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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吓了一跳,忙丢开匕首,看着他的伤口有些手忙脚乱:“你、你怎么”
他瞪她一眼,手指僵硬的伸展一下,声带愤怒:“我没见过你这种女人,对自己竟然也下这么重的手。”
五娘心底委屈,正想反驳,却看他眉头紧皱,也不知是痛还是烦,这一口的怨气就吞下去了。
掌心这样柔弱的地方不比别处,刺着肯定很疼吧。
她不再说话,只四处望了一圈,最后跑到小柜子前,拉开抽屉往里一看,里头果然放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是各房都需准备的临时救急小药什。
五娘抱起小篮子跑回床边,看晏天皓正沾着自己的鲜血覆在洁白的床单上,她抿了抿唇,有些拘谨的说:“我会包扎,你要不要”
晏天皓看她一眼,大爷似的将掌伸出,一脸理所当然:“当然要。”
今天欠了他的人情,五娘没发火,只熟练的为他包扎伤口边包边想,平日他打仗打惯了,这点小伤应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对了,那把刀消毒过没有?不会感染吧?
这么想着,她又将包了一半的绷带拆开,仔细将他掌心上原本涂抹的愈合膏药擦净,再从药篮里翻找出一瓶消毒膏药,先上消毒药膏,再擦愈合膏药,最后包扎,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看她对这些药膏好似全不陌生,晏天皓脸上就生出了异样,忍不住问:“你经常受伤吗?”
五娘专心包扎,只随口回答:“以前大哥经常出去玩耍碰伤,他不愿母亲担心,都是我偷偷帮着包的。”
晏天皓冷哼一声:“那他倒是很信任你。”
五娘抬头奇怪的看他一眼:“你不是向来都知道大哥待我不错吗?”
他不再说话,别开眼去,哼了一声。
包扎后没一会儿,两人就听外头传来丫鬟们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他们连忙跑回床上,接着就听有人喊道:“三少爷,三少夫人”
晏天皓静声唤道:“进来吧。”
接着门就被打开,一行七八个小丫头鱼贯而进,手上各自端了梳洗的盅件,水盆之类的。
五娘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换上另一套淡粉色的纱裙,腰间配了个淡雅的蝴蝶结,显得她颇有些娇俏,未施粉黛的脸上却是一片安静恬和。
“三少夫人,随奴婢到这边来,奴婢给你梳个百合髻可好?”
五娘随着丫头一路到梳妆台前,刚坐下,她便从铜镜的反射里,看到收拾床褥的丫头好似在翻找着什么。她笑了一下,便收回目光,不再斜视。
一番梳洗后,五娘已是焕然一新,无论妆容,发饰,衫服,都不再是少女的摸样,她就像脱离了过去,从此以后,她就是晏家人了。
只唯一,她那一脸的轻淡温雅,没变分毫。
一路从宣泊阁走向正院儿崆天景,路上假山流水,怪石峥嵘,一番路途,竟然走了足有两刻钟功夫,以前五娘一直觉得袁府已算是豪门大户,可今日见了这越国公府的气派,她顿时觉得自己以前当真井底之蛙了。
进了崆天景,接连出来了三四个妈妈,紧忙的就迎过来:“哎哟哟,看看咱们三少夫人,这一派的通透摸样,可还是渝州那样的地方才养的出这样水灵的人,咱们金隽虽说贵气,却也繁杂,出的女儿哪里这么清静。”
五娘脸颊绯红,娇笑一记:“妈妈们可笑话了,渝州地小,哪有这天子脚下的风土人情那般雍贵大气,心蕊能嫁到金隽,已是上辈子的福气,还有幸进得了这美轮美奂的国公府,更是几辈子修的缘分,往后心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难为妈妈们多教教我了。”
三四位妈妈这一听,脸上的笑意就加深了些,看来这新少夫人,倒是个懂规矩的人。
“咱们当下人的能提点什么?三少夫人里头先请吧,太太也快出来了。”
心蕊应了一声,却回头看向晏天皓,脸上笑得温婉贤良:“相公先请。”
晏天皓闲淡的瞥她一眼,便径直进屋。这个丫头倒是有人的地方都不忘摆她那副乖巧可人的好摸样。
待晏天皓走在了前头,心蕊才紧随其后,旁边的妈妈们看了更是一个劲的点头满意,不止懂规矩,还会分先后,这做人娘子的,凡是就是要以相公为先,就是进屋这些个小细节,也得懂得该怎么踏步。
第108章 包扎()
晏天皓进了堂屋便一屁股坐到一侧的椅子上,他贵为小公爷,又是长公主唯一的嫡子,自然从小就娇惯常了的,这会儿又是在自己亲娘的院子,他更是没半点忌讳,平日怎么随便,这会儿也是怎么随便的。
心蕊却不同,她只静静站在一边,满脸的温笑却未减分毫。做媳妇的,又是在主母的屋子里,没人吩咐可是不能乱坐的。
这时,外头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就见一身雍容的长公主,在妈妈的搀扶下一路走了进来,当她看到心蕊老实的站在堂中央等候时,她脸上就闪过一丝笑意,这才慢慢渡向自己的首座。
长公主坐定后,便看着心蕊问:“你们倒是来得早,等久了吧?”
心蕊微微摇头,脸上笑靥如花:“来给母亲请安,哪里有等久的时候?晚辈孝敬长辈本就是该的。”
听着这恭维话,旁边的妈妈丫鬟们倒是一阵的舒心,可长公主脸上却是淡淡的,只看着身边的任妈妈,问道:“几时了?”
任妈妈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恭敬回答:“回太太,辰时一刻了。”
长公主就冷笑一声,斜眼扫了心蕊一下,说:“是宣泊阁的下人没跟你说清,咱们这儿的请安时辰可是随意得很的,有辰时初来的,也有巳时末还不见影子的,你来早了可是自个儿浪费时辰,徒添等候。”
心蕊微一诧异,转头看向晏天皓,却见晏天皓只是浑然一副闲散轻悠的摸样,单调的耍弄着身边桌几上的茶杯,压根没有为自己解答的意思。
心蕊闷闷的在心里又将这袖手旁观的家伙骂了一顿,才扬起更加灿烂的笑容,讨好的望向长公主:“是宣泊阁的丫鬟没说清也好,但媳妇当真觉得,即便徒添等候,可无论等候多久,都该是媳妇的本分。”
话至此处,长公主脸上却还是不露半点兴意,只冷笑一记,就端起茶杯喝起自己的茶来。
正巧这时,屋外就传来了一道稍显老态的声音:“董姨娘可走好了,这阶梯可是有些跛的。”
一个姨娘身边的人,在正院儿的门口,说正院儿的阶梯跛?
心蕊微微蹙起眉来,侧头悄悄一看,只见长公主已是眉心深敛,浑身透出股浑然天成的霸气。
门外另一道声音又相继响起:“要说在皇宫住惯的人,怎么着院子也该弄得通通透透的,至少干干净净,平平稳稳吧,再怎么也说不出的‘跛’这个字来,孟妈妈,可是你眼睛糊涂了吧。”声音越来越近,没一会儿功夫,一位身穿褐色金松鹤纹杭纱襟服,头梳朝天髻,发间别了个响叮当的金步摇,一头明晃,一身珠光,当真是富贵装束的中年女子便走了进来。
董姨娘一看到站在堂屋中央的心蕊,便笑呵呵的招呼出声:“今个儿倒是咱们府的新人最先的到了,反正人也没齐,你也跟着一道儿坐着等吧。”说完,那董姨娘就径直走向了一侧的椅位,看也不看长公主一眼,就坐下了。
心蕊愣了一下,心想,这位董姨娘可真是比府里的三姨娘、七姨娘对主母还要不敬呢。
可三姨娘、七姨娘气着大太太时,大太太脸上多少也会闪出不悦,可这会儿看长公主,哪有半分的不适,只好似早已习惯般的端着茶杯,继续饮着茶。只是打从董姨娘进来后,她便不置一词,周身的霸气也刹然收敛。
长公主是怕董姨娘吗?心蕊有些难以置信的猜测着。
董姨娘看心蕊不坐,就冷笑一声,说:“你的母亲是大长公主,宽宏大量,心胸宽广都是出了名的,你还怕坐错了她责怪你?”
心蕊扫眼又看了长公主一眼,只见长公主还是一副置身事外,好像跟她全无关系的表情。她略微沉吟,便只好对那董姨娘说:“母亲自是大度宽宏的,其实方才董姨娘没过来前,心蕊一直都坐着的,只听着外头有了响动,想着家里的长辈只怕要来了,就紧忙站起,怕失礼了人。既然董姨娘开了口,我自也是该坐的,可这会儿腿脚倒难得的精神,一大早的,我素也不爱坐多了,董姨娘就容我站站松松筋骨可好。”
董姨娘眯眸睨了心蕊一眼,不自觉的翘了�