讲到,若是你太奶奶肯让你嫁给我,我愿遣散家中姬妾,只对你姐妹二人用心。”
心蕊眸中笑意深重,抬头看他一眼:“姐妹二人?可是我家相公却只娶了我一人。”
尚言清冷笑:“他多年征战沙场,一直疲于拼斗,若是没有那场仗,他如今只怕也是姬妾成群了。再说,就算他现在只有你一个正妻,却不担保他往后不会另纳妾室,我没他这么虚伪,大崇国的男人,从来没有终身只娶一伴的。”
自己做不到,就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做不到,这种心态可真是不好。
心蕊闲散的理了理衣衫的袖口,叹了口气,语带散漫:“不管他以前是什么理由,他终究没那些姬妾,而他往后会不会纳,那就是看我的本事了,若是我自己没有本事,我也无法怪他。”
尚言清面露不虞:“你对他就百般袒护,对我为何诸多挑剔?”
心蕊笑了一下,那一笑娇美得胜过天边的艳阳:“你还不懂吗?意思就是,就算我知你向我提过亲,我选的人也还是他。”
“为何?”他态度强硬,看来还是不能接受。
心蕊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烦,她也不拐弯,就直言不讳:“尚公子,对你而言,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对你而言或有不同,可别人在你眼里,有何尝不是,你的两位姬妾,不就是各有妙处,才能引你垂青,坦白些说,若嫁予你,我定然是不会幸福的。”至少,不会比与现在跟晏天皓一起来得让她眷恋。
话至此处,心蕊也觉得乏了,多说下去也是徒然,她不再看他,只说了一句:“告辞。”便拉着七娘,绕开他就走了。
下了香山,七娘有些佩服的看着心蕊,问道:“你与他说得这么直接,会不会不太好?”
心蕊笑了一下:“好不好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